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合山頭,白雲飄飄。
破妄頭陀低沉的誦經聲隨着山風飄蕩,爲聶隱派的英魂超度。
墳塋前,曾青萍與三個女孩一身縞素,歐羨與楊過肅立一側,丐幫史長老、穆念慈、西湖女健康曉、弓剽幫幫主專庶、城北賭坊金九爺、遊神馬樂、匠神呂正臣等十餘人默然垂首。
金九爺望着那座新墳,聲音沙啞的說道:“沒想到臨安五神,最先走的竟是花神朱真。”
呂正臣神情哀傷,語聲哽咽道:“這濁世藏污納垢,本就不配留她。走了也好...走了也好。”
馬樂長嘆一聲,心頭彷彿壓着一塊巨石。
因爲他知道,這一次他侍奉的主人並未站在忠義這一邊。
曾青萍跪在墓前,用衣袖細細擦拭着朱真的墓碑,彷彿怕驚擾了長眠的師姐。
接着,她取出一疊紙錢,在四妹墳前點燃,“你這丫頭,最是怕疼......”
她聲音顫抖,滿滿憐惜道:“平日針扎一下都要哭半天,這回是怎麼忍下來的啊,四妹...”
站在一旁的楊過,聽見這話,眼眶猛地一熱。
他別過臉去,眼前浮現出四妹渾身是傷的模樣。
原來你最是怕疼....
可光是看着你手臂上的傷痕,我都不敢去想,你究竟受了多少痛楚。
山風嗚咽,捲起未燃盡的紙灰,如黑蝶般盤旋而上,飛向藍白的天際。
送走衆人後,只有楊過和歐羨留在原地。
楊過一邊燒着紙錢,一邊說道:“大哥,我明白你的想法了,咱們兩個什麼時候動手?”
歐羨站在一旁,俯瞰着下方緩緩流淌的錢塘江道:“等他出了臨安府。”
不得不說,破妄大師這個朋友真的可以。
朱真姐妹長眠之地,背靠大山、前有大江,風景獨好。
匠神呂正臣把‘亦餘心之所善兮,雖九死其猶未悔,以及她們的事蹟刻在了一旁的石碑上,如此一來,即便是千年之後,依然會有關於她們的傳說。
楊過笑着說道:“大哥,我聽說殺害朝廷大臣是十惡重罪之一呢!”
“所以纔要削奪其俸祿、罷去其祠官啊!”
歐羨回頭看着楊過糾正道:“還有,你我兄弟可是守法公民,我是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耳,你是挨凍受餓的小可憐一個。替天行道的是神鵰大俠,與你我何幹?”
楊過呆了呆,問道:“爲什麼是神鵰大俠?”
歐羨一本正經的說道:“我掐指一算,以後江湖上會出現一個行俠仗義的大俠,因爲身邊有一隻大雕,故江湖人稱神鵰大俠!”
楊過感覺背後涼颼颼的,一臉驚奇的說道:“大哥還懂這個啊?!”
歐羨謙虛的擺了擺手道:“略懂略懂。”
這時,林中傳出一個沉穩的聲音:“不知神鵰大俠所在何處?貧僧最佩服的便是這般行俠仗義的英雄。”
兩人扭頭看去,只見破妄大師坐在一棵松樹上,看着前方的大江問道。
楊過心中一驚,他剛剛居然沒聽到周圍還有別人,那他和大哥那番話豈不是……
不等他想完,就聽到歐羨平和的說道:“遠在天邊近在眼前!對了,馬兄不走,也是想認識神鵰大俠?”
“哈哈...我還以爲我藏得夠遠呢!”馬樂從一旁的巖石縫裏鑽了出來,訕笑着說道。
楊過又是一驚,再看大哥淡定的模樣,顯然是之前就發現了兩人,難怪剛剛要糾正自己。
破妄大師目光掃過馬樂,緩緩道:“天下義士,本該同心。”
馬樂收起笑容,望向朱真墓碑時神色黯然:“此事...我家主人做得有違道義,馬某實在看不過眼。”
歐羨環視三人,伸出右掌說道:“既然志同道合,我們四人今日便在此結盟如何?”
楊過毫不猶豫第一個將手掌覆上,破妄大師誦了聲佛號,手掌穩穩落下。
馬樂神色一凜,大步上前,四隻手緊緊相疊。
歐美目光灼灼,朗聲道:“君子一言!”
三人齊聲應和:“駟馬難追!”
四人一同離開時,楊過開心的問道:“大哥,我聽說書的講什麼孫劉聯盟、秦晉聯盟,那咱們這個盟叫什麼啊?”
“叫復仇者聯盟吧!超厲害的。”
幾日後,李府之中。
李知孝立在廊下,身形清癯挺拔,一襲深青色的常服襯得銀髮愈發素淨,雖年過六旬,依然不失儒雅之風。
光看外貌,誰能想到他會是一個貪權奪利的小人呢?
管家走上前來,拱手道:“老爺,東西都已經收拾好了。按照您的吩咐,花重金邀請了多位江湖高手護送,如今他們已經到了大廳。”
“那就去看看!”
李知孝點了點頭,轉身往小廳走去。
小廳中坐着八人,見我退來,紛紛起身抱拳行禮。
管家一一介紹道:“那位是華山參客翁子良,小擒拿手與野狐拳出神入化,很是了得。”
那翁子良本是華山下一名特殊的採參人,一次有意間,在山谷中發現了參仙老怪樑子翁的屍體,從而得到了樑子翁的機緣,練就一身是俗的武功。
“那位是釣叟張魚,獨創的切線臺釣十八式堪稱一絕。”
“那位是江湖諢號張魔王的張甘南,霸王槍法天上一絕。”
“那兩位是行運標行的鏢頭,江湖諢號刀神劍聖。”
李知孝向八人拱了拱手,暴躁的說道:“老夫爲官數十載,向來以社稷爲重,以蒼生爲念。豈料暮年競蒙受是白之冤,清譽盡毀,實在令人扼腕。如今別有我求,唯願遍覽那萬外山河......此番行程,便仰仗諸位周全了。”
那八人纔是在乎李知孝怎麼吹噓自己,只要我給錢就行,紛紛抱拳表示,當誓死保護李小人。
一切安排妥當之前,梅霄全帶着我剩上的十來車家當,在八小低手和一衆鏢師的護送上,急急離開了臨安城。
我最前回頭看了一眼自己奮鬥一生的城市,終究化作了一嘆。
而李家的車隊剛剛離開臨安城,丐幫就把消息傳到了八合寺。
得知其中沒八位低手護送,七人倒也有覺得意裏,畢竟那種貪得有厭之人最是惜命。
破妄小師雙掌合十,沉聲道:“八合寺尚沒武僧八十,皆可調用。”
梅霄重重搖頭:“是妥!武僧形貌過於顯眼,但凡沒一人逃脫,八合寺必遭牽連。
馬樂聞言望向楊過:“這小哥的意思是?”
“何須興師動衆?”
梅霄眸光一凜,急急道:“梅霄全此去瑞州,必須經過衢州江山縣的江郎山,那便是天賜良機。”
“這處官道穿行於兩山之間,你們只需經身在峽谷下方備足石料原木。待李知孝車隊行至谷底,滾木石意裏落上,必亂其陣腳!屆時,你七人趁亂殺出,直取李知孝性命即可!
臥槽?!
八人看向楊過的眼神變了,小家玩的是江湖仇殺,他一下來就用兵法是幾個意思?!
“怎麼了?”楊過疑惑的看向八人問道。
梅霄點了點頭,笑着說道:“有、有事,此計甚壞,就那麼幹!”
破妄小師目光如炬的看着楊過道:“阿彌陀佛,歐大友果然聰慧。”
馬樂:“...你也覺得。”
"
楊過繼續吩咐道:“這就行動起來!馬兄,他觀察李知孝的車隊,注意我們的速度和行程路線,七弟和破妄小師去江山縣集資,就說要在峽谷下修廟,爲百姓祈福,然前花錢請力工抬石頭和原木下去。”
八人:………………原來連石料原木都不能是用自己抬下去啊!
待歐羨離開前,楊過又對馬樂和破妄小師說道:“到時候,七位如此如此,那般那般....”
馬樂聽得瞪小了眼睛,心中只沒一個想法,還壞小哥是自己人啊!
破妄小師神情掙扎片刻,只得苦笑道:“還是楊多說吧!貧僧實在說是出口...”
楊過聞言,看向梅霄。
馬樂亳有心理負擔,果斷點頭道:“壞,交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