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一段時間,陳墨日子過得很清閒。
有丙火、癸水二司協助,外加六扇門兩位神捕全力配合,破案效率簡直高的驚人,每天都會傳來數封捷報。
司衙積壓的舊案,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減少。
自從上次被陳墨按在桌上後,厲鳶現在看到他彷彿看到洪水猛獸,生怕他再做出什麼荒唐舉動,乾脆每天都帶人出去辦案。
早出晚歸,披星戴月,把下面差役累的苦不堪言。
反倒是陳墨這個百戶,整日無所事事,閒的發慌。
於是便繼續投身藝術創作,又設計出了幾款時興的小衣,繩帶式、開放式、瑜伽褲、連襠肚兜……準備讓小老虎挨個試試。
當然,他也沒有忘記沈知夏的抹胸。
爲此還喬裝打扮一番,專門去了趟錦繡坊。
老闆娘見到陳墨就像見到親人了一樣,拉着他不讓他走。
一問才知道,他設計的小衣,已經在天都城的貴婦圈子裏傳開了,每天都有夫人小姐上門,都快把錦繡坊的門檻踏爛了!
陳墨十分不解。
衣服他只送給了最親近的幾人,爲什麼會在貴婦圈裏傳播的這麼快?
想不通就索性不想了。
反正有錢不賺是王八蛋。
兩人很快便達成了合作共識,售出的小衣五五分賬。
而錦繡坊作爲鞭婦俠的戰略合作夥伴,可以拿到第一手資源,以最快的速度搶佔市場。
依照陳墨的要求,第一批上架的款式只有胸衣和絲襪。
並且製作材料從珍貴的千絲織錦,更換爲質地同樣不俗,但成本低了數倍的青州雲錦。
“新品一旦流入市場,肯定會面臨盜版和仿冒,後續的推新和迭代纔是最大競爭力,不能一口氣把底牌全拋出來。”
“千絲織錦作爲特供版本,只有在錦繡坊充值五百兩纔有資格購買。以這種方式,將上層的貴婦羣體轉變爲固定客戶,維持住高端路線的調性,仿冒者最多也就喝點肉湯。”
“對了,還要設計一個品牌LOGO……”
陳墨本來只是閒着耍耍,賺點零花錢。
可他還是低估了女人的消費能力,也低估了圈子的傳播速度……
……
皇宮,養心宮。
“你還知道來宮裏看我?我以爲你忘了我這個姐姐呢。”
皇後慵懶的靠在躺椅上,看着面前女子,神色有些幽怨。
那女子一身寶藍錦緞長裙,繡着細膩的雲紋,青絲用玉簪固定,兩鬢插着珠玉步搖。
眉眼清雋,帶着知性的書香氣,有種大家閨秀的端莊氣質。
“姐姐日理萬機,忙於國事,妹妹哪敢叨擾?”錦雲夫人淺笑着說道。
皇後嘆了口氣,說道:“你和驚竹在外面瀟灑快活,把我一個人扔在這寂寞深宮,晚上孤零零的躺在鳳榻上,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真是好狠的心……”
“……”
錦雲夫人搖頭道:“姐姐肩負家國重擔,豈能和我一個閒人比?驚竹最近也很忙,不知道哪來那麼多案子,整天在外面東奔西跑,連我都見不到她幾面……”
望着皇後越發幽怨的臉色,她語氣頓了頓,輕聲道:“要不,今晚我留下陪姐姐?”
“好,就這麼說定了!”
皇後紅潤脣角翹起,眸子好像彎彎的月牙。
錦雲夫人神色無奈。
倒不是她不想進宮,主要是皇後實在太粘人,進來容易,想走可就難了。
每次睡覺,都像樹袋熊一樣掛在別人身上,那兩個大團子都能把人活活悶死。而且手腳還不老實,東抓一把,西抓一把……弄得人難受極了。
“這宮裏確實太過清冷了一些。”
“要不是姐姐身份特殊,真想勸她找個男人,好歹也能排解寂寞……姐姐口含天憲,皇權加身,就算養個面首,又有誰敢說個不字?”
“只不過以她的性格,肯定是不會這麼做的。”
這種大逆不道的言論,錦雲夫人也只是心裏想想,不敢說出口。
“對了,驚竹年紀也不小了,有沒有考慮給她尋一門親事?”皇後看似隨意的問道。
錦雲夫人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說道:“驚竹那丫頭你也知道,心思全在辦案上,對男人一點興趣都沒有,我瞎操心有什麼用?”
皇後纖指摩挲着臉蛋,笑眯眯道:“興趣是可以培養出來的嘛~我最近相中了一個公子,無論樣貌、能力、家世都與竹兒相配,最關鍵的是,竹兒對他並不排斥,我覺得倒是可以撮合一下。”
“哦?”
錦雲夫人聞言來了些許興致,“能讓姐姐如此看重,想必是人中龍鳳,不知是哪家的公子?”
“這個你就不必管了,八字還沒一撇呢。”
“我只是提前知會你一聲,最終還要看竹兒自己的心意。”
皇後擔心錦雲夫人搗亂,並沒有告訴她陳墨的身份。
而且陳墨雖然能力很強,但人品還有待考察,總不能爲了拉攏他,就把林驚竹推進火坑裏。
“找個機會還得把他叫到宮裏,好好試試他……”
皇後心裏暗暗琢磨。
見皇後打起了啞謎,錦雲夫人也沒有追問,心裏並未當回事。
畢竟以林驚竹的性子,只對兇案感興趣,每天和屍體打交道,喜歡上活人的幾率微乎其微……
兩人又閒聊了一會,錦雲夫人從袖中拿出一個紙袋,放在了皇後面前,笑着說道:
“宮裏什麼都不缺,我也不知該準備什麼,便帶了兩件時興的小衣送給姐姐。”
“衣服?”
皇後有些興趣缺缺。
宮中的尚衣局什麼衣服沒有?
而且貼身的小衣,還能做出什麼花樣……
她打開袋子,從中拿出兩塊輕薄布料,看了一眼,頓時愣住了。
一件看着應該是抹胸,不過模樣有些奇怪,帶着繫帶和精緻的鏤空花紋。
另一件則薄如蟬翼,彈性十足,黑色面料隱約透明。
兩件小衣的角落處,用金線繡着小巧標記,粗略一看好像是張開雙翅的蝴蝶,仔細看去,又像是……
“你確定這是小衣?”皇後有些疑惑。
錦雲夫人笑着說道:“這是錦繡坊最新推出的款式,據說是一位名爲‘鞭婦俠’的奇人設計,在城裏都快傳瘋了……我是約莫着尺寸買的,姐姐先去試試合不合身。”
皇後也有些好奇,拿起小衣來到了屏風後,站在了等身高的銅鏡前。
奢華宮裙滑落,露出如同羊脂白玉般的肌膚,在錦雲夫人的幫助下,將胸衣和絲襪套了上去。
?!
看着鏡中的自己,皇後不禁愣住了。
原本就碩大的白團兒,被紅色小衣託起,顯得更加挺拔壯觀,透過鏤空布料,能看到白皙如瓷的肌膚。
腿上穿着黑色絲襪,半透明面料反射着淡淡的光澤,大腿處豐腴的美肉被勒出凹痕,併攏在一起,隱約可見一線。
褪去端莊的外衣,明豔和瑰麗綻放出來,好似一朵盛開到極致的牡丹。
“姐姐喜不喜歡?”錦雲笑着說道。
皇後沒有說話,注視着銅鏡,鳳眸之中有一絲迷離。
這一刻,她不再是肩挑社稷的大元聖後,只是一個有血有肉的女人。
“你剛纔說,設計這小衣的人叫什麼?”許久後,皇後出聲問道。
“鞭婦俠。”錦雲夫人回答道:“聽說好像是個男人。”
想到自己貼身衣物是個男人設計的,皇後臉頰泛起一絲緋紅,咬着紅潤脣瓣,輕聲道:
“這位鞭婦俠……真的很懂女人呢。”
……
……
……
裕王府。
書房裏,楚珩坐在桌前,老管家負手站在身後,兩人神色均有一絲凝重。
對面坐着一個白袍男子,正老神在在的品着香茗。
他頭髮雪白,面容俊美,淡藍色的瞳孔中印着一個“己”字。
“嘖,中原果然是富庶之地,這等好茶,在荒域是斷然喝不到的。”白髮男子輕聲說道,聲音低沉富有磁性。
“上次妖族案的風波還未過去,你冒然進城就算了,居然還敢來王府?莫不是想要把我也拖下水?”楚珩皺眉道。
鎮邪玉只能壓制“庚級”以下的妖物氣息。
眼前男子已經達到了“己級”,稍微泄露出一絲氣息,便會引起八荒蕩魔陣的反應,到時整個王府都將面臨滅頂之災!
白髮男子瞥了他一眼,臉上掛着笑容,語氣卻恍若三九寒風:
“聽楚世子的意思,是想把自己摘出去?”
“此次任務,妖族全軍覆滅,還損失了一個庚級,世子難道認爲自己沒有責任?”
楚珩臉色冷了幾分,站起身,雙手按着桌子,聲音凜冽:
“你是在懷疑我?我簽過造化金契,怎麼可能暗中動手腳!”
“而且,你可知我蒙受了多大的損失?若不是半路殺出個陳墨,大事可成,何至於此?!”
白髮男子把玩着茶杯,問道:“那個陳墨……你確定他只是個六品武者?”
“當然,不久前纔剛剛突破。”
“不過他的實力要遠超同階武者,否則絕彌也不會死在他手上。”
楚珩沉聲道:“你到底想幹什麼?”
白髮男子微眯着眸子,笑着說道:“世子別緊張,我們的合作還要繼續,不過在此之前,我希望你能幫我把陳墨引出城。”
楚珩眉頭微挑,“你要殺他?”
白髮男子放下茶杯,說道:“這就不勞世子費心了,我的要求簡單,只要能讓陳墨獨自一人離開天都城即可。”
說着,他站起身,轉身向門外走去。
“我給世子五天時間,到時我還會登門拜訪。”
看着他遠去的背影,楚珩眼瞼跳了跳,眸光陰沉。
“低劣的畜生,也敢威脅我?”
“不過他若是能殺了陳墨,倒是幫我解決了大麻煩……可是該如何引陳墨出城?”
楚珩陷入沉思。
即便是外出辦案,陳墨也不可能孤身一人。
這時,一旁的老管家低聲道:“三日之後,就是教坊司的百花會了,按照往年慣例,會在滄瀾江上夜遊花船,不如讓玉兒……”
楚珩嘴角扯起一抹陰冷笑意,“倒是個不錯的主意,沒想到這枚閒棋,還真派上了大用場。”
“去,讓人通知玉兒,做好準備……”
“是。”
……
教坊司,清雅齋。
玉兒趴在牀榻上,裙襬掀起,白皙小腿來回晃盪着。
面前展開一本泛黃的書籍,上面畫着各式插圖,不同的姿勢旁邊還都寫有備註:
【難度較高,謹慎使用】、【主人喜歡,傾囊相授】、【吞吞吐吐,見雞行事】……
不遠處,顧蔓枝盤膝坐在蒲團上,雙目微闔,眉心經文湧現,周身綻放着燦然神光。
自從上次紫槐坊事件之後,她心中湧起了前所未有的危機感。
倒不僅僅是因爲厲鳶和陳墨髮生了實質性關係,而是陳墨看向厲鳶的眼神——
溫柔,寵溺,好像凝視着一件稀世珍寶。
曾幾何時,他也是這般望着自己……
顧蔓枝知道,陳墨已經真心喜歡上了厲鳶。
陳墨是如此優秀,身邊自然少不了女人,她並非善妒的性格,可以接受有其他人分享,但是,陳墨心裏能裝下幾人?
若是被其他人填滿了,還會有自己的位置嗎?
“我肩負着復興宗門的大計,陳墨對我來說至關重要。”
“於公於私,我都必須留在他身邊,那麼首要任務,便是將體質修煉至大成……”
先天極陰奼體,是極其特殊的體質。
媚骨天成,自帶迷幻之能,對元炁極爲敏感,修行速度遠超同輩,同時,也是最頂級雙修體質。
唯一的“缺陷”便是:大成之前不能破身。
一旦破身,修爲將再無寸進,並且會不受控制的掠奪對方精元。
“想要體質大成,起碼得先入五品……”
顧蔓枝還沒想清楚,體質大成後該如何是好。
但起碼不會向上次一樣被動,只能將陳墨拱手讓人!
呼——
這時,一道陰影掠過。
顧蔓枝頭也不回,不耐煩道:“葉恨水,你能不能別來煩我?我都說了,青冥印的事情我會想辦法……”
“咳咳!”
身後傳來一陣輕咳。
顧蔓枝察覺到不對,扭頭看去,只見灰袍人身邊,站着一個白髮蒼蒼的老嫗,身形有些佝僂,手中拄着鶴頭柺杖。
“於長老?”
顧蔓枝愣住了,“您怎麼來了?”
於長老皮笑肉不笑,頷首道:“老身見過聖女……距離上次任務失敗,已經過去許久,老身沒有收到任何消息,心中實在是掛念的緊啊。”
“呵呵,看到聖女無恙,老身就放心了。”
顧蔓枝聽出對方是在責備自己辦事不力,解釋道:“陳墨對我已經放鬆了戒備,關係拉近了很多,只要通過他拿到青冥印,復興宗門指日可待……”
於長老拄着柺杖,搖頭道:“此事我已聽葉執事說過了,你想要策反陳墨?你可知道陳家與貴妃牢牢綁定,想讓他背叛家族,冒着殺頭的風險反水,可能性微乎其微?”
顧蔓枝瞪了灰袍人一眼。
灰袍人攤了攤手,示意自己無可奈何。
“我知道,但他對我還留有舊情,終歸是有希望的……”
“人心難測,不必冒此風險。”
於長老攤開手掌,掌心處一隻拇指大小的赤色肉蟲蠕動着,散發出腥甜黏膩的氣息,蒼老如樹皮的臉龐褶皺堆砌,笑容讓人不寒而慄。
“只要再種一次噬心蠱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