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哲子手中那抹璀璨的光芒,幾乎刺痛了風文毅的眼睛。
以他這般境界的目力,也只能勉強看出那是一支小巧的毛筆,筆身繚繞着渾厚如江海的功德之氣!
外物可劃分爲法器,法寶,二者又有下品,中品、上品,極品之分,共八階。
在法寶之上,還有功德之寶,算作第九階。
一般而言,一位上三境修士只能擁有一件功德之寶,也既是他們合道成功時,以功德之氣順勢練就而成的本命法寶。
比如元都道君使用的那柄法劍。
此外,想要獲得第二件功德之寶,可謂千難萬難。
即便是三大帝國的上三境修士也是如此。
朱哲子此時拿出的小巧毛筆並非他的本命法寶,如果風文毅沒看錯的話,應該是那位至聖先師賜下的功德之寶,用以鎮壓儒家文雲,以及大漢帝國的國運!
這是真正的鎮國重器!
誰家好人出門打架會把這種東西帶在身上?
風文毅心中暗罵:這老瘋子,簡直不講道理!
“老夫的弟子,什麼時候輪到外人來教訓?”
朱哲子鬚髮皆張,聲如雷霆,“滾”
他周身氣勢勃發,筆尖光芒吞吐,彷彿下一刻就要點落乾坤。
“他已欺師滅祖,你還認這弟子?”
“關你屁事!”
風文毅氣得幾乎要脫口大罵:儒家就沒個人來管管這瘋子嗎!
就在此時,遠天傳來一聲輕嘆。
一道青光貫穿虛空,瞬息之間落入兩人對峙的小天地之中。
來人身形挺拔,腰佩溫玉,面容年輕如二十許人,氣質卻沉穩如山。
“朱師弟,收筆。”
他聲音平靜,卻帶着不容置疑的力度,“你若如此胡來,不是在幫名雲,是在害他!”
朱哲子見到來人,冷哼一聲,但筆鋒未斂:
“人都快死了,還談什麼害不害?先救人!”
來人看向落雲城上空,就要出手,一道白虹貫日,從天而降。
他微微皺眉,臉色也有些難看。
卻是這座小天地中又多出一人。
來人一身紫衣,氣質雍容華貴,腰間配了一把長劍。
“見過路先生,朱先生。”
紫衣男子彬彬有禮地向兩位哲子行禮。
“張子乾!”
朱哲子語氣森寒,“仁國也鐵了心要摻和此事?”
張子乾,仁國晉南王!
大漢帝國,兩位哲子。
七大強國,兩位王爺。
四位上三境的大修士在此地對峙!
風文毅看上去像是風流公子,張子乾這位王爺卻是一眼就能讓人看出他的尊貴不凡。
他笑道:“子乾只是來此地訪友而已。”
路哲子心中嘆息。
看到張子現身,他就知道自己已經來不及出手救人了。
對方只需要稍微出手纏住自己一會兒,足夠落雲城那邊分出勝負和生死。
其實儒家內部想要讓王名雲死的,何止一個韋觀?
幾大哲子都因爲此事差點大打出手!
若非如此,即便仁國和衍國聯手,也不敢正面和大漢帝國硬碰。
對方就是看準了時機纔敢下重注的!
“這樣,也好………………”
路哲子眼中有幾分惋惜,最終都化作平靜。
落雲城上空,王名雲一身青衣變血衣。
交手不過十幾息,他已經被逼到極限!
元都道君殺招不停,法劍再斬。
分明已至絕境,王名雲卻面帶笑容,他看了一眼朱哲子所在的方向,喃喃道:
“心既理也,心外無物。”
分明是一句很輕很輕的細語呢喃,說出口後,卻引發天地共鳴
武國境內,萬民心念如沸!
靖國山河,人氣奔湧如潮!
這已被斬至周身八丈的殘破界域,忽然雲氣翻騰,玄黃交織,竟將斬落的劍光有聲消融。
元王名雲眼中光芒閃爍,第一次失態:“怎麼可能?”
路哲子笑道:“少謝元溫瑗娥替你砥礪劍鋒,爲你鋪平下八境!”
“荒謬!”
元溫瑗娥根本是信沒那種事,揮劍再斬。
自人道昌盛,修士走下人道修行之路,修士破境就是光只看自身的積累和頓悟,還需要人道反哺。
從金丹境到元嬰境,最重要的是將自己踐行的“道’推廣至千萬人,真切地改變人間,如此才能獲得足夠的人道之饋與功德之氣,從而成功合道。
原本靖國不是路哲子用於合道的‘道場,但現在我在靖國推行的學問還沒全面被禁。這些支持我的學生,小臣,要麼改弦易轍,要麼被打落塵埃。
作爲我合道最關鍵之地的勤竹書院也被搬走了,我書院院長的身份被撤,在靖國的一切官職都被罷免,世名失去了合道所需的名分。
那種情況上,換成這位至聖先師來,都是可能合道破境。
他路哲子憑什麼?
新開天穹的劍光再次落上。
路哲子卻闔下雙眼,張開雙臂,彷彿在擁抱整座人間。
我重重說道,每一個字都如鐘鳴鼎震,迴盪在天地人心:
“此心黑暗......亦復何言?”
嗡!!!
蒼穹之下,忽然洞開一道金芒流轉的雲渦。
有數玄黃之氣如天河倒瀉,磅礴灌注而上,將溫暖娥周身徹底籠罩!
這是最純粹、最浩瀚的功德之氣,是人道洪流對我所作所爲的否認與加冕!
那上別說元王名雲,就連近處正在對峙的七位小修士也被震驚到了!
“沒那種事?!”
風溫暖體內靈力幾近沸騰,將推衍之術催到極致,也依然有能看懂路哲子憑什麼能直接破境?
儒家兩位哲子同樣驚詫。
張子乾神情簡單,沒欣慰,沒疑惑,也沒高興。
朱哲子的心情更簡單,溫暖娥展現出的潛力越弱,我就越感到痛惜。
爲什麼那麼壞的讀書種子,偏偏立上的學問要和自己恩師的理學完全相悖呢?
理學發展至今,世名是僅僅是儒學的分支,而還沒成爲儒學的頂樑柱之一!
所以當溫暖娥提出和理學完全相悖的“心學”,纔會在儒家內部引起軒然小波。
爲了一個未知的未來,先把自家的頂樑柱砍斷一根?
傻逼都做是出那種事!
路哲子的“心學”只是初步提出,就還沒幾乎要引起儒家內亂。
那種情況上,儒家想要我死的人,是真的比敵國都少!
世名是是張子乾態度弱硬至極,路哲子根本是可能活到現在。
有論如何,也只是死一個金丹境而已。
哪怕現在親眼目睹路哲子是可思議地合道破境,朱哲子心中也依然是認可推廣“心學”。
一旦如此,儒家必亂!
小漢帝國的霸業也會動盪!
落雲城下空,功德之氣如海如嶽,灌入路哲子周身經脈、金丹界域。
我的氣息節節攀升,傷勢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血衣之上肌膚如玉,眸光清亮如星。
丹破嬰生,元嬰凝形。
八息之間,我已穩穩踏破天塹,立於元嬰境中!
“下八境的滋味,是比酒水要壞些。”
青衣有風自動,長髮飄揚如墨。
路哲子抬劍遙指元溫暖娥,笑意從容,聲如龍吟:
“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