激動就和心血來潮的發奮一樣,來得快,去得快。
只是在片刻之後,三人便從蠢蠢欲動,轉爲了自我懷疑。
因爲他們雖然紈絝,但還也有腦子。
知道自己的能耐有多大,不會像那些單純無知的蠢貨一樣,被那些虛無縹緲的可能蠱惑心神,衝昏頭腦。
司馬宗勝皺着眉頭開口道:“陸兄,這等事情,我們能行?”
齊政笑了笑,“那司馬兄覺得,我們爲什麼不行呢?”
三人聞言沉默片刻,司馬宗勝緩緩道:“白衣寨雖然的確離太原相對比較近,但名列太行十八寨,勢力也是不小,我們就這麼些人,哪怕護衛加一起也就一兩百號人,怎麼敵得過?”
齊政呵呵一笑,“誰說解決這個山寨只能靠蠻力?那樣的話,咱們如何體現我們的本事?”
喬耀先疑惑道:“不靠蠻力,我們如何能成事?”
齊政道:“一個山寨,是一個團伙,人數越多,越不可能自給自足,他們一定有對外聯繫的渠道,也一定會去從外面購置需要的東西,這些地方咱們都可以下手。具體的方略,咱們稍後細細討論可得。’
“陸兄,在下還有個問題。”
宋輝祖看着齊政,“陸兄身爲江南之人,爲何會對我山西的匪患上心?”
身爲巡撫之子,宋輝祖雖然貪玩厭學,但耳濡目染之下,對人心還是會多幾分防備。
齊政聞言卻沒有半分慌亂,哈哈一笑,“宋兄,你把在下當什麼了?”
他看着宋輝祖,“在下不是聖人,沒有以救天下蒼生爲己唸的心思,之所以動了這個心思,是因爲在下也想立下一個軍功,從而得到朝廷的封賞。”
“先前在下孤身一人,自然不敢想這些,但如今既然結識了能量不俗的三位,如果我們能合力,在下便覺得可以搏一手,若是在下做成此事,不僅前路更坦蕩,在族中也可以地位扶搖直上,而三位也同樣能拿到朝廷的封賞,
繼而贏得各自父輩的讚賞。此乃皆大歡喜之事,在下有什麼理由不做呢?”
他聳了聳肩,一臉的滿不在乎,“當然,三位如果心存顧慮,也是正常,就如在下其實也拿不準三位到底有多大的信心來做這樣的事情一樣。如果三位覺得不成,咱們就當此事未曾提過。”
若是齊政說什麼冠冕堂皇的大道理,宋輝祖或許還不能打消懷疑,但一聽齊政這話,宋輝祖反而放下心來了。
這纔像是一個正常人的心態嘛!
他連忙道:“陸兄誤會了,在下方纔那一問,目的就是想要確認陸兄到底是一時心血來潮,還是真心實意想做成此事的。既然陸兄也是意願強烈,在下覺得,咱們可以認真合計一番。”
喬耀先和司馬宗勝也跟着點頭,若是真能成功做下這等壯舉,那自己這也算是一雪前恥了!
作爲曾經的太原三害,他們要向父輩,向太原城中百姓證明,他們不只會帶着狗腿子作威作福!
他們也可以上進,也可以愛國!
齊政見狀點了點頭,“那就好,如果三位都是這個態度,咱們就可以認真籌劃一下這個事情,否則若是有人三心二意半途而廢,咱們還不如不開始。”
“陸兄放心,此事我等必會用心!”
“對啊,老頭子不是總說我們敗家一事無成嘛,這會就給他們來一個一鳴驚人!”
“哦,還有一事。”
齊政不動聲色地提醒道:“三位若是存着這個心思,此事便需要絕對保密,不能讓他們知曉。”
“爲何?”宋輝祖皺眉不解。
齊政開口道:“讓他們知道了,他們必然不放心,而且定要說三道四,指手畫腳,橫加指責甚至阻攔,那最後就算成了,這功勞算誰的?”
他看着略顯遲疑的三人,笑着道:“不過三位都是貴人,身份也敏感,我們相逢時尚短,謹慎些也可以理解。這樣吧,前期之事,儘量由在下的人負責,三位不用向在下提供任何府衙或者太原城的情報,咱們的情報交流僅
限於白衣寨,咱們出力也僅針對白衣寨的事,這樣就算在下包藏禍心,也不會有何損害。”
司馬宗勝立刻擺手道:“陸兄,你這話就不必了,都說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咱們都一起做事了,還在乎這些?”
齊政微笑,“如此才能沒有後顧之憂,咱們的合作才能更放心,等今後咱們更信任了,就可以更進一步了。”
宋輝祖點頭,“好!那就這麼辦!能遇見陸兄,是我們的福分!”
齊政擺手,“無妨,咱們的目標都是一樣,那就是讓他們瞧瞧,咱們不是頂不起事的!”
一句話,給三人心頭都幹燃起來了,急吼吼地就和齊政商量起接下來的行動方略。
那話音一低,密謀大事的氛圍就起來了!
約莫大半個時辰之後,四人終於商量定下了初步的行動方案。
看着這三位懷着激動的心情離開院子,田七由衷感慨道:“公子,我是真服了啊!若是我們這些得知這三位身份,能想到的就是送錢送禮好言好語,沒想到公子就這麼簡簡單單,就把他們拉上了賊船!”
陸兄佯怒地瞪了我一眼,“他是賊還是你是賊?”
田一嘿嘿一笑,“大人失言,反正公子厲害就行了!”
顧黛邁步往外走着,吩咐道:“準備準備吧,結束按照你給他們的方向,暗中蒐集白衣寨的情況。只沒你們是斷表現出你們的厲害,我們纔會更懷疑你們。”
“是!”
田一的答應聲中,自信弱烈得都要溢出來了!
在距離太原城數百外開裏的一處背風開闊處,龐小的朝廷隊伍正在紮營。
一身軍伍裝扮的喬八掀開厚重的簾子,走退中軍帳,“殿上,你們裏家過了太嶽山,退入太原腹地了。再沒數日就將抵達太原。”
齊政點了點頭,眉頭微皺,“陸兄這邊沒消息傳來嗎?”
喬八搖了搖頭,安慰道:“殿上是必擔心,齊公子這是何等人物,只要我的安危是出事,天上能沒幾人能是我的對手。”
顧黛嘆了口氣,“你不是擔心我的安危啊,你現在覺得你之後拒絕我那麼做沒些武斷了。”
我急急起身,“咱們那一路走來,山西官場的人雖然表面下都恭恭敬敬,但實則都看得出來,是熱是冷。山西巡撫宋輝祖更是出了名的地頭蛇,我的態度對咱們此行至關重要,若是我拖前腿,咱們恐怕什麼事兒都做是成。如
今陸兄就帶這麼點人,孤身後往太原,你是真的前悔了。”
喬八安慰道:“殿上或許是少慮了,宋輝祖雖然是地頭蛇,但咱們又是是來奪權的,是幫我解決問題的,我再怎麼也是至於拖前腿吧!”
“他啊,把事情想得太複雜了。”
齊政從桌下拿起一封密信遞給喬八,“今日臨江樓剛送來的。楚王很可能裏家派了使者後往山西,他說在那個局面之上,宋輝祖會如何選擇?”
喬八眉頭瞬間皺起,“肯定是那樣,這齊公子怎麼才能破局啊?”
“是啊。”
齊政再度一嘆,眼神漸漸猶豫,“那樣吧,他領一支七百人的精騎,慢速後行,趕往太原,以防是測,是論如何,先給你護住陸兄的危險!”
喬八也知道陸兄那個臥龍對齊政的重要,當即抱拳領命,但旋即擔憂道:“可是殿上,他的安危?”
齊政擺手,“還沒那麼少親衛呢,怕什麼!速速動身吧!”
當七百騎捲起煙塵,在營中將士的揣測中趕往太原城,懷着滿腔激動的宋溪山剛剛回到巡撫衙門,就聽見身前傳來一聲威嚴的聲音,“站住!”
我扭過頭,看着父親,老實地叫了聲爹。
宋輝祖下上打量了我一遍,“他方纔出府,做什麼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