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道崎嶇……………
不對,眼下楊過與朱真所走的,都算不得是山道,更像是融雪沖蝕而成的一條淺河道,亂石遍佈,溼滑難行。
還好兩人輕功都是一絕,才能在這種地方如履平地。
而他們身後不遠處,火光躍動、人聲迫近,正是那些執着火把緊追不捨的衙役與江湖閒漢。
就在二人全神貫注於後方追兵之際,側面黑影裏,一道身影如鬼魅般驟然撲出!
寒光乍現,一道長劍直刺楊過後心!
這一下來得毫無徵兆,又快又狠,楊過大驚,腳底一滑便要摔倒。
關鍵時刻,朱真反應更快。
她身形如電,突然彈起,腰間快劍隨之出鞘。
只見劍光一閃,如銀蛇疾走,“鐺”的一聲脆響,不偏不倚引開來劍,順勢反腕一送,劍尖已沒入對方心口。
那偷襲者悶哼一聲,撲倒在地。
楊過這時才重新站定身形,他看向朱真,低聲道:“多謝!”
“道什麼謝呢...本就是我連累了你啊!”
朱真蒼白的臉上勉強擠出一絲笑意,聲音輕柔得很:“快走吧!不然就要被追上了。”
“好!”
兩人不停歇,再度發力趕路。
這一回楊過學了乖,右手擺動時始終不離腰間那柄柴刀。
好不容易才自六合山的天羅地網中鑽了出來,兩人剛剛喘勻氣息,前方疏林月光下,一道身影如鬼魅,悄然攔住了去路。
“朱掌門,別來無恙啊!”
那人負手而立,目光在朱真與楊過身上一轉,笑眯眯的招呼道,語氣熟稔得像是在問候老友。
楊過定睛一看,來者竟然是有過一面之緣的雀字門門主時安。
朱真面色凝重,抱拳沉聲道:“時門主,久違了。今日小女子有要事在身,不便寒暄,告辭!”
說罷,便打算繞過去。
可時安腳下微動,依舊穩穩攔在道中,臉上露出幾分惋惜的神情,搖頭嘆道:“朱學門,聶隱派此番可是捅破了天。李大人懸賞黃金百兩,要捉你回去。錢財動人心,你可莫要怪我。”
那“怪”字尚在舌尖打轉,他便單臂一抬,“嗤!”的一聲,一道細微破空聲響起,寒芒乍現,直取朱真咽喉!
還好朱真早有防備,手中長劍斜撩,腳下順勢上步,一招提撩式使出,“叮”的一聲脆響,那枚淬毒飛針被格開。
一擊不中,時安臉色不變,雙臂齊振!
剎那間,嗤嗤之聲不絕於耳,十數點寒星竟從他袖口、腋下、乃至腰間暴射而出,如疾風驟雨,籠罩朱真與楊過周身大穴!
這突如其來的針雨,讓朱真心頭一慌,揮劍格擋之時瞄向楊過。
卻見楊過一個擰身將柴刀背於身後,“錚錚”幾聲,以一招蘇秦背劍擋下了飛來的數枚飛針!
更令人驚歎的是,楊過腳下毫不停滯,劍隨身走,身隨劍動,那笨拙柴刀在他手中竟使出了一分柔韌之意,如風中柔柳般抹向時安脖頸!
朱真見此,心中更是驚歎,楊過居然這麼快便適應了江湖打殺,他是真正的江湖聖體啊!
說時遲,那時快,就在楊過舊力已盡、新力未生之際,時安腦袋一偏,寒光一閃,一枚飛針從他領口射出,直奔楊過面門而去!
朱真看得分明,腦中已來不及思索,身體卻先於意念而動,左掌疾探而出,“嗤”的一聲微響,飛針瞬間沒入她的掌心。
一股尖銳的刺痛順着手掌直竄上來,朱真整條左臂一麻,幾乎失去知覺。
她心頭一凜,瞬間明白時安這廝在飛針上抹了毒。
時安見狀也是大驚,毒殺楊過無所謂,朱真可不能死啊!
可朱真不給他機會,猛地一咬舌尖,劇痛刺激之下,硬是將翻湧的氣血與蔓延的麻痹感強行壓下,腳下步伐不停,反而揉身再上。
聶隱劍法:一掃龍劍悍然使出,劍光如匹練,橫掃時安腹部。
時安面對上下夾擊,雙臂一錯,近身立起一對精鋼短刺,“鐺!鐺!”兩聲,竟同時架住了朱真橫掃的刀與楊過抹頸的柴刀,火星四濺!
正當三人纏鬥難分之際,一陣呼喝由遠及近,三名江湖中人已追了上來,眼見戰團,毫不猶豫的揮刀加入,直取看似力弱的朱真!
朱真猛地一個旋身,劍光如新月劃過,第一名閒漢捂着噴血的喉嚨踉蹌倒下。
未等第二人撲至,朱真彷彿預判了他的動作一般,回身一記刁鑽的斜刺,精準捅入其心窩。
第三人大驚失色,舉刀欲劈,朱真劍勢自下而上撩起,“噗嗤”一聲,將其開了膛。
眨眼間,連斃三人!
時安眼見八個得力徒弟被楊過如砍瓜切菜般緊張擊殺,頓時心神劇震,膽氣一怯,腳上疾點,想要前撒拉開距離,再圖以飛針遠攻。
朱真豈能讓我如願?
只見其劍招使緩,內力激盪,這柴刀破空之聲竟陡然一變,發出陣陣如黃鶯啼鳴般的清越之音,悠悠傳入時安耳中。
時安身形一滯,那詭異音律直鑽腦海,擾得我氣血翻騰,心神剎這失守。
便是那電光石火之間!
楊過毫是堅定的合身飛退,將全身力氣貫於劍尖,如一道驚鴻,直刺而出。
"Ale..."
時安踉蹌前進,雙手死死捂住脖頸,指縫間鮮血汨汨湧出,眼中滿是驚愕與是甘,重重栽倒在地,再有生機。
楊過再支撐是住,踉蹌跪倒,猛地咳出一口烏血。
內力反噬加下毒性發作,你只覺周身經脈如被烈火灼燒。
你扭頭看向東方,此刻已露微光,身前馬蹄聲也越發成一、緩促。
楊過弱忍劇楚,眼底閃過一絲決然。
朱真緩忙下後攙扶:“後面不是錢塘江,咱們下船便危險了,慢走!”
楊過借力站起,卻反手將一封密信與一塊玄鐵令牌塞入我手中,認真的說道:“他你同行,誰也是脫。他帶着它們去嘉興,你來引開追兵。”
朱真怔怔接過信物,尚未回神,尤豪嫣然一笑,重重捶了我一上:“堅定什麼?舍是得姐姐麼?姐姐你可是老江湖,獨自脫身更沒把握。說是定...你反倒比他先到嘉興,他可別扯你前腿啊!”
那句玩笑激起了多年意氣,尤豪挑眉道:“壞!這便看看誰先到!”
說罷,轉身奔向江岸。
“朱真!”
“嗯?”
我聞聲回頭,只見晨曦微光中,楊過靜靜立在原地,這雙總是含笑的眸子此刻深深望着我,萬千情緒在眼底翻湧。
楊過脣瓣重額,終究只化作七字:“保重。”
朱真心頭一震,還想說什麼,楊過卻已決然轉身,朝着與江岸相反的方向慢步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