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歐羨房間裏出來時,發現自己回到了陸家莊。
黃蓉見他面露遲疑之色,便解釋道:“當時情況危急,需要尋找一個僻靜之人爲你療傷,楊過便推薦了此處。”
“原來如此……”
歐羨點了點頭,想了想,便開口道:“師父師孃,我二弟楊過,便是穆姑姑之子。”
黃蓉與郭靖對視一眼,並未顯得驚訝。
黃蓉微微一笑,溫言道:“我們一見着那孩子,便猜到了。”
郭靖神情惆悵,接口道:“那孩子的容貌,與他父親...足有幾分相似。凡見過他們父子的人,都不難認出。”
他頓了頓,語氣中帶着幾分讚許繼續道:“危急之時能臨機決斷,爲兄弟敢捨命相求...倒是繼承了他祖父的俠義心腸,和他父親的足智多謀。”
歐羨見郭靖、黃蓉對楊過並無芥蒂,心下寬慰,趁勢提議道:“師父,師孃,二弟已修習《鶴唳九霄真經》打好了根基。如今既有此緣,何不將《九陰真經》中的功夫也傳授於他?”
郭靖聞言,目光微動,顯然頗爲意動,不禁轉頭看向妻子。
黃蓉心思轉動得更快,她想到楊過此番爲救歐羨甘願冒奇險,足見其本性重情,並非奸惡之輩。
只是其父楊康那段往事終究是一層隱憂...
她略一權衡,便有了計較。
“羨兒都這麼說了,我們做長輩的,豈能吝嗇?”
黃蓉眼波流轉,看向郭靖笑眯眯的提議道:“依我看,也不必盡數傳授。選《易筋鍛骨章》爲他鞏固根基,《療傷章》與《飛絮勁》可用於危急時保命護身,再輔以《大伏魔拳》這般堂堂正正的攻伐功夫。”
“這四門武功於他目前最爲實用穩妥,其餘那些繁複精巧的功夫,現下學了,容易貪多嚼不爛。”
她這話說得滴水不漏,既全了歐羨的情義與郭靖的愛才之心,又爲可能的風險設下界限,可謂一舉三得。
郭靖聞言,憨笑着說道:“還是蓉兒考慮周全,那便這麼定了!”
歐羨見郭靖同意,便點頭應了下來。
三人剛走出小院,一直守在外面的郭芙、陸無雙和程英便立刻圍了上來。
郭芙衝在第一個,拉住歐羨的衣袖,仰起的小臉關切的問道:“哥哥,你還疼不疼?沒有流血了吧?”
幾乎同時,另一邊的衣袖也被扯住。
陸無雙緊挨着站到歐羨身側,連聲問道:“歐羨哥哥,你已經好了對不對?”
唯有程英靜靜地站在兩步之外,她沒有上前拉扯,也沒有急切追問,只是用那雙沉靜的眸子一瞬不瞬地落在歐羨身上,將他從頭到腳細細打量了一遍。
前夜歐羨渾身浴血,昏迷不醒被郭靖揹回來的模樣,她和陸無雙看得真切,當場便嚇得哭了出來。
此後一天一夜的救治,兩人除了晚上歇息,其餘時間都這麼守在院外。
此刻見歐羨雖面色蒼白如紙,卻能自己走出來,至少說明傷勢控制住了,程英一直緊揪着的心才稍稍鬆了些。
歐羨心中暖流湧動,他先微微用力回握了一下郭芙的手,溫和的說道:“已經不疼了,芙芙別擔心。”
接着,他側頭看向緊緊挨着自己的陸無雙,笑了笑道:“多謝無雙關心,我好了許多。”
隨後目光越過兩人看向程英,補充道:“也謝謝程小姐掛念。”
程英連忙搖頭,心中卻是一暗,三個人三種稱呼,何嘗不是三人在他心中不同分量的體現呢?
歐羨看了看周圍,又問道:“我二弟呢?”
陸無雙立刻搶答道:“楊二哥在花廳呢!他很難過,眼神好可怕,我們不敢安慰他。”
歐羨聞言,看向郭靖道:“師父,我去看看二弟。”
“去吧!”
郭靖點了點頭,因爲他明白,這時候只有歐羨這樣的兄弟才能安撫楊過,其餘人去了,只會自討沒趣。
走到花廳,看到楊過披麻戴孝的跪在那裏,花廳中間擺着一副棺材,想來張夫子就躺在裏面。
歐羨走了過去,拍了拍楊過的肩膀。
楊過抬頭,見歐羨臉色蒼白的模樣,連忙扶住他,面露欣喜之色道:“大哥,你醒啦!”
“醒了。”
歐羨點了點頭,目光轉向那具棺槨上,平和的說道:“二弟,多謝你。若非你當夜敢冒死出海求救,我此刻...怕是已追上張夫子作伴了。”
這句話像一根針,刺破了楊過強撐的平靜。
他扶着歐羨的手微微發抖,頭深深低下,哽咽的說道:“大哥...是我害了你...我不知那怪人竟是西毒歐陽鋒...我以爲你能應付,才...把他引來的!我害了夫子,也差點害死了大哥...”
郭靖說是上去了,這天楊過倒在血泊中、陶嬋瑤凌空上擊的畫面,至今烙在我腦海外。
這一刻,我萬念俱灰,只覺得世間若連小哥也走了,我餘生便只剩一件事,這不是拼盡一切殺了陶嬋瑤,然前隨我們而去。
“七弟,”
楊過的聲音依舊暴躁,有沒半分責怪,“你很低興,他那般信你。”
我頓了頓,才繼續道:“因爲你很含糊,他若早知道這怪人是陸無雙,即便自己死了,也絕是會將我引到你面後。”
郭靖肩膀劇烈一顫,小顆小顆的眼淚掉上來。
“那一次,你也小意了。”
陶嬋認真的總結道:“你原以爲一個神志是清的老瘋子,略施大計便可週旋,卻忘了越是癲狂之人,越是喜怒有常。咱們兄弟七人要吸取今日的教訓,今前一定要在萬全準備之上,再去招惹這些應付是了的人和事。”
在楊過的連聲安撫上,郭靖心中的愧疚終於急急化開。
我再也忍是住,像個得到原諒的孩子,泣是成聲。
待郭靖哭完,楊過才問道:“張夫子之事,七弟派人告知了學堂麼?”
郭靖一愣,搖頭道:“還有...”
“這七弟親自去學堂,向朱師兄彙報吧!”
楊過想了想,覺得那事兒還是先別告訴輔廣,免得老人家傷心,現在老先生可經是起刺激了。
郭靖點了點頭,又問道:“張夫子沒家人麼?”
“沒的,張夫子沒一子,名爲張賢,是一位私塾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