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藤洞,石壁與洞頂佈滿猙獰破口,碎石散落一地,光線昏暗。
濃郁的火氣與土氣交織瀰漫,如晨霧般飄浮繚繞,裹挾着灼人的熱浪,更添幾分壓迫感。
楊羽辰佇立最前,右手託着‘冥飼葫’,左手兩指夾着一張符?,沉聲道:
“各位,此處靈氣較先前愈發濃郁,這變異青鬼藤怕是更爲難纏,務必多加戒備。”
說罷,左手一揮,符?飛射而出,
化作三團泛着柔和白光的螢火,懸浮於半空,瞬間將昏暗的洞穴照亮。
隨後,左手點向眉心,一滴殷紅心頭血凝於指尖,
並指一引,血液徑直融入右手中的‘冥飼葫’。
葫蘆表面的金色符文驟然迸發耀眼金光,轉瞬轉爲血色,
一縷濃黑如墨的煙氣從葫口升騰而出,落在前方地面。
黑煙散去,二十具法屍赫然出現,排列成行。
只見其屍青灰皮肉緊繃貼骨,眼窩深陷,藏着黑濁死瞳,獠牙微齜,
周身縈繞着淡淡的紫黑色屍氣,陰森可怖。
楊羽辰並未停手,又熟練祭出數張黃符,精準飛射至法屍身上。
“敕!”
他輕喝一聲,黃符光芒一閃而逝,盡數融入法屍身軀,其黑濁死瞳中頓時泛起詭異黑光。
秦明目光灼灼地注視着這一幕,心中泛起一絲冷意。
這是他首次見識此等場景,更讓他忌憚的是,這些法屍並非尋常凡人,皆是有仙緣的修士。
以他如今低微的境界,無家族宗門庇護,若遭人擄掠煉製成屍,亦非不可能。
念及於此他不自覺地腳步微動,悄然將衆人護在身前,眸光掃過之際,瞥見最左側的楊婉清。
此刻她緊攥着柳沐雪的衣袖,眉眼間滿是震驚與惶恐,彷彿瞧見了什麼觸目驚心之物,身子微微發顫。
“婉兒爲何如此神情?”
秦明心中疑竇叢生。
“婉清妹妹,你怎麼了?”
柳沐雪轉頭望向她,關切道。
楊婉清美眸圓睜,卻未回應,柳眉緊蹙,神色慌張。
柳沐雪正欲靠近再問,前方的楊羽辰已然開口:
“各位,該動身了。”
話音落,他右手掐訣懸於身前,一點金光飛出,化作金絲鏈接前方法屍。
隨着心念微動,法屍齊齊朝着洞穴深處走去。
衆人不再停留,各自掐訣握着法器,目光警惕地緊隨其後。
正如天機所示,一路之上以法屍爲餌,雖步步艱險,終究有驚無險地穿過了鬼藤洞。
途中,姜天宇數次暗中使絆,若非秦明新得“竹心劍”護身,怕是早已遭遇不測。
見暗算未成,姜天宇又假意出手相救,實則暗藏殺機,伺機而動。
秦明心中瞭然,卻無力即刻反擊,只得記下此仇。
約莫一個時辰後,一行人終於抵達鬼藤洞盡頭的斷崖。
斷崖之下,熔漿如赤色長河奔湧,熱浪裹挾着硫磺氣息噴湧而上,灼得人皮膚髮緊。
崖壁下方突兀地伸出一塊巖石,一根粗壯如老樹根的藤蔓垂落,恰好搭在巖石之上。
“終於過了這鬼地方,可憋壞我了!”
武鎮嶽大步走到崖邊,望着下方的熔漿河說道。
“這下方應當便是炎流洞了。”
楊羽辰收起冥飼葫,上前一步道,
“武兄莫急,大家此行消耗甚巨,在此修整一番再動身,更爲穩妥。”
“行吧,便依楊兄所言。”
武鎮嶽雖有些不耐,但念及與楊羽辰的合作,
又想到青鬼藤因土火靈氣充裕而變異,那闢火蟒想必也更爲難纏,遂轉身應下。
“秦師弟,不如說說這炎流洞中有何特殊妖獸?接下來該如何前行?”
姜天宇目光鎖定秦明,開口問道。
秦明心中清楚,對方醉翁之意不在酒,比起詢問妖獸,‘如何走’纔是關鍵。
這關乎地心路徑的核心情報,是他的保命之本,絕無此時泄露之理。
故作沉思片刻,回道:
“此洞中有闢火蟒棲息,大概率已然變異,且數量未知,着實不易對付。
至於前往地心的路線,下方洞穴交錯複雜,一時難以說清,待抵達下方,我自會帶路。”
“既如此,那便有勞師弟了。”
姜天宇見他不上鉤,敷衍一句後,便轉身尋了塊空地盤膝而坐,閉目調息。
“諸位抓緊時間調息吧。”
楊羽辰話音落,衆人皆不再言語,紛紛盤膝閉目。
唯有楊婉清佇立原地,神色恍惚,似是失了魂。
秦明看在眼裏,心中疑惑更甚,卻不便上前詢問,只得按捺住不安,也尋了處角落坐下。
“婉兒這般模樣,莫非法屍之中有她相識之人?”
餘光再度瞥去,只見楊婉清心神不寧地坐在柳沐雪身旁,目光時不時瞟向楊羽辰,帶着幾分複雜。
秦明深吸一口氣,閉目靜心。
此刻並非計較此事之時。
過了炎流洞便是地心,洞中生長的天青草,正是莫瑤一直渴求之物。
一路上未曾撞見陸人傑一行人,雖通往地心的隧洞不止一條,
但炎流洞是最爲便捷的一條,後續必然會再度相遇,屆時免不了一場惡鬥。
更讓他不安的是,姜天宇爲何會知曉他與楊婉清的關係?
他不禁將此事與陸人傑一方聯繫起來。
“若他二人暗中勾結,一旦動手,混戰之中我怕是難以自保。”
秦明心中暗忖。
雖有藉助闢火蟒做文章的念頭,卻終究覺得不穩。
而僅靠他與柳沐雪、莫瑤的合作,也難以全然託付性命。
念及於此,他還是將重心放在了妖獸身上。
“闢火蟒即便變異,終歸是二級妖獸。
看來需設法拆散衆人,引至地心,藉助那裏的三級妖獸合歡蛾,除去陸人傑與姜天宇二人。”
砰砰砰??
劇烈的震動突然傳來,整個洞穴搖晃不止,懸崖下的熔漿翻湧沸騰,濺起數丈高的火浪。
衆人連忙起身,警惕地望向四周。
“火氣驟然升騰,此處恐有崩塌之險,得抓緊時間動身了。”
楊羽辰望着頭頂不斷墜落的碎石,沉聲道。
衆人頷首應下。
“我來開路!”
武鎮嶽大步邁向斷崖,雙手抓住垂落的藤蔓,縱身滑落。
“並無威脅,速下!”
聽到此言,一行人依次抓着藤蔓滑落至下方巖石。
武鎮嶽一馬當先,朝着前方洞穴走去。
洞穴入口並不寬闊,僅容兩人並行,洞內赤紅一片,
巖壁被岩漿炙烤得發亮,熱浪滾滾,空氣都被扭曲得微微晃動。
前行數百步後,洞穴豁然開朗。
頭頂鐘乳石如倒懸的利劍垂落,尖端凝結着赤紅的熔漿滴。
地面分佈着數個大小不一的岩漿池,池中火光跳躍,咕嘟作響,熱氣蒸騰。
四周矗立着一根根柱狀巖石,如石林般交錯,巖石表面泛着灼熱的紅光,整個空間悶熱得令人窒息。
衆人剛踏入這片開闊地,便見前方一頭十丈長的闢火蟒正與四人交戰。
“果然被他們捷足先登,正好一併除之!”
武鎮嶽摩拳擦掌,眼中閃過一絲嗜戰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