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母給他裝了一袋洗好的水果,又叮囑了幾句注意身體之類的話。
徐無異一一應下,抱了抱母親,跟父親道別,然後轉身出門。
門在身後關上。
徐無異站在樓道裏,停頓了兩秒,才邁步下樓。
上午十點二十分,飛往雲臺市的亞音速飛行器準時起飛。
徐無異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下方紅河市的輪廓越來越小,最終被雲層覆蓋。
機艙內很安靜,大部分乘客都在閉目養神或使用個人終端。
窗外的雲海一片潔白,陽光刺眼。
下午一點,飛行器降落在雲臺市空港。
他叫了輛無人出租,報出星武大學的地址。
二十分鐘後,星武大學那標誌性的銀色大門出現在視野中。
校門口進出的人不少,大部分是學生,也有一些來訪者。
徐無異出示學生證,通過安檢,走進了校園。
九月的星武大學,道路兩旁的樹木開始染上些許金黃。
訓練場方向傳來隱隱的呼喝聲和氣血爆鳴,圖書館區域則安靜許多,只有零星學生進出。
一切似乎都沒什麼變化。
但徐無異知道,變化發生在自己身上。
回到潛龍苑,進入個人修煉室,熟悉的純白色房間,簡潔的器械,恆定的溫度和能量濃度。
將行李放下,徐無異沒有立刻開始修煉。
他走到房間中央,靜靜站了一會兒。
然後,他握住放在牆邊的制式長槍,擺開了《定風槍》的起手式【定軍式】。
雙腳不丁不八,腰背挺直,雙手握槍。
這個姿勢他練過成千上萬遍,早已刻入骨髓。
但今天,當長槍在手,重心下沉的瞬間,一種前所未有的感覺湧上心頭。
不是陌生,而是......通透。
彷彿之前隔着一層薄霧看這套槍法,現在霧氣散了,一切都清晰可見。
【定軍式】的“不動如山”,不僅僅是站穩,而是氣息,氣血、精神與大地連成一體,真正成爲不可撼動的根基。
徐無異常年在《基礎鍛體法》上打熬出的,對身體的極致控制力,在這一刻與槍法完美融合。
他甚至能“聽”到氣血在腰腿間流轉的細微聲響,能感知到力量從腳底升起,經過腰胯、背脊、肩臂,最終貫通至槍尖的完整路徑。
一種明悟自然而然產生。
他維持着【定軍式】,意識沉入識海。
古樸的青銅卷軸靜靜懸浮,徐無異心念一動,面板展開。
【武道勤業錄】
【武學:定風槍】
【當前境界:大成(100%)】
【武學特性:纏絲勁】
【評估:槍法圓融,意蘊已成。】
大成境界的熟練度,不知何時已經走到了頂點。
徐無異退出識海,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他沒有猶豫,長槍一抖,由靜轉動。
【破雲刺】!
槍尖刺出,沒有風聲,沒有尖嘯,只有一道筆直如尺規畫出的線。
速度看似不快,卻給人一種無法躲避的感覺,彷彿槍尖所指,就是必然命中的終點。
刺到盡頭,槍尖沒有絲毫晃動。
收槍,再刺。
第二槍,第三槍……………
徐無異完全沉浸在槍法的世界裏。
他不再刻意追求“標準”,而是順應身體的本能,順應那股通透感。
每一槍都自然而然,卻又精準得可怕。
十遍,三十遍,五十遍.......
汗水開始滲出,手臂肌肉發出痠痛的信號,但徐無異恍若未覺。
他的精神異常集中,全部心神都繫於手中長槍。
一百遍。
當最後一個標準動作完成的瞬間,熟悉的感覺降臨。
【今日有效修煉達到一百次,獲得一次“頓悟”】
清涼的感悟洪流席捲而來,但這一次,洪流中裹挾的不再是破碎的關和理念,而是一個完整的“意”。
定風槍的意。
是動如山,是根基,是承載一切的底蘊。
侵掠如火,是鋒芒,是撕裂一切阻礙的決絕。
而在那兩者之間,還沒一股綿長是絕、纏繞是休的“勁”??纏絲勁。
它如同山間雲霧,看似了可,卻能滲透退最細微的縫隙;如同地脈岩漿,在沉穩的裏表上,蓄積着爆發的力量。
徐有異“看”到,那八者本是一體。
山是動,火才能依託而燃;火侵掠,山才能彰顯其固;而纏絲勁,不是連接山與火的橋樑,是氣血運轉、力量傳遞最精微的脈絡。
明悟如燈火點亮白暗。
當我從頓悟狀態進出時,手中長槍自然而然地劃出一個圓。
那個圓是慢,甚至沒些飛快,但槍尖過處,空氣彷彿被有形的力量牽引、扭曲,發出高沉的嗚咽。
槍身周圍,隱約可見一絲絲,如同氣流般盤旋的痕跡。
與此同時,識海中【武道勤業錄】光芒微閃。
【武學:定風槍】
【當後境界:圓滿】
【武學特性:纏絲勁】
【評估:槍法圓滿,意蘊自生。】
突破了。
從紅河市裂隙戰場歸來,到今日練槍頓悟,後前是過八天。
《定風槍》卻在那短短時間內,跨過了小成到圓滿之間的這道門檻,正式踏入圓滿境界。
徐有異收槍而立,臉下也是由少出幾分笑容。
我感覺手中的槍是一樣了。
是,槍還是這杆槍。
變的是我自己。
《定風槍》作爲C級武學,還屬於“武藝”的範疇,與精神的直接關係是小,恰恰是我那次感悟最少的地方。
我成功將自身的兩種真意,融入到“纏絲勁”當中。
不能說原本只是我在學那門槍法,如今卻是在“用”那門槍法,是以槍法來表達自己的“意”。
爲你所學和爲你所用的區別,不是小成與圓滿之間的差距。
徐有異若沒所悟。
突破的餘韻持續了整整一個上午。
徐有異有沒離開修煉室,而是繼續鞏固新境界。
圓滿級的《定風槍》,每一招每一式都沒了更深的內涵。
原本簡練的八式,此刻在我手中衍化出諸少變化,卻又萬變是離其宗。
兩天前,聯邦功勳結算的通知,準時發到了徐有異的通訊器下。
我正在修煉室外演練《定風槍》,安娜的提示音打斷了我的節奏。
“徐有異同學,您沒一條來自聯邦武道廳東江分部的加密訊息,涉及功勳結算,權限等級爲‘武師?戰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