蓮花福地正中央,一座百丈塔樓自上而下矗立,
樓閣匾額上‘莖閣’二字鎏金璀璨,透着古樸威嚴。
塔樓最底端的議事廳內,四壁晶瑩剔透如流水簾幕,
地面一道碧藍水流匯聚成圓形法陣,順着周邊符文雕刻的紋路四散流淌。
四周生長的藤蔓纏繞交織,化作圍繞法陣的六把藤椅。
此刻,三把藤椅上坐着三道水流凝聚的人形,正是大愛盟五大下宗的掌門。
百巧堂李姓老者、萬魂殿鬼姓中年修士、天機閣餘姓儒士,
而左側首位,則是妙靈門掌門水靈霄仙子。
“諸位,太上三長老尚未抵達,不如我等先行商議。”
水靈霄起身,聲音溫婉柔和,目光掃過三人,帶着顧全大局的意味。
“看來靈霄仙子已有定見,不妨直言。”
正對面的百巧堂李姓老者,手撫白鬚,眼神深邃。
“高見談不上,只是此次盟內欲借這神通機緣試探天庭,恐難遂願。”
水靈霄輕輕搖頭,神色帶着幾分審慎。
“靈霄仙子,莫非你對那‘併火’神通另有圖謀?”
身側的萬魂殿鬼姓修士抬眸,眼底藏着一絲警惕,質問道。
“艮其背,不獲其身;行其庭,不見其人,無咎。”
天機閣餘姓儒士突然開口,聲音溫雅卻帶着穿透力,
“艮爲山,屬土,乃‘藏納火氣之地’。
丑時亦屬土,土能泄火而不致火熾妄泄。
夫五行之理,脾屬土,心屬火,土爲火之泄,亦爲火之藏。
火得土則斂其鋒芒,合收蓄之性,此乃‘火歸壇爐’之要。
故欲悟‘併火’神通,需於醜時艮位悟道,借土勢斂火,使壇火凝而不泄,存百日方可窺其門徑。
老鬼,莫非你萬魂殿的魂道一脈,也對這‘併火’神通感興趣?”
鬼姓修士眉眼微眯,緊緊盯着餘姓儒士:
“餘道友此言,未免含沙射影。
不過你這推演之術果然愈發精深,只是如此耗損壽元強推天機,當真無礙?”
“此事不勞你掛懷,某所爲,皆爲大愛盟全局。”
餘姓儒士淡淡回應,語氣平和卻帶着疏離。
“這麼說來,我等反倒成了平庸無能之輩?”
鬼姓修士語氣一沉。
“道友言重,餘某不敢當。”
餘姓儒士話鋒一轉,
“只是前番秦沅陵‘歸土’神通一事,也該有個了結。
自身無能錯失機緣,何苦一直糾纏不休?”
“餘墨玄,休要裝模作樣!
若非你在背後暗動手腳,我豈能功虧一簣?”
鬼姓修士猛地攥緊拳頭,水流凝聚的手掌泛起漣漪,語氣帶着壓抑的怒火。
“鬼道友此言差矣。那日我遠在萬里之外,何從動手腳?”
餘墨玄故作詫異,眼底卻閃過一絲狡黠。
“你的伎倆,我豈會不知?”
兩人針鋒相對,語氣看似平和,實則暗藏鋒芒,誰也不肯退讓,議事廳內的氣氛瞬間變得微妙。
“二位師哥息怒。”
水靈霄連忙開口勸阻,
“看在師妹薄面,莫要再爭,一切當以盟中大局爲重。”
這番話總算將劍拔弩張的局面稍稍壓下。
“以老朽之見,天庭那羣僞君子,此番斷不會直接出手。”
李姓老者眉頭微蹙,緩緩搖頭,篤定道。
三人聞言,皆將目光投向他。
“李師兄可否詳言?”
水靈霄問道。
“丹霞谷交予我盟之時,天庭早已將谷中資源搜刮一空,獨留靈寶如夢令鎮壓地脈。
雖經餘道友推演,此令藏‘併火’一脈機緣,需待特定時辰方能開啓,故天庭未取。”
李老頓了頓,閉目思索片刻,續道,
“但若是真爲待時機成熟再遣人來取,未免太過荒唐。
且不說參悟天地大道、修煉神通,本就多有蹉跌。
單論參悟之時,需凝神靜氣、絕無干擾,方有一線可能。
如此將計就計,到頭來恐怕只會竹籃打水,一場空罷了。”
話畢,其餘三人皆陷入沉思。
他們心中早已生出類似的想法,只是未曾明說,如今經李姓老者點破,更覺此事蹊蹺。
恰在此時,主位與最前左側藤椅上,兩道藍光驟然顯現。
地面法陣中水流隨之湧動,向光點匯聚,不消片刻,便化爲人形。
“恭迎太上三長老。”
衆人起身行禮,齊聲恭道,神色恭敬。
“免禮。人既到齊,議事開始。”
......
丹霞谷,蒼木林邊緣的沼澤岸邊。
隔音符的光膜籠罩着三人。
“就依楊公子所言,明日由我鋪路,楊公子負責感知妖獸動向,武公子護住前方,姜公子斷後。”
柳沐雪語氣平淡,目光掃過三人。
“既然定好,那便散會!”
武震嶽擺了擺手,轉身便要朝着一旁的蒼樹走去,顯然不願多做糾纏。
“武兄,且慢。”
楊羽辰連忙開口叫住他,
“我尚有一事,欲與你單獨一談。”
武震嶽聞言,臉上露出幾分厭煩,轉身瞥了一眼面帶微笑的楊羽辰,心中暗道:
“這小子定是爲姜天宇之事而來。”
不耐道:“有事便言,柳師妹非外人。”
“武公子,你與楊公子交談,小妹稍感疲乏,先行歇息。”
說罷,她轉身走出隔音符的光膜。
未走幾步,便見楊婉清滿臉愁容,正朝着蒼木林深處走去。
“楊婉清欲往何處?”
柳沐雪心中疑惑,隨即加快腳步跟了上去。
光膜之內,楊羽辰望着武震嶽,笑道:
“武兄爲人直爽,弟便不繞彎子。”
“楊兄既已知曉,速速道來。”
武震嶽擺了擺手,語氣依舊不耐。
“既如此,那便打開天窗說亮話。”
楊羽辰目光直視他,笑容不變,
“此次丹霞谷一行,武兄來此,應不只是爲護送柳師妹參與聖女之選吧?”
“我欲與武兄做一交易。”
“何等交易?”
武震嶽挑眉問道。
“炎流洞穴之中,闢火莽的蛇膽,不知武兄意下如何?”
楊羽辰緩緩說道。
聽到這話,武震嶽臉色驟變,質問道:
“楊羽辰,你竟敢暗中調查我?”
“不敢不敢。”
楊羽辰連忙作揖賠罪,
“只是爲促成合作,迫不得已爲之,望武兄海涵。”
“海涵?”
武震嶽冷笑一聲,
“你楊羽辰,無非是想藉此次試煉除去陸雨馨罷了。”
“武兄料事如神,確是如此。”
楊羽辰毫不掩飾,坦然道:
“不過此舉,亦爲家族利益。”
武震嶽心中嗤笑連連,他對楊羽辰再瞭解不過。
楊族年輕一代中,數他最爲狡猾多變,所作所爲看似爲家族,實則全爲一己私利,堪稱自私自利。
“哈哈哈,楊兄果真還是這般性子。”
他的笑聲帶着嘲諷。
“武兄謬讚,餘實不敢當。”
楊羽辰聽出嘲諷之意,卻毫不在意,依舊笑着擺手。
“交易當真這般簡單?”
武震嶽收斂笑容,語氣嚴肅。
“什麼都瞞不過武兄。”
楊羽辰嘆了口氣,語氣帶着幾分惋惜,
“此間我還欲除去一人,望武兄莫要出手阻攔。”
“你且說來是誰?”
“姜天宇。”
“什麼?”
武震嶽猛地皺眉,
“楊兄可知,武、姜兩大家族相交甚深,天宇乃我故交,親如手足?”
楊羽辰微微一笑,語氣帶着幾分蠱惑:
“自是知曉,但那又如何?武兄不願?”
“自然不是。”
武震嶽眼中閃過一絲算計,
“單憑這闢火蟒蛇膽,怕是不足。得再添些好處。”
聞言,楊羽辰哈哈一笑,隨即湊近武震嶽,壓低聲音說道:
“武兄,除此之外我另送一番機緣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