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武快步走向被釘在樹上的周衛白。
剛纔那番交手不同於他和韓鬥的切磋,是真正的生死搏殺,這讓他對兵修有了進一步的瞭解。
在鍾武看來,周衛白還是太過依賴術法和身體力量,武技實在一般。
這或許也是這個世界兵修的常態,修煉術法纔是第一位,武技練得再好,很多時候都不如一道術法管用。
只不過鍾武將武技用出了術法的效果,纔打得周衛白懷疑人生。
他來到周衛白身前,雙手結印,將一道靈力打入霜時劍。
霜時劍已釘入周衛白的小腹,在靈力的催動下,寒意與劍氣迅速侵入其體內,凍結其氣血,血肉與靈力。
儒家玄術?非禮勿動!
這是儒家著名的‘四勿’,由大漢帝國那位‘至聖’傳與天下儒修。
‘至聖’傳的是道,而沒有傳具體的術,所以每位儒修對此的理解不同,施展出的術法也就不同。
鍾武的前身練的最好的就是‘四勿’中的‘非禮勿動’,藉助極品法器霜時劍,他能禁錮住比自己高一個小境界的修士。
“你......剛纔用的是什麼術法?”
周衛白抬頭看着鍾武,嘴脣發白,嘴裏有寒氣冒出。
他覺得鍾武那古怪的身法,一定是某種術法造就的。
鍾武沒有解釋。
練氣大成後,不僅能通過呼吸調動體內氣血,激發更多的身體力量,還能隨意轉換身體重心,達到重心如汞的境界。
他剛纔的身法就是重心如汞的體現。
鍾武居高臨下地看着對方:“你是周椿的獨子,周衛白?”
周衛白咬牙:“是!”
鍾武:“今天這事,是你自作主張吧?”
周衛白獰笑:“有區別嗎?”
鍾武點點頭:“明白了。”
他轉身,吸氣,再吐氣開聲:
“朕乃武國皇帝鍾武,周衛白已被朕擒下,爾等還不束手就擒?!”
周衛白:“......”
鍾武連喊三聲,在場的叛軍們都變得遲疑起來。
周圍正在和羅千帆等人交手的兵修,眼看周衛白被鍾武擒住,紛紛停手,放棄了抵抗。
漸漸的,越來越多的叛軍選擇投降。
也有一小部分將領選擇帶人逃回城內。
“羅千帆。”
鍾武喊道。
“陛下,末將在!”
羅千帆快步上前,用敬佩的眼神看着鍾武。
他和周衛白拼了一招,知曉這位年輕兵修的勇力,如果單獨放對,他並沒有把握能取勝。
卻沒想到鍾武能贏得這麼輕鬆,直接將人生擒。
“繳了所有人的械,留一百人看管,其餘人去幫韓統領和王大人。”
鍾武吩咐道。
“是!”
羅千帆領命而去。
鍾武則找到那些投降的修士,依次對這些人施展‘非禮勿動’,將這些修士一一禁錮。
......
叢林中,煙塵如龍捲。
一顆顆古木被撞斷,木屑漫天,碎石如箭矢般激射。
兩道人影在煙塵中激戰,發勁如雷鳴,地面被踩出一個又一個大坑!
一杆長槍如索命的修羅,帶着淒厲的破空聲殺至。
韓鬥在護體罡氣被洞穿的剎那,揮刀斬中槍身,同時側身後退。
刺啦??
韓鬥身上的鎧甲又多出一道裂痕,有鮮血溢出。
如果他的動作再慢一絲,就會被長槍直接洞穿身體。
耶律夏芒持槍橫掃,無形的龍首再現,作撕咬狀,一對龍牙要將韓鬥撕碎!
韓鬥周身罡氣旋轉,將自己猛地甩飛出去,險之又險地避開了龍首的撕咬。
饒是如此,他身上的鎧甲又多了幾道裂痕。
真罡化龍訣霸道至極,韓鬥修爲不如耶律夏芒,獲得的【人氣】被削弱後,每一回合的爭鬥都變得十分兇險。
驀然間,韓鬥的氣勢暴漲,轉身反攻,揮刀下劈,將衝來的耶律夏芒斬退數丈。
“哈哈哈哈哈??”
韓鬥快意大笑。
隨着數百名禁軍重新結陣,韓鬥獲得的【人氣】變多,又有了和耶律夏芒正面抗衡的力量。
讓韓鬥感到快意的不僅僅是自己獲得了支援,更多的是鍾武的表現。
陛下居然生擒下週衛白?
真是痛快!
“真是廢物!”
耶律夏芒眼神冰冷,在心中怒罵周衛白。
“侯爺擋下韓鬥,火雲侯纏住王犀,在沒有天人境修士插手的情況下,鍾武身邊無人能擋我!”
這是昨晚周衛白對耶律夏芒說的原話。
耶律夏芒也是信了他的邪......
沒打過就算了,居然還被人生擒?
耶律夏芒氣得咬牙切齒。
哪怕周衛白沒能成功殺掉鍾武,只要拖住大半的禁軍,則此戰必勝!
哪怕退一萬步,周衛白和那些守軍很快就被擊潰,拖不住禁軍。但周衛白已經下場,周椿別無選擇,只能出手。
等周椿一到,鍾武必死!
結果周衛白被生擒了……
現在周椿哪怕想動手也會投鼠忌器,多了太多變數。
“周椿若不出城,我和火雲侯都只能退走了。”
耶律夏芒轉頭看向落雲城的方向,等待周椿的後續動作。
......
周府內,周椿難以置信地看着黃覺。
就在剛纔,黃覺向他彙報了城外最新的戰況??
周衛白被擒,一千五百名落雲城駐軍精銳,近一千人投降。
“廢物!!”
周椿重重將手中的茶杯摔在地上,胸口劇烈起伏。
他對自己兒子失望到了極點。
“家主,此時一定要冷靜啊。”
一旁的修士勸誡道。
周椿閉上雙眼,默唸了一段口訣,心境很快平復。
他睜開眼睛,眼神森寒。
“莫非是王犀設的局?”
之前明知道周衛白已經帶人反了,居然還讓自己出城去救援。
此事一看就很蹊蹺。
周椿已將落雲城煉爲轄境,在落雲城內以及城外三裏範圍內,他的境界能拔高一境,等同於紫府境。
出了這個範圍,他就只是天人境儒修。
所以在事情有些蹊蹺的情況下,周椿下意識不願意離開自己的轄境。
而且周衛白反叛和他親自參與反叛,事情的性質終究是不一樣的。
周衛白帶着一千五百名精銳前去,已經能奠定勝局,周椿要爲自己留些後手和餘地。
結果現在周衛白被生擒。
如此反推回去,此事一開始恐怕就是個局!
那條讓周椿去支援的命令,就是爲了讓他起疑,不敢出城,從而讓對方有機會生擒周衛白。
“王犀真有這樣的膽量,敢置鍾武於險境?”
周椿想了想,又覺得這實在不像是王犀的手筆。
至於韓鬥,沙場征戰還行,算計人心就差得遠了。
可除了這兩人,鍾武身邊已沒有能拿定主意的重臣。
“總不可能是鍾武自己設的局吧?”
周椿被這個想法嚇了一跳。
他已經足夠高看鐘武,可對方畢竟只是一個十五歲的少年,且此前並未經歷過任何磨練,真能有這樣的心智和氣魄?
“大人,公子已落入對方手裏,眼下出城去,恐怕對我們不利。”
站在一旁的黃覺開口道。
他能擔任落雲州左司馬,掌管情報工作,自然是周椿的心腹,早已知曉周椿和胡國之間的聯繫。
周椿看向他:“你有何看法?”
黃覺:“只要大人坐鎮落雲城內,就立於不敗之地,對方若敢進城,大人翻掌之間就能將其拿下,徹底掌控局面。
對方若一直待在城外,沒有補給,又要隨時面臨胡國兩位侯爺的襲擊,必然撐不了多久,屆時大人再出面和對方談即可。”
周椿微微點頭。
此話正合他意。
雖然他和胡國那兩位侯爺是盟友,但彼此並不信任。
一旦離開自己轄境,面對那兩位侯爺,他會徹底失去主動權。
“來人,重新沏茶。”
周椿開口道。
黃覺拱手:“大人臨危不亂,舉重若輕,令人佩服。”
周椿眯了眯眼睛,端坐於太師椅上,輕聲吟道:
“作此橫舟古柳間,八風不動只如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