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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八章:請神下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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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晨眼見他這副模樣,不由好奇道:“趙萬兩,你對你爺爺到底是什麼態度,是不是又愛又恨呢?”

“關你屁事!”

路晨點點頭:“跟我是沒關係,要跟我有關係,哪還輪得到你自殺。”

他獰笑了一聲...

雲頂山莊客廳裏,茶香早已散盡,唯餘一縷微澀的餘味在舌尖縈繞不散。路晨垂眸盯着自己攤開的掌心,那上面彷彿還殘留着五百年前山風颳過的粗糲感——不是幻覺,是因果刻進骨縫裏的迴響。

他喉結上下滾動,想說話,卻像被什麼堵住了氣管。原來自己從出生起,就活在一局早已落子千年的棋盤上;原來那場看似驚險萬狀的“設局”,不過是玉帝指尖輕輕一撥,便順水推舟送他入局;原來連他自以爲最鋒利的試探——挨王靈官八鞭、引清輝入魂、假借瘟皇幡藏匿月老精魄……全在那位素袍男子負手行過深山時,就已悄然埋下伏筆。

太白金星沒再說話,只是靜靜看着他。拂塵垂在膝前,銀絲如霜,映着窗外斜透進來的天光,竟泛出幾分悲憫。

“老天使……”路晨終於開口,聲音乾啞,“若我真有那‘馬芻典簿’仙籍在身,爲何至今未得敕封?爲何連半點神格都未凝?”

太白金星抬眼:“他以爲,敕封是恩賜?是賞賜?”

路晨一怔。

“錯了。”太白金星語氣陡然沉靜,“敕封是枷鎖,是契約,更是試煉。仙籍非是憑空賜予,而是以命契爲引,以道心爲基,以德行爲壤,三者俱全,方能承天受籙。他如今連‘神祇’二字都尚未真正立住,又何談敕封?”

“神祇……”路晨喃喃重複。

“對。”太白金星目光如電,“他拜的是閻王,可他自己,是否已成‘神’?”

這句話如鍾撞耳。

路晨猛地抬頭。

太白金星緩緩起身,拂塵輕揚,袖口滑落一截枯枝似的手腕,青筋虯結,卻隱隱透出玉石般的光澤:“他可知,爲何凡間香火鼎盛之地,多是城隍廟、土地祠、關帝閣?因這些神祇,皆有實職、有轄區、有職責、有因果。他們不是高坐雲端聽頌讚的泥胎木塑,而是日日俯身人間,在煙火氣中裁斷是非,在紅塵浪裏穩住一方地脈。”

“而他呢?”太白金星頓了頓,目光如刀,“他靠瘟皇幡聚陰兵、借範如松之軀行判官事、以謝青衣爲引布生死局……手段不可謂不高明,佈局不可謂不縝密。可他可曾親手爲一個枉死者伸冤?可曾爲一戶斷糧之家送去半鬥米?可曾在暴雨夜踏泥濘,守過一座即將坍塌的橋?”

路晨啞然。

他忽然想起昨夜範如松跪在祠堂外,指甲摳進青磚縫裏,血混着雨水往下淌;想起謝青衣替他擋下第三道雷劫時,左肩皮肉翻卷、露出森白鎖骨,卻還笑着遞來一枚褪色的平安符;想起自己第一次摸到瘟皇幡杆時,那股陰寒刺骨的怨氣直鑽囟門,而他竟本能地以舌尖咬破舌尖,用血氣壓住翻湧的煞意——那不是修爲,是本能;不是神格,是人性。

“神不是天生的。”太白金星聲音低緩下去,“是人一步步走出來的。他若只想着‘成神’,那終其一生,不過是個披着神皮的鬼;他若想着‘爲人’,那哪怕一日未敕封,亦已在神道之上。”

路晨胸口劇烈起伏,彷彿有團火在燒,又似有冰水在灌。

就在此時——

“叮!”

一聲極輕的脆響,自他腰間傳來。

路晨低頭,只見那枚從不離身的青銅小鈴鐺,正微微震顫,表面浮起一道極淡的硃砂紋路,形如篆字,卻又非今非古,似“壽”非壽,似“閻”非閻,更像是一枚被時光磨蝕了棱角的印璽輪廓。

他指尖剛觸到鈴面,整條手臂便猛地一麻!

眼前光影驟然撕裂——

不是幻境,不是回溯,而是現實被硬生生剖開一道縫隙!

他看見自己站在雲頂山莊天臺邊緣,夜風獵獵,腳下是整座城市匍匐的燈火長河。而就在他左側三步之外,一道瘦削身影背對他而立,玄色道袍寬大得近乎空蕩,袍角繡着細密雲雷紋,隨風翻飛如墨蝶振翅。

那人手中執一柄無鞘短劍,劍身幽黑,不見反光,卻似將周遭光線盡數吸盡。

路晨瞳孔驟縮——這背影,他認得。

正是前日深夜,在城隍廟後巷,將半截斷香插進他左耳耳垂、留下三道血線的“啞道人”。

可此刻,那人緩緩轉過頭來。

月光潑灑在他臉上。

沒有疤痕,沒有腐肉,沒有潰爛的皮囊——只有一張清癯、蒼白、眉目如畫的青年面龐。右眼角下,一顆淚痣殷紅如血。

最駭人的是他的眼睛。

左眼澄澈如初生嬰孩,黑白分明;右眼卻漆黑如墨,不見瞳仁,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虛無,彷彿連目光投進去,都會無聲湮滅。

“你終於……看見我了。”

聲音不是從口中發出,而是直接在路晨顱骨內震盪,帶着金屬摩擦般的冷冽迴響。

路晨渾身汗毛倒豎,下意識後退半步,腳跟已懸在天臺邊緣!

可那青年卻笑了。

一笑之間,右眼黑洞微微旋轉,竟似有無數破碎畫面一閃而過——

是月老在雷池中白髮盡焚的側臉;

是謝青衣被釘在判官椅上,十指盡折卻仰頭大笑;

是範如松撕開自己胸膛,捧出一顆跳動着青焰的心臟,塞進瘟皇幡裂縫之中;

最後,畫面定格在……

他自己。

跪在玉帝面前,雙手高舉,掌中託着一枚染血的青銅鈴鐺。而鈴鐺底部,赫然刻着兩個古篆小字:

——“代敕”。

“代敕”?!

路晨腦中轟然炸開!

這不是敕封,這是……代行天命?!

“他是誰?!”路晨嘶聲低吼,可喉嚨卻像被無形之手扼住,聲音卡在齒縫間,只剩氣音。

青年卻不答,只抬起左手,掌心向上。

一縷青煙自他指尖嫋嫋升起,凝而不散,漸漸勾勒出三道人形剪影——

一個穿紅嫁衣、赤足踏火;

一個披玄甲、手持斷戟,甲冑縫隙裏滲出暗金色血液;

一個着素裙、懷抱枯枝,裙襬掃過之處,草木盡枯,卻又在枯死瞬間抽出一線嫩芽。

路晨呼吸停滯。

這三道影子……

他見過!

在瘟皇幡第七重禁制深處,在謝青衣瀕死時脣間溢出的囈語裏,在範如松每次撕開舊傷時,從傷口飄出的那抹青灰霧氣中!

“她們不是你欠下的債。”青年聲音忽然柔和下來,右眼黑洞卻愈發幽邃,“也是你……唯一的路。”

話音未落,他右手短劍猝然揮出!

不是刺向路晨,而是橫斬虛空!

“嗤啦——”

空氣被硬生生割開一道漆黑裂隙,裂隙之中,隱約可見層層疊疊的宮闕飛檐、斷裂的蟠龍柱、傾頹的凌霄寶殿一角……還有無數破碎的神像殘骸,漂浮在混沌氣流之中,雙目空洞,嘴角卻凝固着詭異笑意。

“天庭……塌了?”路晨失聲。

青年收劍,右眼黑洞緩緩閉合,再睜開時,已恢復常人模樣,唯餘眼角那顆淚痣,紅得刺目:“不,是正在塌。而塌陷的裂縫,正從他腳下開始蔓延。”

路晨猛然低頭——

只見自己鞋底所踏的水泥地面,正無聲龜裂,蛛網般的裂痕中,滲出絲絲縷縷暗金色霧氣,霧氣升騰,竟凝成一行行細小金篆,懸浮於半空:

【癸卯年七月廿三,寅時三刻】

【雲頂山莊地脈斷,陰司簿冊第十七頁焚】

【神祇路晨,承劫第一道——】

【——名諱將削,神位待勘。】

“名諱將削?!”路晨如遭雷殛。

神祇之名,即爲神格之錨!一旦名諱被削,等於神格根基崩毀,輕則道行盡廢,重則魂飛魄散,永墮無間!

他猛地抬頭想問,可天臺之上,哪還有那青年身影?

唯有夜風捲着那枚青銅鈴鐺,叮噹輕響。

而就在此刻——

客廳內,太白金星忽而蹙眉,拂塵驟然繃直如槍!

“不好!”

祂身形一閃,已掠至路晨身後,一手按住他後心,另一手並指如劍,疾點其七竅!

“守住心神!莫看那鈴!那是‘窺天鏡’殘片所化,專噬神念,惑人心智!”

路晨只覺一股浩瀚清氣自後心湧入,瞬間壓下顱內翻江倒海的混亂。他大口喘息,冷汗浸透後背,再低頭時,鈴鐺表面硃砂紋路已悄然隱去,彷彿方纔一切只是幻覺。

可太白金星臉色卻前所未有的凝重。

祂鬆開手,拂塵重重一頓,震得滿室塵埃懸停半空:“小友,老夫原以爲,此番來,只需點破因果,撥正迷津。卻不料……有人比老夫更快一步,已將刀,架在了他脖子上。”

路晨艱難開口:“那……那人是誰?”

太白金星沉默片刻,目光如古井深潭:“是‘他’,也不是‘他’。是過去,也是未來。是影子,也是本體。”

祂頓了頓,一字一句,重若千鈞:

“他是……下一任,酆都大帝。”

路晨渾身劇震!

酆都大帝?!

那位統御幽冥、執掌輪迴、連十殿閻羅見了都要伏首稱“臣”的至高神祇?!

可傳說中,酆都大帝早已在三千年前與域外天魔同歸於盡,神軀化爲十八層地獄基石,神魂散作六道輪盤之軸……怎會……怎會以如此形態重現?!

太白金星卻不再解釋,只轉身走向窗邊,望着遠處山巒起伏的剪影,聲音蒼涼:“小友,老夫今日所言,句句屬實,但亦句句留白。天機不可盡泄,天道不可盡窺。他若真想活命,若真想護住月老與路晨、護住範如松與謝青衣……便須明白一件事——”

“這世上,從來就沒有白喫的飯,也沒有白渡的劫。”

“他以爲自己在渡人?”

“不。”

太白金星緩緩回頭,眸光如電,直刺路晨心底:

“是人在渡他。”

話音落,祂拂塵一揚,整扇落地窗轟然碎裂!不是被擊破,而是如琉璃般片片剝落,化作漫天晶瑩光塵,在月光下折射出無數個路晨的身影——或怒、或悲、或惘、或狂……

而每個身影的額心,都浮現出一枚細微卻清晰的硃砂印記,形如鈴鐺。

太白金星的身影,正隨光塵一同淡去。

唯餘最後一句,如梵音貫耳:

“記住,路晨。神不是被供起來的,是被……走出來的。”

“而他的第一程,必須從‘認罪’開始。”

“不是認天庭之罪,不是認月老之罪,不是認範如松、謝青衣之罪……”

“是認——他自己,身爲‘人’,卻妄圖以‘神’之姿,凌駕於生死因果之上的……罪。”

光塵落盡。

客廳復歸寂靜。

路晨獨自佇立窗前,夜風吹得他衣袍獵獵,髮絲紛亂。他緩緩抬起右手,凝視掌心。

那裏,不知何時,已多了一道淺淺的血痕。

不是割傷,不是燙傷,而是……彷彿有人用最細的硃砂筆,以他自己的血爲墨,一筆一劃,寫下一個字:

【劫】

字跡未乾,血珠正沿着掌紋蜿蜒而下,滴落在地板上,綻開一朵小小的、妖異的花。

與此同時,雲頂山莊地下三層,那間常年鎖閉、連範如松都從未踏足過的密室之中——

一盞幽綠長明燈,毫無徵兆地,熄了。

燈芯處,一縷青煙盤旋而起,凝成三個字,懸於半空,隨即寸寸碎裂:

【時辰到。】

而距離山莊三十裏外,妙道散人立於酒店樓頂,忽然悶哼一聲,猛地噴出一口黑血!血霧在空中竟不散開,反而扭曲凝聚,化作一隻獨眼,眼瞳深處,赫然映出路晨掌心那朵血花。

他抹去嘴角血跡,望向雲頂山莊方向,眼中再無戲謔,唯餘徹骨寒意:

“好一個……代敕。”

“大天尊啊大天尊……您到底,是想扶他上位,還是……”

“親手,斬斷這最後一根,通天的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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