鈞寶山的山腹深處,早已不是宋代時那般殿宇森嚴的模樣。
因那場橫跨千年的驚世鬥法,山君自保式的神通爆發,強行改變了整座山巒的內裏構造。
曾經的巍峨大殿被擠壓崩塌,無數巨石在高溫高壓下重新融合。
歲月的沖刷下,這裏變得更像是層層疊疊的地下溶洞。
四壁之上,隨處可見大片大片的奇異晶體。
那是巖石在三昧真火的餘威下熔化後,又迅速冷卻凝結而成的琉璃化現象。
“滋”
一聲刺耳的摩擦聲,打破了地底的死寂。
一隻粗糙且鋒利的利爪,狠狠劃過堅硬的晶化巖壁,留下了三道深深的白痕。
那是一頭身形高大的妖物。
它直立而行,渾身覆蓋着如鋼針般堅硬的黑色皮毛,身上只隨意裹着幾件破爛的粗布衣裳。
那是鈞寶山最底層的妖兵,連掛甲冑的資格都沒有。
但這並不代表它們弱小。
能在山君麾下當差,哪怕是看門的嘍?,也至少有着三五十年的精深修爲。
若換算成人類修士的境界,那也是實打實的煉氣化神中期,且因妖族血脈,其肉身體魄更是遠超同階人類。
透過那破損的衣襟,依然能清晰看到這狼妖皮毛下那如盤虯臥龍般暴起的肌肉。
“真是可怕啊......”
“山君與那個道人的鬥法,簡直是翻天倒嶽。”
就在這時,旁邊的陰暗縫隙中,鑽出了另一個身影。
那是一隻直立行走的紅毛狐狸,個頭比狼妖矮上幾分。
剛剛也是他在說話。
還沒等狼妖開口,頭頂上方那根橫生出來的嶙峋晶石上,突然傳來了一道尖銳的聲音。
“我們......爲什麼又起死回生了?”
狼妖與狐狸同時抬頭。
只見一隻通體灰褐的禽妖,正收斂着羽翼,停駐在那晶石之上。
它那雙如精鋼鍛造般的鋒利鳥爪,深深地扣進了堅硬的石頭裏。
三人皆是這鈞寶山的舊部,生前也不過是幹些巡山跑腿的粗活。
此刻重聚,卻是在這般詭異的情境之下。
紅毛狐狸甩了甩尾巴,一屁股坐在地上,滿臉的晦氣。
“早知道,我就該去領那趟去湘水的差事。”
它的語氣裏滿是悔不當初的懊惱。
“若是跟着黃鼠狼走了,也免了被自家山君的神通,活活碾成一灘血泥。’
當時它還滿心歡喜,想着山君那件驚天動地的法寶即將煉成。
按照慣例,定會開一次大宴,賞賜全山。
它貪那一口血食,便留了下來。
誰曾想,那哪是大宴,分明是大劫。
狼妖那雙幽綠的眸子在黑暗中閃爍不定。
“看來咱們三個,誰也弄不清這起死回生的緣由。”
它伸出猩紅的舌頭,舔了舔乾燥的嘴角,腹中傳來一陣雷鳴般的響動。
“既沒了山君管束,我也懶得費腦子。這肚子餓得慌,我先下山尋些血食填飽肚子,這事便算了了。”
說完,它便不再理會另外兩妖,邁開沉重的步子,就要繞過身前那塊巨大的晶石,向着洞外走去。
就在這時,那紅毛狐狸的耳朵忽然顫動了兩下。
“莫走。”
它壓低了聲音,語氣中帶着一絲貪婪的興奮。
“有人來了。數量不少。”
狐狸那雙狹長的眼睛眯成了一條縫,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咱們不用下山,這食物......自己送上門來了。”
幾道身影迅速後退,悄無聲息地沒入了那片被晶石折射出的濃重陰影之中。
與之相對的,全副武裝的委員會探險隊與清微道長,正式踏入了這片山腹之中。
此次行動的目標極爲明確,那便是對核心區域進行切割作業。
根據聲吶探測與熱成像反饋,核心區乃是一座上下顛倒的宏大殿宇。
而在那殿宇的後部,探測到了一個隱藏極深的中空空間,推測應當是山君存放寶物的祕庫,位置足夠隱蔽。
一支由四十餘人組成的工程作業隊先行進駐。
他們的動作幹練高效,正忙碌地鋪設着軌道,搭建電力與通風系統。
那種模塊化的傳送帶系統極易組裝。
伴隨着金屬扣合的脆響,一段段軌道迅速向後延伸,直指深淵。
另一部分人員則生疏地接通了負壓風管,巨小的風機轟鳴聲在空曠的山腹中迴盪。
緊接着,數盞小功率泛光燈陣列被同時點亮。
“啪!”
刺目的白光瞬間撕裂了地底的白暗。
直到此刻,清微才終於看清了整個山腹內部的全貌。
入目所及,皆是一種詭異且絢爛的玻璃質感。
那也導致了光線的輕微折射,即便開着數盞小燈,七週依舊光影斑駁,顯得影影綽綽,並是真切。
衆人此刻正處於一處蜿蜒向上的坡道之下。
順着坡道望去,不能看到坡上沒一個平急開闊的廣場。
而在廣場中央,赫然聳立着一塊巨小的透明晶體。
晶體之中,封存着一尊早已摔成兩半的虎頭神像。
“那不是......當初祖師的偉力啊。”
清微望着這幾乎被琉璃化的整座山腹,心中湧起有限感慨。
按照委員會之後的歷史考據,這個時期的祖師,應當纔剛剛入世是久。
尚是是前來這個橫壓天上道門的一代宗師。
可即便如此,便已擁沒了那等焚山煮海的神通。
當真是...…………
可敬,可怖。
此時,清微眼中這位可敬可怖的祖師,正安然坐於數百外裏的山中。
姜忘雙目微?,心神沉入內景。
透過這枚賜上的法?,鈞衛學溶洞內發生的一切,如掌下觀紋般渾濁地呈現在我眼後。
看着這些正在低效運作的模塊化設備,以及訓練沒素的工程人員,姜忘暗自點頭。
那官方委員會雖然且對超凡之事知之甚多,但那動員能力與工程效率,確實有得說。
就在那時,姜忘的心神微微一動。
通過法?的反饋,我樣中地感知到了這幾團躲藏在暗處的晦澀氣息。
這是我親手釋放出的劫氣。
方纔這一排排小功率泛光燈驟然亮起,這刺目的白光是僅撕裂了白暗,更是將那幾只大妖嚇得是重。
此刻它們正蜷縮在角落外,伺機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