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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2章 南王東出,齊侯南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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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平王,你不妨把話說得明白些!”

性子比較烈又跟寶平王素有嫌隙的白鶴王立刻憤怒地看向寶平王,“什麼南朝朝廷?什麼兵馬錢糧?”

寶平王面不改色,平靜道:“很簡單,當我們和寧海王談成之後,汪直的使者恰好來到了寧海王的金州府碼頭求見,並且向我們轉告了南朝朝廷支援我們的意思,本王接受了他們的好處。

“寶平王,你難道不知道事出反常必有妖的道理,看不出來南朝這是包藏禍心嗎?”

“本王當然知道,南朝那位海龍王也直說了,南朝皇帝希望我們跟淵皇城打得更激烈些,這有何關係嗎?”

衆人被寶平王這番理直氣壯的姿態弄得一愣。

但仔細一想,倒也明白寶平王言語裏的意思:難道不拿南朝的資助,我們就不跟淵皇城打了嗎?

既然左右都是要打,那不要白不要啊!

可明白跟理解以及認同之間,往往隔着鴻溝萬里。

白鶴王便憤怒地叫喊道:“你這是通敵!我等都是拓跋皇族的子弟,身負太祖血脈,豈能幹那裏通外國之事?”

有人皺着眉頭,語氣倒是比先前的指責平緩了一點,但質疑之意也是溢於言表,“寶平王,南朝便是要支援,會這般體貼地將兵馬錢糧乖乖送到金州府?而且他怎麼知道我們在這兒?又是怎麼知道通過寧海王能找到殿下的?

這當中不會是有什麼不爲人知的勾連吧?如果沒有,這又作何解釋?”

還有人陰惻惻地拱火道:“諸位彆着急,寶平王一向是咱們之中,守護祖制最堅定的人,怎麼在這時候卻率先做出這等事情來?”

老實說,如果這個事是劉潛去談下來的,寶平王或許和此刻帳中衆人是一樣的態度。

但問題就在於,這是寶平王親自和汪直敲定下來的事情,這些人此刻的反駁與質疑就是在打寶平王的臉,落他的面子!

男人的自尊,讓他的眼睛眯起危險的弧度,緩緩道:“都要活不下去了,還在乎這個幹什麼?”

他目光掃視一圈,“你們難道忘了先前爲什麼會讓我孤身前往荊州府,做那等冒險之事了?本王現在將支援超出預期的帶了回來,你們卻在這橫挑鼻子豎挑眼,這是什麼意思?”

“你們有本事,你們怎麼不去解決?叫花子還他孃的嫌冷飯餿,你有那個資格嗎?”

寶平王的話,懟得衆人神色一滯。

如今的他們,本就是窮途末路,寶平王能搞回來最需要的兵馬錢糧,解決他們的燃眉之急,挑三揀四,確實有些過分。

但接受南朝的資助這件事,還是讓他們有些難以接受。

情緒最爲激烈的白鶴王便當即回懟,“所謂廉者不受嗟來之食!我輩行事,當有底線!若是可以如此因時而變,因勢而行,那我等當初從了陛下便是,何至於落得如今之境地?”

“放你孃的屁!"

寶平王頓時怒罵一聲,目光凌厲地瞪了他一眼,“你說這話你自己害臊不害臊!”

他的目光緩緩掃過在座的衆人,“在這的,都是咱們自己人,關起門來說話,誰也別裝!咱們爲什麼不從陛下,每個人自己心裏都清楚!那些冠冕堂皇的話跟外人說說就行了,騙騙別人可以,別把自己都給騙了!”

一句毫不留情的揭穿,讓場中不少人都是面色一紅,訥訥不敢言語。

爲什麼不跟陛下走,還不就是因爲陛下的改革動了他們的核心利益並且沒有補償嗎?

否則他們喫飽了撐的要跟皇帝對着幹?

一片沉默中,唯有已經跟寶平王紅起來的白鶴王沉聲怒罵,“你不要混淆是非!我等雖有自身之考量,但亦有底線不可違背。你身爲皇族血脈,卻私通南朝,明知南朝包藏禍心,卻依然如此行爲,你枉爲人子,有何面目見列

祖列宗於九泉之下!”

寶平王渾不吝地看了他一眼,嗤笑一聲,“此事我已經做了,老東西你得如何?殺了我,去向列祖列宗賠罪嗎?”

白鶴王勃然一怒,一拍桌子,“怎麼?你殺不得嗎?”

寶平王沉聲一哼,“老子就是殺不得!”

隨着他的話音落下,大帳之外瞬間湧進來十幾個軍士,在衆人的猝不及防中一把按住了白鶴王。

寶平王上前,目光陰沉地看着白鶴王。

白鶴王似乎此刻還沒有完全意識到危險,只是在憤怒中帶着一點慌張地看着他,“你......你要幹什麼?這是殿下當面,是我們諸王議事的場所!來人啊!”

四周諸王見狀也連忙上前想要阻攔,但寶平王卻十分果決地唰地一聲抽出了刀,迅猛而決絕地扎進了白鶴王的胸口。

白鶴王瞪大眼睛,抬手指着寶平王,從嘴角吐出血沫,軟軟倒地。

四週一片死寂,一雙雙眼睛充滿了震驚地看向倒在地上的白鶴王。

寶平王持刀扭頭,看向衆人,“你們瞧見了,是他先要殺我的,我不過是不得已而自保。”

衆人看着持刀的寶平王,嚥了口口水,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

砰!

就在這時,拓跋鎮一掌拍在案幾上,厲聲道,“寶平王,你這是要做什麼?還有沒有把我放在眼裏?”

他不僅不退,反而膽氣十足地邁步上前,直視着明晃晃的刀劍,“我等得脫大難,在此舉義旗、興義兵,共謀大事,要的是精誠合作、團結一心,你安敢爲此同室操戈之事?”

寶平王沉默,冷冷地看着拓跋鎮,手中的刀尖上,一滴鮮血匯聚,緩緩低落,在衆人的心湖上炸開漣漪。

拓跋鎮毫不畏懼地與之對視,胸膛一挺,“你得如何?你也要殺了我嗎?”

哐當!

在短暫的對峙和心頭的天人交戰之後,寶平王選擇了認慫,將手中的刀扔下,雙膝跪地。

“殿下,臣一時激憤,犯此大錯,請殿下責罰!”

拓跋鎮厲聲道:“我當然要罰你!還要重重地罰你!”

“你知不知道,我等想要活下去,想要成就一番大事,必須精誠合作、團結一心。我不希望再看到任何一起如這般的同室操戈、自相殘殺之事。否則不用拓跋盛的大軍來攻,我們就已經分崩離析、死於非命了!”

這個時候,幾位與寶平王交好的王爺鼓起勇氣開口爲寶平王求情道:“殿下明鑑,寶平王此番冒險前往金州府,乃是將生死置之度外,成果斐然,勞苦功高,不想卻被白鶴王橫加指責,一時間心有激憤,雖行爲不當,但也並

非沒有緣由,還請殿下寬宥一二,從輕發落。”

這番話讓拓跋鎮的怒火稍稍平息了幾分,他站在原地深呼吸了幾下,看着跪在地上的寶平王,語氣依舊冰冷,但比起先前已經緩和了不少。

“若非你此番的確甘冒奇險拉找了寧海王,對我,對我們所有人,都大有功勞,我真恨不得當場斬了你,替白鶴王償命!”

他目光緩緩掃過衆人,沉聲道:“”離京之後這些日子裏,我常常在想,我們要如何才能夠逆轉這個大勢,真正地成就一番事業?我的答案是,欲成常人所不能成之事,須歷常人不能歷之劫,忍常人不能忍之辱。

“南朝的援助又如何?如果我們答應了他們什麼條件,那才叫卑躬屈膝,但現在,我們只是拿了他們的好處卻不用爲他們做任何事情。”

“就像我們的先祖也會從南朝奪取他們的錢糧財富和女人,這並不違揹我們的祖制。至於你………………”

拓跋鎮猛地拔出一個士卒的腰刀,直指着寶平王,“你擅殺白鶴王之罪,我命你明日便領兵攻取祖庭,如若成功,便想你無罪,如若不成,提頭來見,以儆效尤。你可接受?”

寶平王登時叩首,“多謝殿下開恩,臣定好生努力,將功贖罪!”

拓跋鎮又看向衆人,“諸位可有異議?”

衆人齊齊點頭,“殿下英明。”

這倒也並非是他們真的覺得這般處置就很好,而是在當下的情況下,他們又能怎樣?

眼下找共六千兵馬,殿下直接掌控三千,寶平王還有三千,他倆若是都達成了一致,其餘人哪兒來的膽子和資格去質疑?

就靠那個完全沒卵用了的王爵嗎?

人爲刀俎我爲魚肉的道理都不懂,他們也活不到現在了,既然活到了現在,那便沒人願意去陪白鶴王。

“將白鶴王的屍首好生收斂,等我等攻入祖地,給他尋一處地方好生安葬吧。”

諸王都沉聲答應,而後聽拓跋鎮安排了一些事情之後,帶着滿心的複雜各自散去。

寶平王也徑直去找了因爲熟悉漢話而被委任親自整訓南朝士卒的劉潛,和他一起,訓練着明日賴以攻城的軍士。

待時間入夜,寶平王再度進入了拓跋鎮的大帳。

和今日上午的劍拔弩張不同,待帳中簾子落下,拓跋鎮便連忙上前,一把扶住他,“王叔,情況可還可控?”

寶平王笑了笑,“殿下放心,經此一事,在與南朝合作之事上便不會再有任何阻礙,但凡有誰想要挑事,都得先掂量掂量,而殿下的權威也已經藉此機會樹立起來了。’

拓跋鎮點了點頭,“攻取祖地之事,皇叔可有把握?”

寶平王開口道:“我今日看過,南朝派來的雖然是罪囚,但似乎都經歷過較爲嚴格的訓練,的確是紀律嚴明的軍伍。另外三千人咱們也已經訓練了這麼久了。至於雪龍騎,他們這些年養尊處優,早已武備廢弛。更何況,咱們

還有後手呢,雪龍王大限已至!"

拓跋鎮點了點頭,他們這些人都是宗室王爺,而且好多都是老資格,在祖地之中自然也有人脈,甚至他們都已經悄悄搭上了線。

只不過因爲之前人手不足,沒有一擊必中的信心,這纔沒有動用。

如今雙方人數相當,再加上裏應外合,勝算已經是非常大了。

拓跋鎮的臉上露出幾分微笑,“那明日,就靜候王叔的佳音了。”

果然,當翌日晨光來臨,三皇子麾下那號稱三萬,實則六千有餘的大軍正式攻打北淵祖地之際,雪龍騎的守軍當中便有人臨陣倒戈,打開了城門,從而帶動了整個雪龍騎的崩潰。

在南朝三千士卒悍勇廝殺的帶動下,雪龍王艱難組織的反攻也被撲滅,北淵祖地成功被攻破。

拓跋鎮還藉此機會,收編了高達四千有餘的雪龍騎。

同時接受了祖地完備的軍械和海量的錢糧。

當天傍晚,當拓跋青龍率着風豹騎和其餘部隊共計三萬大軍來到祖庭,看着那還未消散的硝煙與血火,和眼前城頭高懸的旗幟,不由長長一嘆。

在騎馬環顧一圈,觀察了對方的守備和士氣之後,他皺着眉暫時放棄了速勝的念頭,無奈宣佈了圍城之令,開始尋覓起勝機。

就在拓跋青龍圍困祖地之時,十幾匹快馬趁着祖地那邊的亂相,快速地穿過了山林,趕往金州府。

抵達金州府,面對着城門守衛阻攔,爲首之人沒有搭話,而是直接坐在馬上,居高臨下地扔出了一塊令牌。

守衛接過令牌一看,登時面色一變。

這是王府的令牌,見之如見王爺。

而且,他從這些人的衣衫上也認了出來,這便是近日在城中那夥被王爺奉爲座上賓,親自宴請的南朝人。

他立刻帶着人退開,沒有進行任何的查驗,直接將對方讓進了城。

一行人直接穿城而過,來到了碼頭,在碼頭旁的一處院子中稍作梳洗,便徑直登上了停在碼頭上的一艘船。

船身緩緩地駛過波濤,靠着燈塔的指引,在黎明時分,來到了金州府以南的一處島上。

當船停好,從船中走下一隊人來,朝着一旁碼頭上的另一艘大船上走去,在幾番沉默的覈驗之後,登上了大船。

大船的甲板上,一身勁裝的汪直走了出來,看着面前被自己手下護送而來的那個中年身影,微笑着禮數週全地一拜,“大梁忠勇伯、定海將軍、海運水師副總兵直,見過聶王爺。

這位被汪直的手下接應,並一路護送着穿過諸城來此的,赫然正是被貶謫入獄又趁亂逃脫的北淵南院大王聶圖南。

聞言,聶圖南當即回禮,那漢人之禮略顯生疏,卻彷彿銘記於心般讓人挑不出半點差錯,“汪將軍客氣,承蒙汪將軍遠來搭救,罪人惶恐,感激不盡。”

汪直笑着道:“聶王爺言重了,此事末將只是一個執行之人,王爺若要感謝,當感謝我朝陛下和齊侯的安排,是他們叮囑末將一定要將聶王爺平安接回大梁。”

“其次,這一切也是因爲聶王爺值得。令郎率兵接應凌將軍,助我大梁收復漢家百年故土,千百萬漢家遊子迴歸中原正統,此乃大功一件,便是爲此,我等也有義務替聶世子安全接回王爺。”

汪直的處事風格深受齊政的影響,知世故而不世故,坦蕩而直接。

偏偏落在如聶圖南這些看慣了世事無常和人生起伏的老狐狸面前,有一種讓人心安的感覺。

聶圖南鄭重一拜,沉聲道:“不論如何,多謝將軍援手,不知我兒可還安好?”

汪直點了點頭,“聶世子正陪着凌將軍一起,在十三州故地收尾。此番他立下大功,朝廷必有重賞。”

聶圖南沒有再多問什麼,甚至沒有關心一句自己接下來的處境和待遇,而是欠身,再度一拜,“那接下來便有勞汪將軍了。”

他知道,在這種時候,他需要的是儘量表現出自己的能力,向大梁君臣展露自己的用處,而不是像一個事媽一樣的問東問西,憂心忡忡。

汪直點了點頭,“請聶王爺跟我走吧。”

大船揚帆,破浪向南。

汪直和聶圖南聊了不少,到了晚上還陪着聶圖南簡單喫了頓飯,而後便送聶圖南迴到了他休息的船艙之中。

坐在船艙裏,回想着今日四周所見那久違的漢家衣冠,明明出生起就在北淵浮沉的聶圖南,竟覺得似乎這些東西更順眼,更讓他舒適。

日子一天天過去,暑氣在達到頂峯之後,緩緩下落,七月中旬的天氣之中,也終於是帶上了幾分秋意。

整個中京城,卻似乎還沒從那場驚人的熱鬧之中冷靜下來,人人的臉上,都掛着幾分笑意,安寧、歡喜,還有對未來的無盡期盼。

辛老太師坐在府上,身下的搖椅微晃,晃得人昏昏欲睡。

他的年紀越來越大了,瞌睡打得也愈發頻繁了。

小睡了一陣之後,他終於是緩緩醒來。

一旁伺候了他幾十年的管家,笑着遞上一杯溫熱的參茶。

老太師潤了一口,緩緩交回了對方的手中,順口問道:“今日可有什麼大事發生?”

“都好着呢!朝廷這兩日正在籌備侯爺回朝的盛大慶典,那一路上張燈結綵,便是咱們太師府的人瞧着也覺得驕傲呢!”

老太師笑了笑,“老夫當初還憂慮這小子此番立功太大,名聲太盛,如今自然是不會有人敢觸頭,但保不齊等這熱鬧過去了,就有人因爲嫉妒給他使絆子。沒想到這小子居然那麼知進退,稱病回朝,生生將這份功勞讓了一

半出來。”

他嘿嘿一笑,“既然這樣,還有什麼說的,慶!好好地慶!大大地慶!就當給老夫的曾外孫,掙個新生禮了!哈哈哈哈!”

老太師的笑聲中,中京城外蹄聲陣陣。

大梁啓元七月二十,出使大梁,立下不世之功的齊政,在千難萬險後,在赫赫功勳下,抵達了他闊別近半年之久的中京城。

去時春草生,歸處秋葉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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