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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安然無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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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功虧一簣!功虧一簣!”

崇禎七年八月初十,隨着馬祥麟、馬萬年等部在陳奇瑜調令下率部北上,原定剿滅搖黃盜寇的計劃徹底破產。

得知此事的保寧知府張翼軫不由起身來回渡步,嘴裏暗歎可惜,心裏也不禁埋怨起了陳奇瑜。

若非陳奇瑜調走馬祥麟及其麾下的石柱兵,搖黃盜寇覆滅也不過就是這幾個月的時間。

屆時他不僅能安撫境內衆鄉賢,還能以協助馬祥麟討滅搖黃盜寇的功勞擢升。

只要到時候使些銀子,絕對可以調往他處的佈政司和按察司擔任副使或參政。

只可惜現在徹底沒戲了,除非陝西流寇能被剿滅,不然他是無法請兵剿滅搖黃盜寇了。

“看樣子只能多積攢些銀子,尋座師走些門路了......”

想到此處,張翼不由得嘆氣,而剛剛從通江返回閬中縣的衛指揮使楊應嶽見他嘆氣,還以爲他是因爲圍剿搖黃盜寇失敗而嘆氣,於是安撫道:

“夔州府飛報,搖黃十六寨皆被搗毀,算上我府境內被搗毀的五個寨堡,此次搗毀了二十一寨。”

“雖說未能竟全功,但這些也是功績,想來稟報上去,也能獲得朝廷嘉獎。”

楊應嶽的安撫並未讓張翼舒心,反而令他對陳奇瑜的埋怨更甚。

此前屢次請兵,陳奇瑜皆不答應,如今好不容易請來了,又因他而走。

想到此處,張翼𨱅心底滿滿都是怨氣,但緊接着他又想到了前些日子作亂的劉峻。

“那渠首劉峻,是否抓獲?”

“並未。”楊應嶽有些尷尬,接上話茬道:“興許是跟隨搖黃盜寇退往了巴山深處。”

“巴山畢竟東西千裏之遙,南北更有四五百裏寬闊,極易蟄伏其中。”

“此次衙門搗毀搖黃二十一寨,殺、盜寇近萬人,想來這搖黃盜寇即便試圖作亂,短期內也無法實施,我府可高枕無憂矣。”

“如此甚好。”張翼軫聽後不由鬆了口氣,起碼他們短期內不會遭受盜寇襲擾,這就足夠了。

如今距離他任期結束只有一年半,只要接下來一年半裏搖黃不鬧事,那他再使些銀子,總歸能調往按察司和佈政司任職。

這般想着,張翼輕點頭道:“話雖如此,但還是需要重兵佈置各處,多加防範纔是。”

“府尊放心,我已做好安排,各處關隘寨堡定不會出現差錯。”

楊應嶽拔高聲音回應張翼,接着便與張翼𨱅談起了北邊的事情。

“聽漢中府飛報來說,闖賊在漢中脫險後,便分頭進攻西安、鳳翔、鞏昌、平涼,恐怕短期內無法將其剿滅。”

“嗯。”張翼軫頷首表示態度,接着又道:“有漢中府在前面擋着,只要流寇不走保寧府進入四川就足矣,任憑他們鬧罷,頭疼也是兵部的那些人頭疼,輪不到我們。”

“是……………”楊應嶽見張翼𨱅沒有興趣,便沒有繼續說下去,只是寒暄幾句後便退出了府衙。

在他離開後,張翼也將府衙平定境內搖黃盜寇的事情奏往四川佈政司與京城,彷彿一切都恢復到了往常。

這般想的不止是他,而是整個保寧府的鄉賢們。

儘管搖黃盜寇沒徹底蕩平,但起碼遭受了重創。

這代表接下來的秋收會變得十分安全,前番被張翼逼迫捐獻的錢糧也能因此而回本了。

在鄉賢們高枕無憂的同時,他們所認爲死傷慘重的劉峻卻照舊在米倉山內偷偷發育。

由於馬祥麟北上,保寧的兵力都調往東邊封鎖巴山去了,各地官道的關卡紛紛撤防,因此給了漢軍採買硫磺的機會。

各縣鄉藥鋪的硫磺通過各種渠道流入米倉山,而米倉山內的鐵匠坊也隨着軍匠增多而變得越來越規範化。

“小心鑽磨,浪費鐵料是小,浪費時間是大!”

“定裝的火藥要貼上油紙,搭配什麼炮、多少藥......這些都要寫清楚。”

米倉山漢營鐵匠坊內,隨着劉峻帶着衆人來到了坊內角落的火藥庫,火藥庫的全貌也因此展現劉峻等人面前。

漢軍的火藥庫是類似倒座房樣的一排房子,這裏沒有窗戶,內裏鋪設木炭、砂土和乾草等防潮材料,每個大的火藥包裏,分別裝着標準份量的發射藥。

如今前面的三間屋子已經裝了小半,後面還有六間屋子空空如也。

“各類火炮存儲的火藥都是按照大哥你所定下規矩照辦,如今庫內存着一萬二千餘斤黑火藥。”

劉成跟着劉峻,在他身後介紹着如今庫內存儲的火藥數量,劉峻聽後點了點頭,隨後退出火藥庫。

“火藥庫要小心明火,如果爆炸了,整個寨子都逃不了。’

"......"

劉峻叮囑着劉成,劉成則是不管他怎麼重複叮囑都耐心應下。

兄弟二人在四名親兵的護衛下離開了火藥庫,接着來到的地方則是製作火銃的火銃院。

院子內有兩名鐵匠帶着四名學徒制作鳥鏡,而他們製作的辦法和工具都是《紀效新書》中記載的辦法。

在將鍛鐵打造的槍管搬運過來後,他們便熟練操作起了一臺需要三個人操作的器械。

這器械是個高九尺的鐵木架子,架子兩邊支柱的上半部分中間刻有空槽,以便橫樑能夠根據鑽的深度與銃管的長度進行調節。

鑽銃管的時候,工匠將銃管吊在鑽架上,用墨線吊準,再將銃管固定在木架上,銃管上方放入帶有鑽頭的鑽把。

鑽把上繫有皮條,由兩個學徒不斷拉動皮條,通過皮帶傳動鑽把,進而轉動鑽頭,實現對銃管內壁的鏜銑。

使用這種工具,通常十天就能成功鑽出一根合格的銃管,耗費四到六個鑽頭。

三人的師徒組合,每個月能製出三根銃管,並利用其他時間將銃管組裝成爲鳥銃。

劉峻他們到來時,院內的屋子裏已經擺上了兩支鳥銃,所以劉峻乾脆上前拿起了其中一支。

相比較明代的鳥銃,這支鳥銃的槍托經過劉峻的修改,更符合人體力學,總長度在三尺七寸,具體數據也通過實驗得出了答案。

“這銃鉛丸、火藥各重三錢,八十步可傷人,六十步可破棉甲,四十步即可破布面及扎甲。

“若是有一伍,必有一人用鳥銃,若有一營則必以一司六百餘鳥銃兵臨敵,可破其陣。”

劉峻握着手中的鳥銃,心中的高興溢於言表。

劉成見狀,不免爲他潑冷水道:“這鳥銃雖好用,可每支用銀錢,百支便九十兩,價格着實昂貴。

“百斤弗朗機炮也不過五兩銀子,五百斤弗朗機炮不過二十兩,倒不如多鑄炮來禦敵。”

“確實。”劉峻聞言頷首,並未否認這種說法。

若非漢軍直接掌握鐵礦冶煉和鳥銃製作的整個流程,也無法將鳥統的成本降低到九錢銀子。

要知道佛山和浙江等鳥銃製作大省的造價也不過就是這個價格,換做其它地方,一支鳥銃更是在一兩五錢到二兩不等。

這般想着,劉峻放下鳥銃,不免看向劉成詢問道:“如今庫中有多少火炮和鳥銃,還有多少錢糧?”

見他詢問,劉成不假思索的便報出了答案:“庫中火炮大多調往了山脊的石堡,如今石堡中有十八門五百斤佛朗機炮,營內的武庫裏則還有八門五百斤佛朗機炮,另有十二支鳥銃。”

“鄧書辦那邊還有三千二百餘兩,七千四百多石糧食。”

炮比槍多,擺在劉峻面前的局面如此,而他們現在的人手則完全用不了那麼多炮,因此他立馬吩咐道:

“五百斤以下的火炮暫時不要鑄了,鳥銃繼續招募人手製作,須得保證軍中有三成弟兄都能用上鳥銃纔行。”

“另外派人出去打探北邊流寇和官軍的消息,順帶看看能不能買到京城的邸報。”

“好!”劉成點頭應下,接着便與劉峻向着鐵匠坊外走去。

“你先去尋湯中軍他們,我前番令張如豐在燕子峽造飯,如今正好去看看衆礦工弟兄。”

走出鐵匠坊,劉峻便與劉成交代,繼而與他分開,乘馬前往了大雄山北部的燕子峽。

燕子峽位於燕子裏北邊的峽口,此峽南北近二裏,東西僅數十步寬。

燕子裏的鐵礦和煤礦基本處於燕子峽北部的山谷和西邊的山溝,而山溝那邊開採難度較大,所以漢軍募來的礦工都在燕子峽北邊挖礦。

劉峻到來時,礦工們還在礦洞裏挖礦,二百多名青壯分佈在山谷中的三十幾個礦洞裏,每個礦洞都漆黑無比,只有火把能照亮方寸之地。

礦工們居住的木屋依靠在山腳,而負責監工的張如豐則是在峽口方向帶人修建了座石堡。

石堡內有一隊將士看守,並放着每日發給礦工們的糧食和工錢。

由於錢糧緊張,礦上是不供礦工飯食的,但礦工們並不覺得有什麼,因爲相比較榮家低於市價的礦價,漢軍的礦價足夠他們喫飽並養活家人。

正因如此,礦工們每日天不亮就開始下礦,直到天黑纔會回到地上,就爲了挖取更多的礦石來換糧食養家。

"OJ...AJ......

“開飯了!劉將軍請喫飯!”

“劉將軍請喫飯?”

“對啊,劉將軍請喫飯!”

“王三,別幹活了,活是幹不完的,先喫飯!”

昏暗的礦井裏,當口口相傳的聲音從外往裏響起,原本還在幹活的礦工們紛紛鑽出那狹窄的礦井。

當刺眼的陽光照在臉上,他們滿是灰塵的臉上只能看到渾濁的眼睛和咧嘴笑時發黃的牙齒。

他們不斷鑽出礦井,不多時便聚集了二百多名青壯。

他們主要來源於米倉山深處那三十幾個村寨的百姓,畢竟山內合適開墾的土地較少,能養活的人也少。

相比較開荒種地,他們更願意前來做工,哪怕辛苦,但起碼漢軍給的價錢公道。

“劉將軍在哪呢?”

“我還沒見過劉將軍呢......”

“我也是......”

隨着礦工聚齊,他們便交頭接耳的討論起了那所謂的劉將軍。

儘管他們每日都在開採礦石,且都能從監工的張如豐等人手中領走相應的銅錢或糧食,但他們從未見過那位劉將軍。

如今聽說那位劉將軍到來,他們紛紛緊張的看向四周,最終將目光停留在了張如豐的那座石堡上。

這座青石壘砌而成的小石堡裏雖說存放着糧食,但平日裏並管他們這羣人的飯食,所以大夥也不會特意去看它,避免沾染麻煩。

不過如今這座石堡卻飄着飯菜香味,這讓常年喝粥的衆人不由得嚥了咽口水。

“來幾個人抬飯菜出去,其它人準備碗筷喫飯!”

張如豐那熟悉的面孔出現在了石堡門口,幾名距離較近的礦工聽後,連忙跑上前去,不多時便將十幾桶飯菜給抬了出來。

五桶香噴噴的米飯擺在面前,另外十桶則是添了不少油的炒白菜。

這樣的組合出現在礦區,不由得讓礦工們紛紛愣在原地。

要知道他們這羣人每日挖礦,雖然換來得都是稻米,但每日做飯時,喫得都是粟米粥加些煮熟的野菜。

之所以過着這種苦日子,全因他們要將糧食帶回家去,以此養活家人。

如今那位素未謀面的劉將軍突然請他們喫飯,還用上了稻米和珍貴的油,這讓他們如何不惶恐?

“還愣着幹嘛?喫啊!”

張如豐看着不敢上前的礦工們,忍不住催促了起來。

只是面對張如豐的催促,已經相熟數個月的礦工們卻並不着急,而是壯着膽子詢問道:“張監事,我等都是礦工,劉將軍怎地讓我等喫這麼好的飯菜?”

明代的官吏盤剝百姓前,也會許下各種好處,事後翻臉不認人來盤剝百姓,害得他們負債累累,只能捨棄田舍,逃亡山中苟活。

這些礦工在逃入山中前,沒少經歷這些,自然養成了警惕的性格。

面對他們的質問,張如豐剛想開口,卻見礦工們紛紛看向他身後。

他轉過頭去,只見穿着紅色戰襖的劉峻走出石堡,身後跟着四名親衛朝他們走來。

"......"

張如豐恭敬作揖行禮,劉峻則是抬手將他扶了起來。

礦工們見到二人這般情況,又聽得張如豐喚劉峻爲將軍,哪裏還不知道這二十出頭的青年便是那神祕的劉將軍。

“這飯菜是我讓準備的,過幾日就是秋收了,故此這幾日的飯菜便由石堡負責,希望衆位返鄉收割了糧食後,還記得此處有活幹。”

劉峻開誠佈公的與衆礦工解釋,衆礦工聽後這才鬆了口氣,紛紛朝着劉峻行禮。

“將軍能記得我等秋收的事情,我等便感激不盡,哪裏還捨得麪皮喫將軍的飯菜。”

“是極是極……………”

衆礦工推脫着,但目光卻始終沒有從飯菜上挪開,顯然是想喫飯菜,又怕喫了會惹上禍事。

見他們被欺騙怕了的模樣,劉峻不免心沉,安撫着衆人道:“衆弟兄在場裏做了三個多月的活計,難不成還不信我嗎?”

“這幾日的飯菜全是感激衆弟兄舍下力氣挖礦,若弟兄們喫了後,我以此要挾衆弟兄,我劉峻必不得好死!”

面對劉峻這番狠毒的誓言,衆礦工這才心裏動搖,面面相覷間便有人硬着頭皮上前打起了飯菜。

有人出頭後,其它人紛紛跟上,而劉峻也沒有上前故意親近,只是尋了塊較大的青石,安靜坐着看衆礦工打飯菜去喫。

他觀察着這些礦工,作爲礦工,他們穿着草鞋,赤膊上身,只有下身有着條破爛的庇體褲子。

他們的目光與他碰撞時,他們都會露出靦腆又緊張的笑容,生怕因爲自己不笑而得罪他。

面對飯菜,他們小心翼翼的打了少許,然後便尋了個角落坐在地上埋頭喫着。

當喫到軟和的米飯和添了不少油鹽的白菜時,他們臉上浮現笑容,緊接着又似乎想到了什麼,不敢再大口扒菜,而是細細品嚐着那滋味。

老實說,儘管劉峻已經是管着上萬百姓,擁兵數百的將軍,但由於他規定漢營官兵“同食”,因此他每日喫的也不過就是米飯和油葷不少的白菜或野菜罷了,偶爾出徵前才能喫到肉食。

許多時候,他都會在喫着這飯菜時,因爲想到前世的各種美食而難過。

但今日瞧見這些礦工細細品味着飯菜時,他的心便靜了下來。

這些百姓苦嗎?自然是苦的,但他們相比較山外的那些百姓,卻又是幸運的。

起碼因爲自己的到來,他們有了務工賺糧的機會,且自己不會如這個時代的鄉紳們那般苛待他們。

每日出力開採數百斤石頭,從中尋出十幾斤鐵礦石,他們便能得到三四斤糧食,不僅能喫飽,還能攢下糧食留給家裏。

若是換做那些鄉紳,每日開採的鐵礦石,恐怕連每日一頓飯都換不到,因爲人性就是這般醜惡貪婪。

“多喫些,莫要剩下了。”

劉峻沉默許久,看着這些可憐的礦工,擠出笑容催促着他們多盛飯菜。

原本還有些懼怕和防備他的礦工們在一碗飯菜下肚後,也不再那麼防備劉峻了,都在他吩咐下添飯添菜,喫得急頭白臉。

喫飽後的他們,臉上開始綻放笑容,而這樣的笑容也讓劉峻發自內心的放鬆起來。

“興許擴軍要提上日程了,起碼要保障米倉山內的百姓都有飯喫。”

面對他們,劉峻再次堅定了自己接下來要做的事情,但在此之前,他還得解決弟兄們甲冑和訓練的問題。

只有做好萬全之策,他才能徹底庇護米倉山內的上萬百姓重返故土,過上衣食無憂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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