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隆!!
萬頃江水傾瀉的咆哮聲從上遊而來,渾濁的浪頭裹挾着斷木碎石,如千軍萬馬踏碎山嶽。
“大水來了!”
“快跑——!!”
“列陣!穩住!!”
一路南下,顯得驍勇善戰,格外兇殘的胡軍,在令人驚心動魄的天地之威面前,也被擊垮了心防。
紫府境修士以山水錢輔助,借水勢而成的水法,其威能幾乎已經超出了真法的上限,接近‘人勢’的程度!
這九千多名胡軍,軍中修士有不少,但最高只是第三境出竅境,在這道水法面前和普通人也沒什麼區別。
後方正在匯聚兵勢的耶律夏芒看到這一幕,目眥欲裂!
他不明白爲何這道水法威力會這麼大?
按照國師的佈置,經過顧飛煙的阻斷後,這道水法的威力應該下降到接近玄術的層次。
再由他出手削弱一次,剩下的浪濤對九千胡軍來說,最多等同於洗個冷水澡。
但現在,耶律夏芒還未讓全軍重新連成一體,匯聚的兵勢還不足以將他推至紫府境,他若是去擋這道水法,就是去送死!
木臺上,李扶風也變了臉色,第一次感覺事情超出了自己的掌控。
顧飛煙在幹什麼?!
難道武國背後也有紫府境的衍修,可以精準算出最佳的‘阻斷’點位,並且找到用了自己給出的隱匿符籙的顧飛煙?
即便如此,只是投擲匕首而已,顧飛煙難道這都做不到嗎?
李扶風此時仍在施法穩住駝峯峽的山水氣數,一旦他選擇騰出手去應對王博旭的這道水法,駝峯峽依然可能出現大面積崩塌。
屆時尚在峽谷中的數千名胡軍會死傷慘重不說,先鋒大軍也會被徹底切斷首尾。
兩相其害取其輕,李扶風只能選擇繼續穩固駝峯峽。
他下意識地掐指推算,發現原本一片大好的形勢竟已悄然發生變化。
胡軍危矣!
“是誰在背後算計本座?!”
李扶風又驚又怒,只能眼睜睜看着那條水龍衝向峽谷外的九千胡軍。
耶律夏芒遠距離刺出一槍,無形的龍首撞向水龍,罡氣炸裂,響聲如雷!
但水勢沒有絲毫停滯。
驚恐的尖叫,絕望的嘶吼、胡軍將領徒勞的呵斥瞬間交織成一片。
巨大的水龍帶着摧枯拉朽的力量,無情地拍進胡軍的陣列!
轟——!!!
彷彿天穹崩塌,大地沉陷。
前排的士兵連同他們的坐騎,如同脆弱的草芥般被瞬間吞沒、捲走。
堅固的盾牌和甲冑在萬鈞水壓面前如同紙糊,被擠壓變形、撕裂!
甲冑下的士兵軀體扭曲,血肉模糊,骨頭斷裂、內臟破裂......
沉重的輜重車被掀翻、衝散;戰馬驚恐地嘶鳴,在渾濁的洪流中翻滾掙扎。
冰冷的江水帶着刺骨的寒意灌入甲冑的縫隙,衝入口鼻,令人窒息。
整個淺灘瞬間化作一片澤國,八千多人的龐大陣列被衝得七零八落,死傷狼藉!
第一時間死去的只有一千四百多人,但活下來的人都渾身溼透,寒意入體,全身顫慄着,武器也丟失了。
更重要的是,這些胡軍陣型全亂,士氣大減。
“殺——!!!”
就在這些胡軍被滔天江水衝得暈頭轉向、潰不成軍時,遠處傳來震天的殺聲。
鍾武一馬當先,身披白水法袍,手持霜時劍!
韓鬥身披玄甲,跟在鍾武身旁,手中戰刀閃爍着冰冷的寒芒,刀鋒之上隱隱有白虎虛影咆哮。
在他們身後,五千精銳氣勢如虹!
這裏面有三千多人都是禁軍,是真正的精兵,也是韓鬥一手練出來的兵。
這些禁軍在跑動的同時就完成了結陣,全身精氣神勃發,將自己的【人氣】借給前方的韓鬥。
韓鬥怒吼,將三千多名禁軍的【人氣】匯聚爲兵煞之氣,混合自身罡氣化作一道十幾丈長的巨大銀色刀罡,狠狠朝前方斬落!
嗤啦——
刀罡所過之處,無論是掙扎的胡兵、傾倒的車輛,還是掙扎着起身的戰馬,盡皆被一分爲二!
數十名胡兵在這一刀之下化爲血霧,瞬間清空了一大片區域!
鍾武抬手,一道耀眼的劍光從他的衣袖中飛出。
這是一把袖珍飛劍,劍身嗡鳴震顫,纏繞的雷光如活物遊走,瞬息洞穿三名胡兵咽喉!
劍名【靈雷】,正是顧飛煙丟掉的那把飛劍,王犀將它交給了鍾武。
鍾武現在是天人境巔峯修爲,可以分神化念,一邊操控飛劍,一邊近身搏殺。
他還沒有學會儒家真法,更不會道家的雷法,靈雷劍在他手中無法發揮出全部的威力。
不過只憑飛劍在人羣中來回穿刺,已經無人能擋!
“殺——”
武國的將士們跟隨鍾武和韓鬥,怒吼着殺向眼前混亂的敵人。
長矛如林攢刺,刀光如雪紛飛,弩箭如雨潑灑!
失去了陣型、士氣崩潰的胡兵根本無法組織起有效的抵抗。他們有的在冰冷的江水中徒勞掙扎,成爲活靶子;有的纔剛剛撿起武器,就在武軍兇狠的合擊下斃命;更多的則是向後潰逃,只想遠離這片修羅地獄。
“吼——”
一聲虎吼壓過了周圍的喊殺聲,人羣中赫然多出一尊體長超過三丈的兇戾白虎!
白虎仰天長嘯,昂首躍出,獠牙滴落幽藍煞氣,眸中映着屍山血海。
正是鍾武賜予韓鬥的兵家真法,第一次在戰場上綻放鋒芒!
白虎所過之處,血肉橫飛,兇煞之氣更是讓本就士氣低落的胡軍心神崩潰!
九千多餘胡軍精銳,在此刻猶如待宰的羔羊。
轟——
又是一聲巨響,卻是耶律夏芒不顧靈力損耗,連續出手,強行將攔路的山石屏障打出一道缺口,帶人殺了出來!
“慌什麼?”
“整隊!隨本侯殺回去——”
耶律夏芒怒聲呵斥那些逃到屏障處的胡兵。
與此同時,一道血紅色的光暈以他爲中心,朝四周散開。
兵家真法·狂戰!
比起玄術,真法級的狂戰能讓人保持一定的清醒,後遺症也沒那麼嚴重。
隨着耶律夏芒帶着援兵趕到,又施展狂戰之法,胡軍的崩潰之勢才終於止住。
人羣中,鍾武眼看耶律夏芒帶人殺出,沒有絲毫猶豫,他第一時間持劍殺了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