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當年王重陽祖師,竟是以這般霸道卓絕的姿態,立下了全真道統。
這石刻的存在,也從側面印證了一件事??
他當初逆行時空,所見到的那位純陽真人呂洞賓,並非虛妄。
那些只存在於神話誌異中的仙佛,或許真的曾經行走於這片天地之間。
他想起石刻上記載的那些,在道教史上如雷貫耳的名字,那些傳承至今,香火鼎盛的千年宗派。
在那個道門最爲強盛的時代,重陽祖師竟能以一人之力,一一拜服。
這份氣魄,這份風采,當屬千古第一風流。
姜忘的心中,不由得生出了一股強烈的嚮往。
如果,自己有朝一日,也能逆行時空,回到那個時代,不知能否有幸,親眼見一見這位祖師爺的風采?
這個念頭一旦升起,便再也無法抑制。
他想起了上次那場太過匆匆的仙緣。
當時的自己,修爲尚淺,眼界也窄,面對呂洞賓那等真正的仙人,除了被動接受,竟無半點準備。
如今想來,實在是錯過了太多。
他隱隱感覺到,下一次的仙緣,或許已然不遠。
“下一次,我必須做好萬全的準備。”
他握了握拳,眼神變得前所未有的堅定。
“至少,在下一次機緣到來之前,我的修爲,必須再進一步!”
他緩緩收回目光,視線最終落在了那張簡陋石牀上,唯一一件保存完好的器物上。
那是一隻通體黝黑的漆器盒。
盒身鑲嵌着螺鈿,在的微光下,折射出內斂的華彩。
姜忘走上前,輕輕拂去盒身上的塵土。
他看到,盒蓋的正中央,竟用古樸的篆體,清晰地刻着四個字??祖師親啓。
這四個字,讓姜忘的眉頭瞬間鎖緊。
石刻上分明記載,廣寧子留下此地遺蹟時,重陽祖師早已仙蹤難覓。
既是如此,他又爲何要在此地,留下一件指名要給祖師的遺物?
這其中,透着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詭異。
姜忘將漆器盒捧起,入手沉穩。
盒身側面,是一把小巧的銅鎖,早已鏽跡斑斑。
他沒有強行破壞,而是並起劍指,將一縷由先天功催動的氣,緩緩探入那細小的鎖芯之中。
氣隨意動,在鎖芯內部巧妙地撥弄了幾下。
只聽“咔噠”一聲輕響,那把沉寂了數百年的古鎖,應聲而開。
姜忘沒有立刻揭開盒蓋,而是再次運起擒龍控鶴之力。
只見那漆黑的盒蓋,彷彿被一隻無形的手託舉,緩緩地、平穩地向上升起,沒有發出半點聲響。
一股混雜着舊紙與陳墨的獨特氣味,從盒中散逸而出。
盒內,並無他物,只有一卷用錦綾包裹得嚴嚴實實的畫卷。
姜忘心中愈發好奇。
他再次運氣,那捲畫卷便從盒中自行飛起,懸浮於他身前。
包裹的錦綾如蝶翼般無聲褪去,畫卷,也隨之緩緩展開。
姜忘本以爲,畫中之人,會是那位仙風道骨的重陽祖師。
然而,當畫卷完全展開,畫中人的樣貌清晰地呈現在他眼前時,他整個人如遭雷擊,瞬間僵在了原地。
畫中,竟是一位女子。
一位身着宋制襦裙,梳着雲髻,氣質溫婉嫺靜的古典仕女。
她斜倚在一棵桃花樹下,手持一卷書冊,眉眼含笑,正側頭望向畫外,那雙清澈的眼眸裏,彷彿盛滿了整個春日的溫柔。
MABA......
那張清麗絕俗的臉......
竟與蘇昭寧,有七八分相似!
姜忘的呼吸,在這一刻都爲之一滯。
他下意識地將畫卷又湊近了些,仔細地端詳着畫中人的每一處細節。
眉眼、鼻樑、脣角......除了那份獨屬於古代女子的溫婉氣質,眉眼之間,簡直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他的目光,緩緩下移,落在了畫卷的右下角。
那裏,用雋秀的小楷,清晰地寫着落款。
廣寧子敬繪。
而在落款之下,是兩個更爲醒目,也更讓他感到心驚肉跳的字??
師孃。
全真七子......有師孃?!
這個念頭,如同一道驚雷,在他腦海中轟然炸響!
他立刻回想起石壁上的刻字。
廣寧子追憶恩師,字裏行間滿是崇敬,卻從未提及過這位“師孃”的半個字!
可這幅由他親筆所繪,並以“師孃”相稱的畫卷,又是怎麼回事?
還有那句“祖師親啓”……………
難道,這幅畫,本就是廣寧子畫下,準備日後若有機會再見恩師時,親手奉上的?
可畫中之人,又爲何會與數百年後的蘇昭寧,長得如此相似?
一時之間,姜忘覺得這個石室都詭異了起來。
姜忘收回畫卷,心中那份原本還想將此事上報給鄉里的念頭,瞬間煙消雲散。
還是先把東西帶回去再研究吧。
歷時百年,很多真相都已經不從而知。
但是重陽祖師的這段歷史以及全真七子師孃的事情,被當時的人默契的掩埋。
那自己還沒有搞清楚之前,還是別聲張了。
說不定自己成了仙,跟祖師還得做同事,到時候扒人家黑料,多尷尬。
全真七子的師孃是蘇昭寧的祖先?
蘇昭寧是重陽祖師的後代?
真是一頭亂麻......
他以擒龍控鶴之力,將那幅畫卷小心翼翼地重新卷好,放回漆器盒中,蓋上盒蓋。
隨即,他將漆器盒收入懷中,轉身,快步走出了這間石室。
臨走前,他再次喚出北方玄元控水旗。
“塌。”
他對着那條裂縫的後半段,心念一動。
“轟隆??”
一聲沉悶的巨響,從裂縫深處傳來。
無數碎石從崖壁上剝落,精準地,卻又恰到好處地,將那條通往石室的通道徹底掩埋。
整個過程,他將力道拿捏得極好,沒有傷及那間石室分毫。
做完這一切,姜忘收起旗幡,沒有再停留。
他將漆器盒就這樣大剌剌的抱在咯吱窩下,徑直走回清風觀。
回到清風觀時,已是下午。
還未走近山門,那鼎沸的人聲便已順着山路傳來。
今日來上香的鄉鄰與遊客,竟比昨日開觀時還要多上幾分。
顯然,昨日那場“三官顯靈”的神蹟,經過一夜的發酵,已然成了興武鄉最新,也是最火爆的招牌。
姜忘看了一眼道場面板,數據果然如他所料,正在穩步攀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