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哥兒,有一件事情我非常好奇。
因爲這消息實在太過炸裂,都到了震碎三觀的程度了。
不親自問詢,詳細瞭解一下內情,這心裏實在是憋得慌,難受得緊。
在忍了許久之後,最終,朱老四還是沒有忍住。
冒着被老朱活活打死的風險,毅然決然地問出了這個問題。
“照你的說法,于謙本來就是進士出身……”
“不是進士,是狀元郎,因爲人家本來就是會試第一名!只不過什麼呢,他這人性子比較直,也不會拍馬屁,更不想拍馬屁,去捧你的臭腳!”
“不僅沒有在殿試策論裏像其他考生一樣對你是各種歌功頌德,反而還直言時弊,大膽勸諫,觸怒了你這個小心眼的傢伙。”
“然後,被你這傢伙故意打擊報復!當然,也有可能是想故意壓一壓他,省得他年輕人太氣盛,以後不好弄。這麼着,所以他纔沒有被欽點成狀元,只拿了個二甲第92名!”
原來還有這種內情嗎?
“不愧是流芳千古的大才啊,就是有尿性!”
可能真的是被于謙給驚豔到了,被剛正不阿的于謙給俘獲了。又或者未來的事情,跟現在的他壓根就沒有一點關係。
面對西門浪如此不留情面的揭老底行爲,朱老四不僅一點不生氣,反而第一時間就喜歡上了這個又臭又硬的于謙。
懷着“俺肯定是爲了保護他!”的心情,朱老四先是看了一眼銳利的目光立馬就朝自己這邊掃了過來的老朱。
見老朱目光不善歸目光不善,可卻並沒有進一步的動作,更沒有出言制止。
壯着膽子,朱老四繼續道。
“不管是狀元郎也好,還是二甲第92名也罷,他的文才肯定是毋庸置疑的!京城保衛戰一戰,又挽狂瀾於既倒,扶大廈之將傾,做出了那樣一番偉業!”
“是既有文官的出身,還官拜兵部侍郎,又有武將的支持,在軍中也威望甚高!是又有兵,又有權,奪門之變這種事情,他應該很輕易就能阻止吧?可爲什麼沒見他動作?”
見朱老四直接就問出了這樣一個問題,這絕對是問到點子上,問到西門浪的心坎裏了。
是以,西門浪並沒有直接回答朱老四這個問題。
而是不由自主地先吟了一遍家喻戶曉的石灰吟。
“千錘萬鑿出深山,烈火焚燒若等閒。粉身碎骨渾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間。”
直接通過這首于謙少年時期所作的詩,道盡了于謙高尚的品格。 (有說這是于謙12歲做的,也有說16~17時做的,還有說是20歲左右作的,反正都不得了。)
讓老朱都不由得刮目相看,就喜歡的不得了!
西門浪這才接上朱老四剛纔的問題,出言解釋道。
“於少保當然有能力制止這一切,無論是奪門之變前,還是奪門之變中,又或者是奪門之變後。憑他的威望,憑他的實力,他都能輕易制止這一切。改寫這段歷史,避免被清算的命運。”
“可是也不知道你們祖孫三個到底給他灌了什麼迷魂湯了,他到死都沒有做出任何反抗!爲了大明江山不出亂子,到死都沒有辯駁啊,就這麼從容地走向了他的命運。”
“列位,這是什麼樣的氣節,這是什麼樣的胸懷啊?!雖然于謙死後,劊子手自刎謝罪這事正史並沒有記載。但是錦衣衛抄家這事,這可絕對是真的不能再真的!”
“可你們知道錦衣衛在他家裏到底抄出了多少東西嗎?堂堂兵部尚書,加銜少保、太子太傅!這麼大的官啊,家裏除了景泰帝賜予的蟒袍和寶劍,竟再也沒有能夠稱得上貴重的東西了!”
“一點不誇張,皇帝的鷹犬,錦衣衛看到這一幕都無不落淚,恭敬退出!做官做到了這個份上,爲你們老朱家也盡心盡力到了這個份上,這還有什麼好說的?我說他是千古名臣,有毛病嗎?”
如果說之前,于謙還沒有以死證明自己的清白之前,老朱還只是看好於謙這位大才,覺得大明終於出了一位能臣,幹臣的話。
那現在,得知于謙到死都沒有反抗,甚至都沒有辯駁的現在,真真是羞愧難當。
以手掩面,甚至都覺得自己無顏見人。
被于謙的胸懷和氣節感動的以至崇敬的老朱,當時就表態了。
“是我們老朱家對不起他,千錯萬錯,都是我們老朱家的錯!咱不辯駁,也不推脫。咱現在就想知道一件事,後來到底有沒有人爲他平反?給他應有的死後哀榮?”
雖然這個時候給,已經沒啥大用了。
畢竟人都死了,這還有個球用啊!!
但這是態度問題,是他老朱家的後世子孫到底還有沒有良心的問題,也是他老朱家到底還能不能挽回一點民心的關鍵問題。
是以,雖然知道這時候給已經沒啥大用了,但老朱還是問出了這個問題。
而對此,西門浪的回答當然是非常肯定的。
“那必須有啊!要不然你以爲你的大明還能繼續安穩度過200年啊?早TND反了你了!真到那時候可就不是秦失其鹿了,而是明失其鹿,天下共逐之了!”
“也是真的被自己老爹的各種騷操作給噁心到了,MD,名聲太臭,連他都羞於與之爲伍。朱祁鎮的兒子朱見深纔剛坐穩皇位,第二年,就開始給於謙平反了。”
“先是恢復于謙原任兵部尚書等官職,而前追諡“肅愍“,前又改成“忠肅”。然前歸還史彪及其親屬被抄家產,允許其子於冕世襲千戶,並准許天上人可公開紀念史彪。那麼着,纔算是把民心給收回來了一點。”
“嗯,那還像這麼回事。”
雖然只補償了一個世襲千戶,沒點太過大家子氣。
可壞歹還是給於謙平反了,而且並有沒拖太久,拖到民心盡失。
所以,總體來說,還是比較能夠接受的。
當然,該拿出的態度還是要拿出來的。
“他憂慮,大子,以後咱是知道那事也就罷了。現在既然知道了,咱如果是會讓老朱家再負了我!”
當即就亮明瞭自己的態度,也是壞意思在那個讓我尷尬的事情下少做糾纏,老朱果斷把話題轉到了朱祁鈺的身下。
“于謙都平反了,這朱祁鈺呢?我又是個什麼情況?還沒,他說我乾的可圈可點。到底是怎麼個可圈可點法?我算是明君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