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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1章 講戲、最大嫌疑人徐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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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劇組這次來東京,拍的是劇本裏三人私奔到京都後的戲份。

鄭繼榮飾演的假銀行家,帶着劉憶菲飾演的小姐和劉施施飾演的女僕,從東北逃到日本,住進了一座山裏的寺廟。

他騙小姐說要帶她遠走高飛...

夜風裹着長安街的車流聲湧進露臺,鄭繼榮仰頭喝盡杯中殘酒,冰涼的液體滑入喉嚨,卻壓不住心底悄然翻起的一點燥意。他垂眸看着自己左手無名指根部——那裏原本該有一圈淺淡的戒痕,如今已幾乎看不出來了。三個月前那場鬧得滿城風雨的“露臺偶遇”,照片被刪得乾乾淨淨,連服務器都格式化了兩次,可有些東西就像滲進水泥縫裏的水漬,抹不平,也蓋不住。

博納還在說話,聲音壓得低,帶着點討好的黏稠:“……鄭總,您知道的,現在資本市場認的是實打實的爆款,不是口碑,更不是情懷。華致賬上趴着十七個億,但股東會上,沒人聽我說‘未來可期’,他們只問——下季度報表能不能紅?”

鄭繼榮沒接話,只是用指尖慢慢摩挲着酒杯邊緣。玻璃微涼,杯壁凝着細密水珠,像一層薄汗。

他忽然想起今早助理髮來的郵件:《人民的名義》第一集劇本初稿已完成,標註了三處審查紅線——原定副市長丁義珍在機場逃亡前與老書記沙瑞金的最後一次對峙戲,被編劇組反覆刪減三次,仍被法務標紅警告:“易引發基層幹部羣體性誤讀”;第二處是趙東來在暗訪菜市場時遭遇攤主辱罵“當官的沒一個好東西”,臺詞從十二句壓縮成兩句,最後定稿爲“您說這話,我聽着難受”;第三處最棘手——高育良書房裏那本《萬曆十五年》,鏡頭推近特寫時,書頁間夾着的半張泛黃合影,背景是十年前某次全國政法工作會議合影照——這張照片裏,有兩位現任副國級領導,還有一位已落馬的正部級幹部。劇本裏只寫了“鏡頭掃過”,但法務直接批註:“此畫面存在不可控政治風險,請替換爲虛構出版物”。

鄭繼榮當時回了一句:“不換。就用它。”

助理沒敢問爲什麼。

此刻他望着博納鬢角新添的幾縷灰白,忽然覺得這人比自己更像那個在懸崖邊走鋼絲的人——只不過一個腳踩鋼索,一個手攥火藥桶。

“博總,”他開口,聲音不高,卻讓對方下意識挺直了背,“您剛纔說,股東們只看報表顏色?”

博納點頭,苦笑:“紅的才叫活着。”

“那要是我告訴您,”鄭繼榮把空杯放在欄杆上,金屬底座與大理石發出輕微磕碰聲,“《人民的名義》如果能如期過審、如期播出,首播當晚CSM59城收視率破2.5,七天後破4,大結局衝到7.8——這個數字,夠不夠把華致股價從3.2拉回6塊?”

博納瞳孔猛地一縮。

他當然知道這意味着什麼。2008年《闖關東》大結局收視率6.13,創十年紀錄;2010年《蝸居》首輪播出最高單日收視4.9,讓出品方海潤影視市值翻倍;而眼下這個數字……是核彈級的爆發力。

“您……確定?”他聲音發緊。

“不確定。”鄭繼榮坦然道,“但我知道一件事——過去三年,最高J影視中心立項的十八部主旋律劇,只有兩部最終成片,其中一部叫《底線》,投資八千萬,豆瓣評分3.2,播完即刪。另一部叫《清風徐來》,主演是位剛退二線的老幹部,播了三天,因‘情節過於理想化’被叫停。”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遠處宴會廳透出的暖光,“何主任今天沒當場拒絕,是因爲他心裏清楚,反腐題材不是不能拍,而是沒人敢拍得像人。”

博納喉結滾動了一下。

“那……您打算怎麼過審?”

“不靠改,靠補。”鄭繼榮抬手,做了個往劇本裏填東西的手勢,“我把全劇四十集拆成三幕——第一幕講腐敗,第二幕講反腐,第三幕……講重建。”他嘴角微揚,“最後一集,沙瑞金調任中央紀委副書記前,在舊辦公室燒掉所有工作筆記。鏡頭給火苗特寫,紙灰飛起來,落在窗臺上那盆綠蘿新抽的嫩芽上。”

博納怔住。

這哪是妥協?這是把刀尖裹上蜜糖,再插進審查委員會的心口。

“您……真敢這麼寫?”

“不是敢不敢的問題。”鄭繼榮望向長安街盡頭,那裏有座銀灰色建築,樓頂霓虹在夜色裏明明滅滅,“是得有人先燒第一把火。火不旺,灰不熱,後來人連烤火的念頭都不會有。”

露臺門被推開,服務生端着托盤進來補酒水,博納下意識側身擋住視線,等對方離開才壓低聲音:“那……牽線的事?”

“您明天上午九點,帶華致法務總監,去最高J影視中心三樓會議室。”鄭繼榮從西裝內袋抽出一張卡片,背面用簽字筆寫着一行小字,“帶這個進去,找王副主任——他是何主任的師弟,去年在黨校青幹班跟您同桌喫過三次飯。您提一句‘當年您替他墊付的五百塊飯錢,他還記得’,他就明白分量。”

博納接過卡片,指尖觸到紙面微凸的墨跡,心跳驟然加快。

這不是尋常引薦,這是拿住了對方二十年前一段微末交情,再把它鍛造成一把鑰匙。

“鄭總,”他聲音有點啞,“您怎麼連這個都知道?”

鄭繼榮笑了笑,沒回答,只抬手看了看錶:“十點四十七。我飛機是十一點五十分起飛,回東北趕《雪國列車》補拍。您要是信得過,明早別帶法務——帶財務總監來。我們籤一份附條件生效的對賭協議:若《人民的名義》首輪播畢,華致持股野火傳媒比例自動提升至4.8%,反之,野火以原始出資額加年化8%利息回購全部股份。”

博納徹底失語。

這已經不是合作,這是押注。

押整個華致的命脈,去賭一部尚未開機、連演員都沒定齊的電視劇能否活過審查這一關。

他忽然想起三年前第一次見鄭繼榮,在橫店暴雨夜裏。那時對方剛憑《戰狼》橫空出世,穿着沾泥的工裝褲站在片場門口,手裏捏着半截煙,菸頭在雨幕裏明明滅滅。自己遞過去名片,對方掃了一眼就塞進褲兜,轉身對副導演喊:“把第十三場重拍,羣衆演員眼神不夠恨——他們不是在看貪官,是在看殺父仇人!”

原來那時起,這人骨頭縫裏就燒着一把火。

“行。”博納終於點頭,把卡片仔細摺好放進襯衫內袋,動作鄭重得像收下一道聖旨,“我明早八點五十到。”

鄭繼榮頷首,抬步欲走,卻又停住。

“對了,”他側過臉,夜風吹起額前碎髮,露出一雙極清醒的眼睛,“您回去提醒財務總監,合同裏加一條補充條款——若該劇播出後引發重大輿情事件,野火承擔全部公關成本及賠償,但華致不得以此爲由要求撤資或減持。”

博納呼吸一滯:“這……”

“放心,”鄭繼榮聲音輕下來,卻沉得像塊鐵,“真到了那一步,我自會親自去中紀委說明情況。畢竟——”他頓了頓,笑意未達眼底,“寫劇本的人,總得比演戲的人更敢直面鏡頭。”

他轉身走向宴會廳大門,黑色風衣下襬在夜風裏劃出一道利落弧線。

博納獨自留在露臺,手指無意識摩挲着內袋裏的卡片,彷彿那不是一張紙,而是一塊燒紅的炭。遠處長安街車燈流淌如河,映在他瞳孔裏,明明滅滅,像一場無聲的潮汐。

同一時刻,北京西站北廣場。

一輛黑色奧迪A6緩緩駛離出站口。後排座位上,剛結束《火鍋英雄》勘景的楊慶正閉目養神,膝上攤着本泛黃的《中國紀檢監察報》合訂本。副駕上,野火法務總監林薇把平板電腦轉向他:“楊導,鄭總剛發來消息,說《火鍋英雄》的投資方定了——華致投一億二,佔股31%,但附加條款要求您必須啓用他們推薦的兩位新人演員,一位演小混混,一位演女服務員。”

楊慶眼皮都沒掀:“哪個新人?”

“陳曉,還有……宋軼。”

楊慶終於睜開眼,盯着平板上兩張證件照看了足足十秒,忽然嗤笑一聲:“陳曉倒是有股子蔫壞勁兒,宋軼……呵,她演服務員?讓她先去重慶朝天門碼頭扛三個月麻包,回來再說。”

林薇愣住:“這……不符合合同約定吧?”

“合同?”楊慶把報紙捲成筒,輕輕敲了敲自己太陽穴,“鄭總讓我拍的是火鍋店裏的生死局,不是偶像劇裏的愛情練習冊。你告訴華致,要演員可以——得按我的標準過篩。明天上午十點,重慶南坪步行街,我設三個考題:第一,用方言罵街十分鐘不帶重樣;第二,徒手劈開凍豬蹄;第三……”他頓了頓,眼神冷下來,“在三十度高溫下,穿着棉襖圍着火鍋店跑二十圈,吐了不算數,吐完繼續。”

林薇張了張嘴,終究沒說話。

她太熟悉這種節奏了——鄭繼榮定方向,楊慶掌刀鋒,而所有試圖繞過刀鋒的捷徑,最後都會變成刀下的肉糜。

凌晨一點十七分,哈爾濱松北區某廢棄化工廠。

探照燈刺破濃霧,照亮鏽蝕的反應塔。吊臂緩緩移動,鋼索繃緊,一座三層樓高的混凝土假山被吊離地面。底下,二十名羣演正按照調度指令奔跑、跌倒、爬起,臉上塗着灰黑油彩,衣服浸透冷水,在零下二十三度的寒夜裏蒸騰出白氣。

監視器後,鄭繼榮裹着軍大衣,呵出的白氣在鏡頭前凝成薄霧。他忽然抬手:“停。”

全場寂靜。

他走到一名跪趴在地的羣演面前,蹲下身,伸手抹開對方臉頰上結霜的冰碴:“你剛纔摔的時候,膝蓋沒先着地。”

羣演愣住。

“再來。”鄭繼榮起身,聲音不大,卻讓所有人脊背一凜,“記住——你們不是在演災民,你們是剛從塌陷的樓板底下刨出來的活人。活人的膝蓋,永遠比腦子快半秒。”

他轉身走嚮導演組,軍大衣下襬掃過積雪,留下兩道深痕。

此時,手機在口袋震動。是剛子發來的消息:“鄭哥,證監會那邊剛放出口風,《野火傳媒上市預披露文件》已進入終審階段,最遲下週三公示。另:《人民的名義》編劇組傳來消息,高育良人物小傳已完成,參考了近三年落馬省部級幹部公開懺悔錄共十九份,其中七份涉及教育系統腐敗鏈條……”

鄭繼榮停下腳步,望着遠處霧中若隱若現的松花江大橋。橋上燈光蜿蜒,像一條發光的鎖鏈,橫亙在冰封的江面上。

他忽然想起《醜陋人生》殺青那天,製片主任問他:“鄭導,這片子以後會不會被禁?”

他當時怎麼回答的?

哦,對。

他說:“禁?不可能。因爲真正可怕的東西,從來不是被拍出來的東西,而是那些永遠拍不出來的東西。”

寒風捲着雪粒撲在臉上,生疼。

鄭繼榮掏出手機,給剛子回了六個字:

“把懺悔錄打印三份。”

“一份送最高J影視中心。”

“一份燒給松花江。”

“最後一份——”他指尖停頓兩秒,按下發送鍵,“釘在我辦公室門上。”

雪愈大了。

霧更濃了。

整座廢棄化工廠在風雪中漸漸模糊輪廓,唯有探照燈柱固執地刺向混沌深處,像一把尚未出鞘的劍。

而就在同一片雪幕之下,中紀委某處保密會議室裏,一臺老式傳真機正發出單調的嗡鳴。紙頁緩慢吐出,墨跡未乾——

第一頁抬頭赫然印着:“關於加強文藝作品反腐敗題材創作引導工作的若幹意見(徵求意見稿)”

第二頁空白處,有人用紅筆重重圈出一句話,並在旁邊批註:

【同意立項。但須確保:主角之“正”,不遮蔽制度之“硬”;反派之“魅”,不消解法治之“剛”。——王】

落款時間:今日,凌晨一點二十三分。

窗外,北京的第一場春雪正悄然覆蓋整座城市。

雪落無聲。

卻壓彎了所有將傾未傾的枝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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