鐺鐺鐺——
三聲渾厚綿長的金鐘聲自雲霞深處傳來,震得空氣微微顫動。
鐘聲未落,一道道身影自雲端緩步而出,正是大愛盟下宗的長老們,個個衣袂飄飄間,仙風道骨。
先前主持試煉開幕的萬魂殿長老崔浩上前一步,抬手示意衆人安靜,
“諸位,此次丹霞谷試煉圓滿結束!
在此恭喜各位成功通過試煉!
外來參與者稍後會有專人安排,併入五宗之內。
雜役弟子可前往各自宗門接領處登記備案,領取身份令牌與修行物資。”
話音落下,臺下修士們面面相覷,眼底皆掠過一絲不滿。
試煉前承諾的通過即歸還胎光一事,崔浩竟隻字未提。
想起試煉之初,因追問此事而慘死的三名修士,
衆人皆是心有餘悸,誰也不願做那出頭之鳥,只得將怨氣嚥進腹中,默不作聲。
隨後,各位長老依次上前發言,言語間皆是宣傳自家宗門的底蘊與福利,竭力吸納散修人材。
這般脣槍舌劍的招攬持續了足足半個時辰,才終於落下帷幕。
秦明不願多做停留,當即帶着楊婉清,循着指引踏過雲橋。
登記入冊、領取了外門弟子令牌、青色道袍與制式儲物袋後,又在蓮花峯山腰選了一處僻靜竹樓作爲落腳之地,
隨即馬不停蹄地通過“君子門”,返回了蓮花峯山腳下的浮萍廣場。
此刻已是子時,一輪明月斜掛天際,繁星如碎鑽般點綴夜幕,寒霜鋪滿大地,映得天地間一片明晃晃的清冷。
歷經二十八天的生死搏殺與艱難跋涉,所有的艱辛與兇險,在此刻都化作一聲釋然的輕笑,消散在寂靜的夜風中。
楊婉清聽到笑聲,仰頭望向身旁的秦明,四目相對間,無需多言,唯有心照不宣的淺笑。
二人並肩邁步,踩着滿地月影,朝着雜役區那座破舊小院走去。
半個時辰後,
吱呀——
一聲輕響,佈滿裂痕的木門被推開。
茅草屋頂覆蓋着一層薄霜,在月光下泛着寒光,院內的雜草上凝結着冰晶,踩上去發出咔嚓的細微聲響。
“秦哥哥,你先進屋歇息,我去竈房燒點熱水,給你梳洗一番,也好安心睡一覺。”
楊婉清腳步輕快,語氣帶着幾分雀躍,說着便轉身朝着一旁的竈房走去。
“嗯,辛苦你了。”
秦明點頭應道,大步邁入茅屋之中。
屋內陳設簡陋,只有一張四方木桌、幾把木椅與一個土炕,牆角堆着些許乾柴,空氣中瀰漫着淡淡的黴味與煙火氣。
秦明沒有多餘動作,徑直走到木桌旁,從懷中取出兩個儲物袋。
正是斬殺陸人傑與姜天宇後所得之物,輕輕放在桌面上。
他目光灼灼地盯着儲物袋,嘴角勾起一抹期待的笑意,低聲喃喃:
“倒要看看,這兩位世家子弟的囊中,有着什麼寶貝。”
說罷,秦明右手並指如劍,指尖泛起一縷淡藍色的元氣,輕輕點在儲物袋上。
嗡的一聲輕響,儲物袋驟然亮起五彩靈光,一件件物品如流水般飛射而出,瞬間將不大的木桌堆滿。
映入眼簾的,是一把赤色長槍與一根通體棕褐的木棍。
長槍槍身佈滿龍紋,槍尖寒光凜冽,木棍紋路如老樹幹般蒼勁,隱隱透着生機氣息。
秦明右手握住赤色長槍,調動體內元氣,凝出一縷火氣注入其中。
霎時間,槍尖爆發出耀眼的紅光,將茅屋映照得一片通紅,一股熾熱的威壓撲面而來。
“這便是赤龍引?僅需如此微薄的元氣便能催動,果然是件上品法寶。”
他心中暗贊,隨即鬆開長槍,
隨後左手抓起那根棕色木棍,連續灌入十縷土系元氣,木棍才緩緩泛起淡淡的褐光。
“比起赤龍引,這‘生機渡’耗費的元氣着實多了些。”
秦明摩挲着木棍,若有所思,
“不過此寶能困敵,倒也實用。
只是天機示警,功法法寶不可輕易示人.......
若是能將這兩件法寶重新合煉,化作一件新的法器,或許便能規避風險?”
他凝視雙寶片刻,終究搖了搖頭:
“罷了,此事日後再議,先看看其他物件。”
言罷,他將兩件法寶收入莫瑤所贈的儲物袋中。
爲防意外,他並未使用妙靈門發放的制式儲物袋。
隨後,秦明的目光落在桌面上的符籙上。
‘隔音符’‘傳音符’‘定星符’一應俱全,更有各類五行攻擊、治療、防禦符籙,琳琅滿目,且皆是高級符籙。
符籙也分初中高頂四等,由符紙、硃砂、靈粉品質與煉製者境界決定,同一種符籙,等級不同,威力天差地別。
譬如火雲符,他自行煉製的初級符籙,催發的火球不過碗口大小,而高級火雲符,火球堪比缸口,速度與威力更是翻倍。
“不愧是世家子弟,竟有如此多的高級符籙。”
秦明拿起一疊符籙,指尖劃過符紙,感受着其上蘊含的渾厚靈氣,
“只是不知催動需耗費多少元氣,得找個機會借盜天機確認一番。若是遇到同階修士,憑此偷襲,定能一擊斃命。”
收起符籙,秦明又仔細清點起桌面上的上品靈石,淡藍色的靈石散發着精純的靈氣,一共二十三塊。
“果然,打家劫舍纔是致富捷徑。”
他感慨道,想起自己此前一貧如洗的窘境,如今手握如此多的上品靈石,心中頓時踏實了不少。
收好靈石,平復好心情,秦明的目光落在了幾瓶丹藥與一本黃色冊頁上。
秦明將丹藥盡數收起,不明功效的丹藥不敢妄動,需待盜天機確認後再行歸類。
隨即,拿起那本冊頁,緩緩翻開,嘩啦啦的翻頁聲在寂靜的屋內格外清晰。
隨着一頁頁翻閱,秦明的眼眸漸漸擴大,眉頭也愈發緊鎖。
一炷香後,他啪的一聲合上冊頁,臉色沉凝。
“日曜培元功?看來這便是陸人傑所修的功法?”
他低聲自語,語氣中帶着幾分厭惡,
“雖是雙修功法,卻藏着一道淫邪偏法,不僅要吸納女子處子元陰,還要抽取其精血!
若女子未曾修行,吸納之後不出一年便會氣血枯竭而亡。
此法創造者明知偏法歹毒,卻依舊留存,顯然是未將底層之人當人看,只視作鼎爐耗材罷了。”
世間不公,由來已久。
秦明心中雖有憤懣,卻也深知自身實力尚不足以撼動這等階級固化,只能壓下怒火。
“不過,功法中陰陽二氣平衡的理論,倒是值得借鑑。”
這般想着,他將功法冊頁收好,隨後坐在木椅上。
右手摩挲着下巴,左手拿起木桌上最後一件物品‘如夢令’。
此刻的如夢令通體透明,佈滿蛛網狀的裂痕,僅散發着微弱的靈氣,昔日的神異已不復存在。
“當下試煉已過,我已成外門弟子,婉兒的‘太陰鳳髓之體’暫時無憂,水生弟的大仇也已得報。”
秦明心中梳理着近況,面色卻漸漸凝重,
“只是莫瑤種下的‘碧炎酒’,是否已被柳含煙解除,尚未可知。
而陸雨馨在我身上種下的術法,具體功效不明,她早在炎流洞便起了殺心,如今怕是欲除我而後快。
至於柳含煙種下的‘春蠶絲’,柳沐雪雖答應會解釋,但此事恐怕沒那麼簡單。”
想到此處,他苦澀一笑,望向那佈滿裂痕的如夢令:
“我還真是‘受歡迎’,竟被種下如此多的術法。”
旋即,秦明站起身,在茅屋內來回踱步,腦海中飛速思索着如何藉助盜天機,一一解決這些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