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星芒在眸中流轉,一行行清晰的文字浮現在眼前。
【盜取天機:
姓名:莫瑤。
修爲:煉氣四層。
職務:藥園三處,執役。
目的:爲獲取試煉之地“天青草”,助自身突破煉氣五層。
密謀:一年前察覺秦明身懷仙緣,可凝結元氣。
知曉陸人傑用處子元陰修煉,遂令下屬教唆趙虎等人盯上楊婉清,設局逼迫秦明走投無路,不得不投靠於她。
以‘碧焱酒’脅迫,待秦明突破煉氣一層後,共同奪取天青草。
待碧焱酒在秦明體內原釀完畢,再奪取其元陽,助自身衝擊更高境界。】
“沒想到竟能如此詳細。”
秦明盯着文字,心跳不自覺地加快。
在盜天機面前,所有陰謀算計都如同透明,無所遁形。
“與我設想的大致不差,只是沒想到,這莫瑤竟如此狠辣,要將我榨乾抹淨,一滴不剩。”
他低聲呢喃,冷哼一聲:
“倒也符合這妙靈門女子的做派。”
雖已洞悉莫瑤的全盤計劃,秦明卻並未絲毫鬆懈。
人心難測,誰能保證她不會臨時變卦?
眼下最要緊的,是先解決自身的困境。
碧焱酒的危險可以暫時擱置,一日後便是癸日,屆時便能前往蓮花峯以北尋找機緣。
至於能收穫多少,雖未可知,但聊勝於無。
真正讓他犯難的,是功法與術法。
他身上僅有宗門發放的《純陽合靈訣》,李凡的告誡言猶在耳,這功法絕不可深修。
而術法一事,最初以爲是《純陽合靈訣》品級太低才未收錄。
直到昨夜聚餐後,他拉住醉醺醺的李凡細細詢問,才徹底明白。
功法修其身,術法御其力,二者截然不同,卻又相輔相成,缺一不可。
有功法無術法,充其量只是個肉身強悍的體修。
有術法無功法,則如同無源之水,與凡人無異。
如此想着,秦明心念一動,催動盜天機。
【盜天機:示我適合的功法、術法。】
【所詢之事:功法,術法。】
【竊取耗時:八十年。】
【推演要求:五品靈物。】
“沒想到此次竟還需要代價......也對,盜天機本就牽扯因果,沒有付出哪來回報。”
秦明心下釋然,只是八十年的耗時與五品靈物的要求,對如今的他而言無異於天方夜譚。
當即抹去唸頭,換了個更實際的問法。
【盜天機:示我當下可有適合的功法、術法獲取?】
【所詢之事:機緣。】
【竊取耗時:六個時辰。】
看到僅需六個時辰耗時,秦明鬆了口氣。
距離宗門試煉只剩不到一個月,他如今就是在與時間賽跑。
容不得半點耽擱,更沒有重來的機會。
就在此時,天空中忽然飄起了雪花,寒風捲着雪沫吹過,拂動秦明的髮梢。
他身子微微一晃,許是米酒喝多了,後勁上來,見風便有些發沉。
又或是連日來的算計與奔波,身心俱疲,早已不堪重負。
“秦哥哥,你沒事吧?”
茅屋的門被輕輕推開,楊婉清裹着一件單薄的舊衣跑了出來。
連忙伸出雙手扶住他,眼中滿是擔憂。
秦明穩住身形,輕聲說道:
“無礙,只是有些乏了。”
“我扶你歇息去。”
楊婉清小心翼翼地扶着他,慢慢走進茅屋。
翌日。
清晨,幾聲清脆的鳥鳴劃破寂靜。
睡夢中的秦明只覺得呼吸不暢,胸口像是被什麼重物壓住。
迷迷糊糊睜開雙眼,腦袋昏沉發脹。
顯然是昨夜醉酒的後遺症。
“以後這酒,還是不喝爲妙。”
他嘟囔着,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
這是喝醉後第二天常有的悔意。
可呼吸依舊不順,那股壓迫感越來越明顯。
他低頭一看,只見身上的破舊棉被鼓起一個弧度,像是藏了什麼東西。
秦明瞬間清醒了大半,猶豫了一下,還是掀開了被角。
只見楊婉清貼在他身上,小臉緊緊靠着他的胸口,睡得正香。
感受到動靜,她緩緩睜開雙眼,睡眼朦朧地望着秦明。
臉頰泛起一抹淡淡的紅暈,聲音帶着剛睡醒的軟糯:
“秦哥哥,你昨晚喝多了,我怕你着涼生病,這才......”
“不早了,該上工了。”
秦明連忙打斷她的話,有些慌亂地將她從身上挪開,掀開被子下了牀。
抓起道袍便快步走出了茅屋,生怕自己的多言又讓楊婉清誤會。
屋外已是雪白一片,灰濛濛的天空中,雪花依舊紛紛揚揚地飄落。
“看來得再弄一張牀了,不然指不定哪天這丫頭又......”
秦明搖了搖頭,將腦中的雜念驅散,朝着竈房走去。
接下來的一天,依舊是上山修行傍晚歸來的節奏。
唯有一點不同,今日便是癸日。
夜幕徹底降臨,子時三刻的時辰越來越近。
小院中寂靜無聲,唯有雪花落在茅草屋頂的簌簌聲響。
天空中懸着一輪皎潔的明月,比往日格外明亮。
秦明躡手躡腳地推開茅屋的門,生怕驚醒了屋內的楊婉清。
嘎吱??嘎吱??
腳下的積雪被踩出清脆的聲響,他儘量放輕腳步。
走出小院後,才蹲下身,捧起一把冰冷的積雪,狠狠搓了搓臉頰。
“嘶!窩!”
刺骨的寒意瞬間傳遍全身,睡意一掃而空。
秦明打了個寒顫,裹緊了身上有些單薄的道袍。
呼出一口白氣,朝着蓮花峯北崖的方向快步走去。
不一會兒,身影便消失在茫茫寒夜之中。
爲了保險起見,秦明並未直接前往瀑布,而是沿着蓮花峯周邊的林間繞了好幾圈。
仔細探查四周的動靜,確認無人跟蹤後,才加快腳步,朝着北崖瀑布奔去。
寒風呼嘯,捲起地上的積雪。
竹林在風中發出簌簌的聲響,大片大片的雪花如同鵝毛般墜落。
一刻鐘左右,秦明便抵達了目的地,比盜天機所示的時辰提前了一刻鐘。
他腳步一頓,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
周遭唯有瀑布傾瀉而下的嘩嘩水聲。
蒼穹之上,一輪皓月如同銀盤,清輝如水幕般垂落。
漫天飛舞的雪花,竟在月華的映照下,如同雨水般徑直墜落。
只見那瀑佈下方的溪流旁,一塊青黑色的巖石矗立在此。
月華凝成的銀輝如同瓊漿玉液,順着溪流環繞在青石周圍,氤氳出淡淡的白霧。
這般奇景,足以震撼人心。
可真正讓秦明渾身僵硬,不敢動彈的。
並非這天地奇景,而是那青石之上。
竟已盤坐着一道身影。
雖隔着數十丈的距離,秦明也能清晰地感受到對方身上散發出的磅礴氣息。
他心中咯噔一下。
“煉氣圓滿嗎?......又或者是築基大能?”
就拿妙靈門來說,外門弟子多大煉氣三到四層爲執役。
內門弟子,約莫煉氣八到十層左右爲總管。
秦明能接觸到眼界的極限也就到此。
若是被這般人物發現自己偷窺,定是十死無生!
秦明強壓下心中不安,一點一點緩緩蹲下身子,躲在旁邊的雜草堆中。
只露出一雙眼睛,死死地盯着青石上的身影,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只見那是一名少女,一頭雪白的青絲未曾束起,隨風飄蕩。
額間一對粉玉色珊瑚龍角,角尖泛着淡淡的瑩光。
月輝如同絲線盤繞在她身上,周身縈繞着的氣息,像團熱氣,又像剛蒸好的糉子。
雪白糯米上嵌着顆紅豆,除此之外還有白玉製成的筷子,搭在頂端蝴蝶般的筷拖上.......
一圈圈如同水中漣漪般的白色光波,以少女爲中心不斷朝外擴散。
所過之處,雪花凝滯,溪流放緩。
與此同時,纏繞其身的月輝被她源源不斷地吸入體內。
秦明躲在雜草堆中,大氣不敢出,靜靜凝視着這一幕。
時間悄然流逝,很快便到了盜天機所示的子時三刻。
少女吸納月華的速度漸漸放緩,周身的白色光波也開始減弱。
秦明暗自鬆了口氣,心想對方應當是要結束脩行,起身離去了。
可下一秒,異變陡生。
少女猛地一顫,一口殷紅鮮血噴濺在青石上。
一雙淡粉龍瞳驟然睜開,掃向四周。
旋即右手輕揮,不遠處池邊搭着的素白衣裙便如流光般飛來,穩穩裹在她身上。
“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