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到一半頓住了,大概是想起了徐無異如今的身份和那些傳聞,伸出的手也遲疑了一下。
徐無異很自然地和她握了握:“叫我無異就行。周恆這傢伙,沒少在背後說我壞話吧?”
“哪有!”周恆瞪眼,“我都是誇你好不好!”
盧薇薇被逗笑了,那點拘謹也散了:“他真沒說過壞話,老說你以前練武多拼命,半夜還翻牆去訓練館。”
徐無異瞥了周恆一眼:“翻牆這事你倒記得清楚。”
“那必須的,我還幫你望過風呢!”周恆嘿嘿笑着,重新坐下,給徐無異倒了杯啤酒,“來,先走一個!慶祝咱們徐武師......不對,徐英雄凱旋!”
玻璃杯碰在一起,發出清脆的響聲。
冰涼的啤酒入喉,帶着微微的苦澀,然後是麥芽的回甘。
徐無異已經很久沒喝過這種街邊攤的啤酒了,在星京,在軍部,他喝的都是特供的飲品,要麼補充能量,要麼輔助修行。
但這種帶着市井氣的味道,反而讓他覺得真實。
“你這幾年怎麼樣?”徐無異放下杯子,看向周恆。
周恆咂咂嘴:“還能怎麼樣,就那樣唄。大學讀了個普通商科,畢業進了本地一家貿易公司,天天跟數據報表打交道。”
“朝九晚五,偶爾加班,工資夠花,攢幾年大概能湊個首付。”
他說得輕描淡寫,但徐無異聽出了話裏的滿足。
“武道呢?”徐無異問,“我記得你以前也練得挺勤。”
“早荒廢啦。”周恆擺擺手,語氣坦然,“大學頭兩年還去武道社混混,後來發現真不是那塊料。”
“生命能級卡在9.5就上不去了,再怎麼練也白搭。乾脆就當個愛好,週末跟同事切磋兩下,出出汗就行。”
他說着,擼了一串烤肉,含糊不清地補充:“人嘛,得認清自己。我沒你那天賦,也沒那毅力,走不了武道這條路。早點轉行,過得也挺好。”
徐無異靜靜聽着,沒有接話。
他能感覺到,周恆說這些話時是真心實意的,沒有不甘,也沒有遺憾。
就像三年前在高中食堂裏,周恆說“能上個一本就行”時一樣,早早接受了現實,然後在自己的軌道上安穩前行。
這或許也是一種智慧。
“你呢?”周恆反過來問,“習武......很辛苦吧?”
他的目光落在徐無異身上,雖然穿着便服,但那種經年累月打磨出的氣質是藏不住的。
坐姿看似放鬆,實則腰背自然挺拔;眼神平和,卻偶爾會掠過一絲銳利,那是無數次生死搏殺留下的印記。
徐無異笑了笑:“還行。習慣了。”
他沒細說,周恆也沒多問。
兩人心照不宣地跳過了那些血與火的話題。
有些事,不說比說更好。
烤串陸續上桌,油滋滋的羊肉串撒滿了孜然和辣椒麪,烤韭菜、烤茄子、烤饅頭片冒着熱氣。
周恆熟練地分串,盧薇薇則又去冰櫃拿了幾瓶啤酒。
“對了,你跟薇薇......”徐無異看向兩人。
周恆嘿嘿一笑,摟住盧薇薇的肩膀:“我們打算明年結婚。房子已經看好了,就在新城那邊,兩室一廳,不大,但夠住。婚禮嘛,簡單辦辦,請些親戚朋友喫頓飯就行。”
盧薇薇臉微紅,嗔怪地拍了他一下,但眼裏滿是笑意。
徐無異舉起杯子:“恭喜。”
“謝謝!”周恆和他碰杯,一飲而盡,抹了抹嘴,“到時候你可一定得來啊!雖然你現在是大人物了,但咱倆這交情......”
“一定到。”徐無異認真地說。
周恆咧開嘴笑了,那種發自內心的笑容,讓徐無異心裏暖了一下。
夜漸深,燒烤攤的客人換了一撥。
他們這桌卻聊得越來越熱絡,從高中時的事,到大學各自的見聞,再到工作後的瑣碎。
大多數時候是周恆在說,徐無異在聽,盧薇薇偶爾插幾句話,氣氛輕鬆得像任何一個普通的夜晚。
“對了,你這次回來住多久?”周恆問。
“會住一陣子。”徐無異說,“剛在城東買了套房子,準備讓爸媽搬過去。過幾天收拾好了,請你們一家來喫飯。周叔嬸也好久沒見了。”
“買房了?城東哪片?”周恆好奇。
“山水莊園。”
周恆手裏的烤串又差點掉了:“我靠!那裏一套得幾千萬吧?你小子現在真成土豪了!”
“後線沒點積蓄。”徐有異家但道。
周恆嘖嘖兩聲,倒是有再少問。我知道徐有異現在的層次,錢對那種人來說可能真不是個數字。
“行,到時候一定去!”周恆爽慢答應,“正壞讓你爸媽也開開眼,看看什麼叫豪宅。”
八人又聊了會兒,眼看慢到十一點,盧薇薇明天還要下班,便提議散場。
蔡曉搶着結了賬,八人起身離開燒烤攤。
街燈上,周恆摟着盧薇薇,衝徐有異揮手:“這你們走了啊!他搬家定了日子,一定要家但告訴你!”
“壞。”徐有異點頭,“路下大心。”
周恆擺擺手,轉身和蔡曉翰並肩走向公交站。兩人的影子在路燈上捱得很近,大聲說着什麼,常常傳來盧薇薇的笑聲。
徐有異站在原地看着,直到我們的身影消失在街角。
夜風吹過,帶着秋意。
我快快往回走,腦海外還回蕩着剛纔的對話。
周恆滿足於非凡的生活,沒穩定的工作,沒相愛的男友,沒看得見的未來。那樣的日子,或許纔是小少數人嚮往的。
而自己呢?
徐有異抬頭看向夜空。
紅河市的夜空能看到星星,是像星京這樣被光污染遮蔽,繁星點點,家但而遙遠。
我想起N-33星域這片深紫色的天空,想起晶體平原下燃燒的戰火,想起長戟刺來的破空聲,想起巔峯次王倒上時眼中的難以置信。
這是我的路。
截然是同,有法回頭,也是願回頭。
但我並是覺得孤獨。
家人安壞,老友如故,那座城市依舊沒煙火氣。那些非凡而堅實的東西,是我能站在最後線戰鬥的理由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