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羨雙手一翻,給小姑娘來一個俄羅斯大輪盤後,將她立在一旁,又把釘洗塞進陸無雙懷裏,叮囑道:“你拿穩,這個很貴的。”
說罷,他轉過身來,見兩名惡徒手持尖刀衝了上來。
人未近,一股魚腥味先傳了過來。
歐羨心頭一凝,隨即身形晃動,青色長衫劃出一道流暢的弧線,不等對方的牛耳尖刀逼近,他的左袖已然拂出,巧妙的纏上率先攻來那人的手腕,順勢一帶,右掌則如撫琴般在其背脊上輕輕一推,這一式正是桃花島絕學蘭花拂穴手中的引水移山。
那壯漢只覺得一股難以抗拒的力量從背後湧來,整個人竟被掄了起來,如同一個沉重的沙包,結結實實的撞在了緊隨其後的同夥身上。
這時,另外兩名惡徒也逼近過來,兩把牛耳尖刀眼看着就要戳到腰腹。
歐羨腳下步法變幻,身形如游龍般靈動,雙手食指與中指併攏,宛若執着一支無形的玉簫,精準點在兩人胸腹交接處的梁門穴上。
只聽得兩聲壓抑的悶哼,那兩名惡徒只覺得胃部一陣翻騰,臉色瞬間變得慘白,手中尖刀叮噹落地,整個人蜷縮在地上。
剩下兩名惡徒因爲跑得慢,親眼目睹了他們的同伴在轉瞬之間被放倒在地,而那少年郎依然氣定神閒地站在那裏,彷彿剛纔不過是隨手拍死幾隻蚊子一般。
一時間,兩人被嚇得愣在原地,不敢動彈了。
歐羨往前走了兩步,兩人如驚弓之鳥一般,嚇得狼狽逃竄,連倒在地上的同伴都顧不上。
正好追擊時,突然聽到背後傳來一陣“梆梆”的敲擊聲,他回頭一看,就發現那個小姑娘正拿着他的釘洗對着倒在地上的惡徒猛砸,硬是把對方砸暈了過去。
歐羨微微一驚,一把抓住小姑孃的衣領,將她提了起來,吐槽道:“我讓你保護它,你拿它當武器?”
小姑娘正惱怒着,聽到歐羨的話後,立刻說道:“這是什麼?用起來好順手呢!”
“...算了,你是誰家的熊孩子?”
“陸家莊!我爹爹是陸家莊莊主。”
小姑娘頗爲驕傲的揚起頭,只是她被歐羨提着,揚起頭的動作看上去很是滑稽。
嘉興陸家莊?
歐羨有些意外的問道:“你叫什麼名字?”
“哼!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我便是陸家莊大小姐陸無雙!”
“嘶!還真是你這個小傻子啊!”
歐羨聽後,不禁笑了出來,看來不需要自己再追擊這羣人了。
陸無雙看着歐羨的笑容愣了愣,下意識點頭道:“嗯嗯,誒?你纔是小傻子!我可精着呢!”
“啊對對對...”
“小哥哥,你叫什麼啊?”
“歐羨,只羨鴛鴦不羨仙的羨。”
“哦,鴛鴦哥哥!”
“……”
另一邊,陸立鼎剛從城郊城隍廟走出來,焦急的往家裏趕去。
今日上午,他的掌上明珠陸無雙由四名家僕領着外出遊玩。
可不到中午,一名家僕便面無人色的回來稟報,小姐竟在街市被人流衝散,此刻已不知所蹤。
陸立鼎聞言心神大亂,立時遣出家中數十莊客出門遍尋嘉興城,自己則疾步趕往城隍廟,請丐幫弟子相助尋人。
丐幫得知緣由後,自當協助陸家莊,大家本就是武林同道,更何況陸立鼎還給了一百兩銀子的茶水費。
這一找,就從午時找到了申時,陸立鼎把能找的地方都尋遍了,硬是沒有絲毫收穫。
就在他絕望之際,一名莊客跑了過來,氣喘吁吁的說道:“莊主,大小姐回來了!如今正在家中。”
“啊!”
陸立鼎一呆,接着狂喜道:“我兒回來了,我兒回來啦!”
說罷,便不顧形象的狂奔回陸家莊。
此刻的陸家莊內,陸二孃將女兒緊緊摟在懷中,連呼吸都帶着三分顫意,彷彿一鬆手,這失而復得的珍寶便會化作青煙消散一般。
“孃親,您勒得我透不過氣啦??”
懷中的小兒不安分的扭動着,彷彿往年冬日裏總愛往她袖口鑽的雪團兒貓。
聽到女兒嬌憨的抱怨聲,陸二孃總算是回過神來,“你這討債的...既跟着李叔出門遊玩,怎不跟緊些?”
陸無雙聞言,猛地抬頭,委屈的說道:“分明是李叔讓我在糖人攤前等候,說好眨眼的工夫便回!誰知李叔沒回來,倒是等來了人販子...”
陸二孃見狀,連忙安慰了陸無雙幾句,同時也留了個心眼,準備事後再查一查李叔。
接着,她凝眸望向歐羨,斂衽行禮後,帶着幾分哽咽道:“小女得脫虎口,全仗小先生義伸援手。此恩此德,陸家莊上下銘感五內。敢問小先生尊姓大名,仙鄉何處?”
歐羨起身回禮道:“小可歐羨,蒙家師郭靖、輔廣不棄,忝列門牆。今日不過舉手之勞,夫人不必掛懷。”
陸二孃聞言一驚,下意識問道:“可是桃花島郭大俠與崇德傳貽先生?”
見少年點頭確認,更覺恍然。
要知道郭靖乃武林正道的中流砥柱,傳貽先生是儒家理學的架海金梁,怎麼還有人能同時拜入這一文一武兩位能人門下?
她心下驚疑,不由試探道:“如今丐幫幫主是...?”
“正是小可師孃。”
“聽聞侍御史鄭大人...”
“乃小可師兄。”
此時陸立鼎疾步闖入廳中,直至看見妻女安然,這纔算是真正的鬆了口氣。
陸二孃急道:“相公,便是這位歐小先生自拍花子手中救回無雙的。”
陸立鼎聞言動容,當即拂袖整袍欲行大禮:“陸某多謝歐小先生...”
不待他下拜,歐羨青衫微動,人已如清風過隙掠至身前,雙手穩穩託住對方臂彎:“陸莊主客氣,謝意已收到,正所謂江湖相逢即是有緣,此番不過恰逢其會。”
陸立鼎見歐羨這上乘輕功,不禁有些疑惑,人家這身手,自家夫人爲何要稱呼恩人爲‘小先生’?
但見對方謙虛溫和的態度,陸立鼎心中亦是喜歡,笑容也更加親和了:“歐小先生救回小女無雙,對陸家而言,便是大恩啊!”
歐羨擺了擺手,轉移話題問道:“小可進入莊園後,見白燈素幔低垂,不知府上...”
陸立鼎聞言,神情中多了幾分悲傷,緩緩道:“實不相瞞,家兄陸展元於去歲六月病逝,之後家嫂殉情而去,是以莊中的祈願、修法之物這個月才慢慢撤掉,叫小先生見着悲慼了。”
歐羨聞言也是一愣,沒想到陸展元居然是去年去世的,如果他早點來,說不定還能見到這位傳奇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