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志剛導演對羣演要求也不低。
他又強調了一遍要去外地山上待一週,條件艱苦,要求演員身體健康。
而且這次他們飾演的是大學生,所以身上還要有大學生獨有的清澈。
長相純良,表情誠懇的雲荔完美契合一切,第一個就被選中。
次日,他們一行人就上了山。
雲荔踏上中巴後頗爲遺憾沒有發現葉凌舟的身影。
已經有其餘人七嘴八舌問起場務大哥:“葉老師不跟我們一輛車嗎?”
面對這種級別的行業大佬難免激動。
場務大哥說:“葉老師跟導演已經提前到那邊了。”
雲荔也沒失落多久,反正很快就見着了。
雲荔在車上也沒閒着,先把之前拍的喫盒飯vlog給剪輯完畢。
雲荔的八個粉絲在羣裏說想要多看看雲荔,雲荔正好之前有一段時間沉迷刷博主在學校公司喫飯的視頻,尋思她正好不缺這個素材,所以就搞了起來。
這會兒剪輯完畢,雲荔把喫盒飯vlog發在羣裏跟賬號上。
前者[雲荔:公主請查收。]
後者:【高能量羣演在劇組喫盒飯的一天。】不忘加上一系列關鍵詞。
緊接着雲荔又在大巴車上拍了張剪刀手自拍,分享到朋友圈。
[雲荔:gogogo進山咯!]
溫因跟宿星野幾乎秒評論。
……
[溫因:想你了,我現在就收拾行李去找你好不好?]
[宿星野:好看!是去山裏拍攝?一定要安全爲主,照顧好自己。]
宿星野還專門又來找雲荔私聊,發了一大段戶外山區注意事項。
雲荔樂了,直言她這是跟劇組來拍攝,又不是荒野求生。
宿星野這才放心。
雲荔勸退溫因想要趕來的想法,大巴車也停了下來。
到地方了。
雲荔剛來就趕上葉凌舟拍攝。
……
葉凌舟已經一身當地人打扮,頭頂鬥笠,穿着簡單做舊的純色T恤跟長褲,長褲還挽起一截,但自帶遺世獨立的仙氣。
雲荔也已經簡略瞭解大體劇情。
這是一個文藝片。
葉凌舟飾演的男主不是從小生活在大山,是兒時跟隨再婚的母親搬來的,母親本來以爲孤兒寡母有了依靠,沒料到是噩夢的開端。
婚後繼父露出真正的面孔。
酗酒家暴的繼父,軟弱哭泣的母親,被燒燬的大學錄取通知書掐斷了這個少年想要帶着母親逃離這裏的翅膀。
此刻正拍到繼父囂張得意告知繼子不用想着去上學,錄取通知書已經當柴燒了。
少年情緒從不可置信,憤怒,卻因爲知道體力懸殊反抗不了繼父,並且母親會得到一頓毒打後終究絕望地沉默了下去。
眼底的光熄滅了……
而待到繼父轉身,他眼裏壓抑的微弱光芒剎那間迸發成名爲恨的滔天烈焰。
通過大屏幕這雙眼皮前窄後寬的漂亮眸子彷彿能把人灼傷,燎燃。
正在導演監視器後暗中觀察,算是跟葉凌舟視線直接對上的雲荔:!
此男的演技恐怕在她之上。
雲荔實打實的感受到了什麼叫好演技,情緒遞進細膩流暢到不可思議,葉凌舟現年22,演少年毫無違和感。
導演也滿意地不得了,高興地大喊:“過!”
一條過。
“大家辛苦了。”
葉凌舟跟對手演員跟劇組工作人員禮貌道謝後就安安靜靜地站到旁邊。
雲荔觀察他估計有潔癖,挺嚴重那種。
依據是他有專門的水瓶跟椅子,而那把椅子被副導演坐了一下後,即使副導演起身,他也沒有再坐下來過。
正在雲荔研究的起勁兒的時候,凌厲如冰霜的目光投向了她。
來自葉凌舟。
雲荔被當場抓包。
而面對高嶺之花充滿壓迫感的注視,雲荔毫不慌張,只是愣了一秒就大大方方地衝他熱情揮手。
葉凌舟的助理這會兒注意到了這邊,他露出職業假笑快速阻隔在雲荔跟葉凌舟之間:“不好意思親愛的,葉老師不方便給簽名。”
葉凌舟平靜地收回了視線。
雲荔疑惑地“啊”了一聲。
她告訴葉凌舟助理:“但是我沒準備要簽名,我只是想告訴葉老師,他肩膀處好像滴上了樹膠。”
葉凌舟跟助理同時看向他的肩膀處,確實有透明的樹膠黏在衣服上。
山裏樹木多,葉凌舟正好站在一顆滴樹膠的樹下。
葉凌舟蹙眉,助理要上前幫他擦拭,其餘劇組人員也紛紛拿起來了紙巾。
一時間兵荒馬亂。
雲荔唉聲嘆氣:“哎,現在好人真難做。”
葉凌舟最後沒有讓任何一個人經手,他快速躲開說:“我自己處理就行……謝謝。”
他離開前衝雲荔微微頷首。
……
雲荔從穿到這邊來就從來沒有接觸過這麼冷淡的男人,即使0好感值的宿月川也是一副溫溫柔柔地笑臉,還非常體貼。
當然雲荔看了一眼葉凌舟的5好感值。
她覺得還是葉凌舟好一些。
最起碼好感值是實打實的。
而且葉凌舟也不是隻對她冷淡,他一視同仁,對名導也沒熱絡到哪裏去。
也就仗着一張沒有代餐的帥臉跟足夠厲害的實力才能在娛樂圈立足。
當然不冷淡的男人雲荔現在也不缺。
收工已經是晚上,溫因在得知雲荔開始休息後立刻打來了電話。
雖然山上環境比較原始,旱廁,沒有淋浴,只能用溼毛巾擦擦,但好在地方大,每人都有單人間。
溫因在訴說對雲荔的想念後懊惱道:“我後悔了,我應該跟你上山,聽說劇組很容易組成劇組夫妻……我當然不是對你不信任,只是外面浪蕩男人太多了,萬一有人爬牀怎麼辦?”
雲荔看了一眼身下:“沒有牀,只有炕。”
溫因:“爬炕怎麼辦?”
他又轉化爲憧憬:“沒有睡過炕……應該很爽吧?我現在就買票去找你!”
聽他的語氣不像是在開玩笑,有種要立刻打包行李趕來的既視感。
雲荔肯定不會讓溫因來,雖然她也有些饞了,但雲荔還是沒有被小頭控制大頭。
憑藉着鋼鐵般的堅強意志雲荔忍痛拒絕:“……別了,我在外面工作呢,你來不合適。”
而且:“聽副導演說村子通向外面的路被滾落的山石給阻斷了,得搶修,車暫時開不上來……也省點錢。”
溫因不缺那點路費,但他確實有這個人設,當然他更關注路被封了。
他倒吸一口涼氣,語氣焦急發出三連問:“怎麼會封路,嚴重嗎,不會對你造成什麼不好的影響吧?”
雲荔安撫:“不會,我們又不在馬路上拍,而且聽說附近經常這樣,村民都見怪不怪了,也就影響出山幾天,我們本來也不出去。”
溫因又跟雲荔溫存了一會兒,他旁敲側擊劇組除了葉凌舟外沒有大帥哥,其實他自己也查過了。
但溫因同樣擔憂:“那如果葉凌舟爬炕怎麼辦,你一定要鎖好門……”
如果葉凌舟爬炕。
雲荔想象了一下那個場景,她贊同溫因的做法。
她是要鎖門,防止葉凌舟跑咯!
“算了,沒事兒……”
溫因說着突然自己釋然,輕笑了起來,富商圈跟娛樂圈有重疊,他多少對葉凌舟的事情有所耳聞。
不會發生的,只因爲他是葉凌舟。
雲荔追問:“什麼?”
溫因已經不想談論別人,他說:“我就是想知道你是第八天才能回來嗎?”
雲荔給予肯定的答覆,她之前給溫因講過。
溫因語氣甜蜜:“好,你安心工作,我在家裏等你。”
……
直到不捨的結束通話,溫因把手機放在心口位置,彷彿能藉此冰冷的電子器械感受到對面雲荔的溫度。
第七天是他的生日……
以往不太想過,甚至厭惡的日子,因爲有了雲荔,溫因居然升起了期盼。
跟愛人依偎在一起,不用饕餮盛宴,只需要喫點普通的空運小牛排就足夠了……
那張混血顏染上失落。
很可惜,雲荔要拼搏未來,不過想到雲荔拼搏的是他們兩個共同的未來,溫因紫羅蘭色眸子又流淌出甜蜜的神色
慾念猙獰,溫因卻一動不動躺在牀上。
他要憑藉毅力冷卻下去。
很辛苦,汗水都浸溼了棕長髮,不過溫因依舊再強忍着。
從他把自己交付給雲荔的那一刻,他的身體已經不是自己的了,是獨屬於雲荔的。
除非有雲荔的許可,要求,他纔會有所動作。
……
雲荔在進行聽歌的小動作。
宿星野發了一條新朋友圈,是他的彈唱視頻,文案是“隨便唱點”,其實唱了好多遍精心挑選出來,僅雲荔可見。
但效果也確實好。
骨節分明的纖長手指靈活地撥弄着吉他,富有金屬感清亮的嗓子唱高音輕輕鬆鬆,聽得人酥酥麻麻,再配上少年感的笑容……
雲荔終於感受到帝王勾欄聽曲的快樂了。
把雲荔聊的聽的精神了,直接來了個失眠。
確認毫無睡意後,雲荔索性推門出去,尋思在院外繞着跑上幾圈有氧運動一下。
然後雲荔在院子裏發現??
“葉老師?”
獨自立在院子裏看起來頗有些無措的人,不是葉凌舟還是誰?
葉凌舟在看到有人來後,神色又恢復到慣有的平靜,他對雲荔點了點頭算是打招呼,然後就準備朝着他的房間走去。
雲荔輕聲喊住了他,她快速掃視葉凌舟一遍基本上心裏就已經有了答案,她也問了出來。
“葉老師,您是不習慣沒有洗澡的地方吧?”
“鎮上有旅館,我可以帶你下山去洗漱。”
雲荔兩句話留住步伐匆匆的年輕影帝,瑞鳳眼遲疑看向雲荔。
葉凌舟就是在爲不能正常洗澡發愁,他以爲他能克服,實際上他還是高估了自己。
以及在衣服上粘上了樹膠後,即使換下衣服也總讓葉凌舟有一種渾身都被粘稠樹膠污染的幻覺。
很煎熬。
葉凌舟出來就是在想法子,沒想到遇到了雲荔,她還說她有辦法。
葉凌舟開了口,闡述事實:“路被堵死了,開不了車。”
不然他早就讓助理開車把他送下山了。
雲荔手指院子裏的三輪摩託:“大路堵上了,小路沒堵,可以用這個。”
葉凌舟一言難盡的瞥了一眼三輪:“……語言不通,鄉親們也睡了,我不坐無證駕駛的車。”
這邊村民當地口音挺重,確實溝通困難。
葉凌舟以爲雲荔要麻煩鄉親。
雲荔點頭,葉凌舟還很有原則,她非常贊同:“道路千萬條,安全第一條,得遵守……等我一下。”
然後葉凌舟就看到雲荔腳步輕快風風火火跑回了房間。
眨眼功夫她就又衝了出來,跑到他面前,手持藍本放在臉側不遠處,“唰??”地一聲,單手打開。
“C1D證,持證上崗。”
雲荔下巴微抬,神采飛揚,笑容燦爛。
哎?說誰無證駕駛?她還真的有證!
雲荔的D證可以騎所有摩托車,也就是前兩天新鮮出爐的。
她在現實世界裏就會騎,拍宿星野的mv剛好有鏡頭,雲荔就尋思那也不用擺造型了,直接去考個唄。
證多不壓身。
她說幹就幹,很快就拿了出來。
現在不就剛好使上了?
葉凌舟眸光微動,他也認出來了。
雲荔很滿意葉凌舟的反應,雖然不多,沒等葉凌舟張口,她就直接講開:“當然不是免費的,葉老師也得給我點好處是吧?”
葉凌舟問:“你想要什麼?錢?”如果雲荔什麼都不要,他也不敢答應。
雲荔笑盈盈地望着他說:“您。”
“你在胡……”說什麼?
葉凌舟瞳孔猛縮,月光下那張清冷的臉神聖不可侵犯,他厲聲呵斥雲荔。
雲荔眨巴着眼:“您教我演戲成嗎,您怎麼這麼大反應?”
雲荔想跟葉凌舟學習表演,她一直沒有上演技課,如今真正的高手遠在天邊近在眼前。
葉凌舟輔導,那絕對稱得上大師課。
免費大師課,快到碗裏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