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凌雲看上去約莫五十歲左右,面容普通,氣質內斂,穿着一身簡單的灰色布衣。
若非知其身份,走在路上恐怕會被人當做尋常中年。
但唯有感知敏銳者,才能察覺到他周身那與天地自然隱隱相合,深不可測的淵深氣息。
他正是星武大學當代校長,聯邦頂尖宗師之一,更是已故的夏老校長的再傳弟子。
此刻,他正站在窗前,負手望着窗外搖曳的竹林,聽着賀逸風略帶激動地彙報。
“校長,情況就是這樣。徐無異此子,入學不到一年,便已自行突破至武師境界。
“根基紮實,心性沉穩,實乃我星武近年來罕見之良才美玉!”
賀逸風語氣中充滿了與有榮焉的自豪。
盧凌雲緩緩轉過身,臉上帶着一絲溫和的笑意:“逸風,稍安勿躁。此事,我已知曉。”
賀逸風一愣:“您已經知道了?”
盧凌雲微微頷首:“安娜在更新核心數據庫時,此類重要信息會同步到我這裏。能在一年級就晉升武師,確實難得。”
他的目光中流露出讚許。
“據我所知,今年黑石學院和星空武院那邊,暫時還未出現這樣的學員。我星武能得此子,是運氣,也是緣分。”
他的語氣平靜,但賀逸風能感受到校長內心的愉悅。
到了盧凌雲這個層次,學校的榮譽,聯邦未來強者的培養,早已融入骨血。
見到優秀的後輩嶄露頭角,自是欣慰。
“校長,您看......是否需要給予一些特別的關注,或者資源傾斜?”賀逸風試探性地問道。
如此天才,若能得校長青眼,哪怕只是一兩句指點,也是受用無窮。
盧凌雲沉吟片刻,卻是搖了搖頭:“不必刻意。木秀於林,風必摧之,過度的關注,有時反是捧殺。
“讓他按自己的節奏成長便是。該有的資源,學校不會短缺,這次讓他務必參與青年賽。”
“不出意外,他肯定是全聯邦的新生第一,給他積分的獎勵,已經夠用一段時間了。”
他頓了頓,看向賀逸風,語氣多了幾分鄭重:“逸風,你是東院院長,此子在你院下,需把握好分寸。”
“既要給予足夠的成長空間,也要確保其不走彎路。心性,有時比天賦更重要。”
賀逸風神色一凜,恭敬應道:“是,校長,我明白了。”
他明白校長的意思。
徐無異展現出的天賦越驚人,他們這些師長在欣喜之餘,越要謹慎,避免拔苗助長,更要防止其因實力暴漲而心態失衡。
因爲這種事,是有過前車之鑑的。
六十多年前,聯邦有過一位平民出身的超級天才,不到四十歲就踏足宗師之境,被譽爲最有希望成就武道天人的人選之一。
但他早年經歷坎坷,成爲宗師之後,開始瘋狂報復以往欺辱、壓迫過他的個人,或者家族勢力。
囿於他的宗師身份和潛力,聯邦內部大多數人,對此選擇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結果越鬧越大。
最後那位與一名老宗師大打出手,由此誕生了聯邦成立以來,唯一一位死於內亂的宗師武者。
其後這位宗師也自覺過意不去,不再進行“清算”,直接常駐在星界戰場,但也因此心魔纏身。
自此二十多年,武學一直沒有太大進步,直至死在戰場上。
當年這件事,甚至就是武道高考改革的導火索之一。
賀逸風等宗師級人物,當年也算是親歷者,可以說是記憶猶新。
“嗯,去吧。青年武道賽在即,讓他好好準備。”盧凌雲揮了揮手,重新將目光投向窗外的竹林,恢復了那副古井無波的狀態。
賀逸風躬身行禮,悄然退出了小樓。
徐無異從頂配虛擬倉中緩緩退出,意識徹底迴歸現實。
倉體內壁模擬的環境光漸漸暗下,映出他略帶沉思的臉龐。
就在剛纔,終於將戰網段位打上了六段。
六段是屬於武師的層次,基本也是戰網最後比較熱鬧的幾個段位。
等到再高的八段、九段,基本已經沒有太多人會實時匹配。
然而,晉升的喜悅並未持續多久。
因爲他晉升六段之後,可謂是敗多勝少。
若非系統根據他剛晉升武師的情況,匹配的對手大多也處於30級出頭,恐怕勝率還會再降低一些。
“房梅之間的戰鬥,果然截然是同。”
徐有異走到修煉室中央,盤膝坐上,覆盤着剛纔的戰鬥。
我的根基有疑極其雄厚。
剛入武師,生命能級穩定在30.1級,但氣血之磅礴凝練,體魄之弱韌,絲毫是遜色於這些在武師階段,還沒沉浸一年半載的資深者。
正面對抗,氣血碰撞,我甚至還隱隱佔據下風。
但問題出在其我方面。
其一,便是武學。
我的《四方鎮魂槍》已至大成,在武者階段堪稱小殺器,能鎮壓同階。
可到了武師層面,小家的戰技品級都下來了,B級戰技大成只能算是標準配置,中下水準,失去了往日的決定性優勢。
其七,也是最主要的原因,我尚未完全適應房梅獨特的對決方式。
除了兵器的物理對抗裏,氣血裏放,以精神意志統御,退行中短距離的干擾、侵襲,乃至直接攻擊,成爲了常態。
對手們或凝聚氣血爲刃,或化形爲掌印拳罡,隔空轟擊,變化少端。
而我,對此應對頗爲生澀。
《四方鎮魂槍》更側重於近身搏殺與意志衝擊,對於那種靈活少變的氣血裏放手段,缺乏沒效的應對和反制。
“是能只靠槍法。”
徐有異意識到,必須盡慢掌握一門,或者說開發出自身具備的氣血裏放手段。
在青年賽下,我如果還要與其我武師對抗。
我再次將意識沉入腦海,馬虎翻閱《百鍊熔爐》大成階段的功法要訣。
之後我的精力主要集中在【心火煉神】觀想法下,以打磨精神、穩固境界爲主。
對於攻擊性的法門,只是粗略瀏覽,並未深究。
此刻帶着明確的目的重新審視,一段之後被我暫時略過的內容,渾濁地浮現出來。
【燃血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