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A區一處大廈前,一張鋪着大紅布的供桌格外醒目。
桌上正中擺着一隻油光發亮的烤乳豬,周圍堆滿了蘋果、橙子、香蕉等寓意吉祥的水果糕點。
三杯清茶嫋嫋生煙。
鄭繼榮站在最前方,身後站着高媛媛、文張等一衆主演。
他親手點燃一束近半米高的高香,朝四方拜了三拜,隨後將香插進香爐。
“請各方神明保佑我們《居家男人》劇組拍攝順順利利,人員平平安安!”
衆人跟着齊聲祝願,紛紛上前敬香。
最後由鄭繼榮和二肥一同掀開蓋在攝影機上的紅布,現場頓時鞭炮齊鳴,工作人員笑着互相派發利是紅包。
二肥湊到鄭繼榮耳邊低語:“榮哥,我們又不是港島人,沒必要每次開機都搞什麼拜神儀式吧,看起來好鋪張麻煩啊。”
“老實說我也不喜歡。”
鄭繼榮望着香菸繚繞的供桌,“但咱們第一部電影那麼困難都搞了儀式,結果電影順風順水。要是往後不搞,萬一新片出什麼岔子,到時候後悔都沒地方說理去。”
“……那我們豈不是被信仰裹挾了?”
“狗屁,純粹圖個心安罷了。”
鄭繼榮說完,帶着團隊走進拍攝大廈。
這棟高檔公寓樓裏只有三四場戲:開場與p友的激情戲、電梯裏與鄰居調情、以及最後夢醒迴歸現實的轉折戲。
他計劃一天內全部拍完,畢竟這裏的租金實在貴得離譜。
物業方仗着地段優勢,以“影響住戶”爲由,竟然開價五萬一天。
這可是2006年!
滬幣果然名不虛傳。
“榮哥,金翼派來的副監製有點不對勁。”負責劇組日常監製的彪子匆匆趕來。
由於是多家聯合出品,投資方金翼影視額外塞了個副監製進組。
鄭繼榮瞥了眼正圍着女演員獻殷勤的西裝男:“怎麼說?”
彪子壓低聲音:“這小子主動包攬外景洽談,結果我今早覈對合同,發現崇明島一棟二層小樓日租要兩千!這不明擺着坑人嗎?”
鄭繼榮聞言皺眉:“照這麼說,大廈租金也有水分?”
“肯定啊!這樓入住率不到三成,哪來五萬日營業額?”彪子氣得直搓手。
“踏馬的,喫回扣喫到老子頭上來了!”
鄭繼榮眼神漸冷,“派人盯着他,私下接觸場地業主覈實報價。”
“明白!”彪子摩拳擦掌地離去。
鄭繼榮揉了揉眉心。
老錢這幾天在外面談小說版權,唐心在拉贊助,所以劇組裏的一些開銷事務都是由兩個正副監製來管理。
結果第一次接受外來投資,對方派來的人就這麼明目張膽的貪錢。
劇組貪污本不稀奇,尤其那些涉及不明資金的劇組,連頂草帽都能報出天價。
但那明擺着是洗錢的套路,無論是劇組還是投資方都是喜聞樂見,睜隻眼閉隻眼。
而他鄭繼榮的錢都是實打實從票房掙來的,豈容旁人中飽私囊?
他轉身走向片場,朝等候多時的團隊揮手示意。
燈光就位,場記打板??
“《居家男人》第一幕第一場,開拍!”
鏡頭後,二肥全神貫注地盯着取景器。
經過上部電影的歷練和在鄭繼榮的指點下,他惡補了大量攝影知識,還專門去院校進修過,拍攝技術早已今非昔比。
此時他雙手穩如泰山地扶着攝像機,輕輕推動變焦杆。
畫面裏,柳言裸露着光滑的後背,整個人貼在牀上的鄭繼榮身上,嘴脣從他眉頭一路輕吻到嘴角。
但讓片場旁衆人驚歎的不是對方敬業的態度,而是那垂懸着,如同鐘乳石一樣的飽滿。
此刻正壓在鄭繼榮的胸膛上,任誰只是看一眼,都能感受到其中的彈性。
“昨晚真是太棒了……”
柳言強忍着內心的緊張,用沙啞的氣聲說着臺詞。
鄭繼榮輕佻地抬起她的下巴,痞笑着回應:“那你今晚就別走了,我們還有一整天時間可以好好認識認識。”
柳言嬌嗔道:“今天可是除夕夜。”
“那又怎麼樣?”
鄭繼榮滿不在乎地直接翻身將她抱起,雙脣重重印在柳言的脣上。
片場頓時只剩下兩人急促的呼吸聲和衣料摩擦的??聲。
二肥透過鏡頭看得嘖嘖稱奇。
榮哥這演技真是絕了,演起風流倜儻的色狼來,簡直就像本色出演。
好演技!
一秒、兩秒、三秒……
幾秒鐘過去,柳言像是忘了在拍戲,只是緊緊抱着鄭繼榮的後背閉眼索吻,遲遲沒有接詞。
“咔!”
鄭繼榮不滿地推開身上的柳言,皺眉問道:“忘詞了?”
柳言這纔回過神,臉頰緋紅:“我……抱歉,我沒拍過這種戲,所以……”
鄭繼榮嘆了口氣:“要是覺得爲難,可以調整下親密程度。”
“不用不用!”柳言連忙擺手,“我能演好,給我次機會。”
見她態度堅決,鄭繼榮轉頭朝二肥示意:“再來一條。”
這一次,柳言的表現順暢了許多。
她撐起身子,用帶着幾分慵懶的語調說道:“我必須得走了,再晚路上該堵車了。”
說完便掀開被子,利落地拾起散落在地上的衣物穿戴整齊。
鄭繼榮斜倚在牀頭,指尖夾着未點燃的香菸,目光漫不經心地追隨着她窈窕的身影。
直到柳言整理好衣裙,臨出門時又回頭朝他拋來個意味深長的眼神:
“說真的,你也該找個正經女朋友了。大過年的還一個人待着,多沒意思。”
鄭繼榮扯了扯嘴角,沒有接話。
待房門徹底關上,玄關處腳步聲漸遠,他臉上那副玩世不恭的神情漸漸褪去。
方纔還盈滿笑意的眼眸此刻空洞地望着天花板,整個人陷入一種難以言說的沉寂。
這場戲旨在刻畫男主角繁華背後的孤寂。
除卻工作,他的生活裏幾乎沒有溫情可言。
即便是最原始的慾望,也只能通過金錢關係來排解。
縱然身處奢華公寓,內心卻荒涼得如同窗外寒冷的夜空。
“咔!完美!”
二肥豎起大拇指:“太厲害了榮哥!不僅空虛寂寞的眼神到位,連前面那副色眯眯的德行都演得活靈活現,簡直不像演的。”
他這話一出口,片場周圍不少工作人員都忍俊不禁。
尤其是文張和彪子兩人,笑得前仰後合,就差沒拍大腿了。
“別一天到晚的胡咧咧,你小子再亂說話,就扣你一天的薪水。”鄭繼榮無語地瞪了他一眼。
什麼叫不像演的?
這也太污衊自己的職業素養了。
他走到監視器前,將剛纔的片段反覆看了幾遍,確認沒有穿幫鏡頭需要補拍。
柳言也踮着腳尖湊在旁邊仔細觀看。
作爲光線的簽約主持人,她去年因採訪陳楷歌時言語不當而遭受了很多業內的壓力。
雖然談不上雪藏,但曝光度跟以往比差了一大截。
她嘗試過各種方式都收效甚微,這次能參演鄭繼榮的新電影可謂絕處逢生。
只要能讓自己重回大衆視野,獲取話題度,別說親吻戲碼,就算是更大尺度的演出她也願意全力以赴。
“柳言你背對鏡頭時身子怎麼在發抖?放鬆點,我們補拍一條。”鄭繼榮指着畫面某處提醒道。
柳言深吸一口氣,補好妝重新投入拍攝。
兩小時後,這段幾分鐘的戲份終於通過。
此時的柳言早已渾身發軟,拍完便找個角落坐下休息。
就連經驗豐富的鄭繼榮也用被子遮着下半身,靠在牀頭平復心情。
不得不說,這女人的身材和媚勁確實出衆。
雖然一切都是爲了藝術效果,他還是難免有些XX反應。
與這兩人形成鮮明對比的是,始終在監視器前觀摩學習的高媛媛此刻已目瞪口呆。
柳言短短幾秒鐘的吻戲就拍了半個多小時,而劇本裏她這個女主角的親密戲份足足有七八場之多......
這得親到什麼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