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若有召見,吳老爺子自會快馬加鞭趕來。
這份進退分寸,正是老爺子歷經世事沉澱出的智慧。
要說吳家和教廷是怎麼認識,其實也簡單,吳家在虎踞城產業非常大,虎踞城外有山脈,做一些妖獸的皮毛、晶核等等生意。
現在由於天策王朝和永晝帝國的運輸業發達,對外貿易就增加了。
而永晝帝國特殊,神權在皇權之上,很多事情都要經過教廷許可,做生意也是。
所以想去永晝帝國做生意,去交好永晝皇室,不如和教廷搞好關係,所以自然而然的,吳家就有人和教廷有聯繫。
這次尤裏烏斯的團隊來這裏,目標早就選好,自然是吳家。
別忘了,吳家還有李塵的愛妃在,這層關係,也能讓尤裏烏斯和德裏克作爲目標。
此刻,吳尋山臉上帶着恰到好處的熱情笑容,步伐沉穩而不失急切地迎向尤裏烏斯。
他在距離車駕三步處站定,雙手抱拳,深深一揖,朗聲道:“尤裏烏斯主教閣下遠道而來,吳某有失遠迎,恕罪恕罪!閣下與諸位教廷貴客光臨寒舍,實令蓬蓽生輝!”
他的聲音洪亮,中氣十足,態度恭謹卻不過分謙卑,既有對異國使節的尊重,也保持着天策世家應有的風骨。
尤裏烏斯微微頷首,臉上浮現出矜持而不失禮貌的微笑。
他用略帶口音但頗爲流利的天策官話回道:“吳先生客氣了,本使奉教廷之命前來爲貴國太後賀壽,能得先生盛情相邀,纔是榮幸之至。”
他的目光不着痕跡地掃過吳府大門內外列隊肅立的私軍與護衛,眼中掠過一絲複雜的神色,旋即隱去。
德裏克站在尤裏烏斯身後,微微垂首,彷彿對眼前的熱鬧毫無興趣。
但他的感知早已如無形的觸角,悄然探入吳府深處,捕捉着每一絲氣息與能量波動。
他對吳家豢養私軍這件事頗感玩味。
在永晝帝國,除了教廷直屬的聖騎士團,任何勢力膽敢豢養如此規模的私人武裝,早被扣上“圖謀不軌”的罪名清算乾淨了。
這天策皇帝,對權貴的約束力果然遠不如傳聞中那般嚴密。
看來李塵的統治,也並非鐵板一塊。
這個吳家,或許真是可以深度經營的關係。
吳尋山側身引路:“閣下請!府中略備薄宴,皆爲天策風味,還望閣下不嫌粗陋。”
他說話間,目光已迅速將尤裏烏斯身後那幾位隨行神官掃了一遍。
這是長年在邊境與三教九流打交道的本能。
當他的視線掠過德裏克時,只覺此人氣息平淡無奇,便未多留意,只當是普通隨員。
教廷的聖騎士們並未全部入府,只由兩位隊長隨行護衛,其餘留在門外值守。
他們的戰馬列隊整齊,銀白甲冑在陽光下熠熠生輝,引來無數路人側目。
吳尋山親自引領尤裏烏斯一行穿過正門,沿着寬闊的青石甬道向內行去。
甬道兩側,吳傢俬軍持戟肅立,身姿筆挺,目不斜視。
他們甲冑鮮明,氣息精悍,雖是私軍,訓練水準卻不遜於朝廷正規軍。
尤裏烏斯面上不動聲色,心中卻再次評估起吳家的實力。
德裏克的感知悄然掃過這些私軍,對他們的修爲層次、裝備優劣一一記錄。
穿過兩進院落,前方豁然開朗。
一座氣勢恢宏的五開間正廳出現在眼前,廳前懸着御賜的匾額——“積善之家”。
那是數年前太後因吳南梔得寵而賜下的墨寶。
吳尋山特意安排在此處接待貴客,既有彰顯聖眷之意,也讓教廷使節明白:吳家不僅有財勢,更有皇恩。
正廳內,早已擺下豐盛的接風宴。
時令鮮果、珍饈美饌,錯落有致地陳設在紫檀木雕花圓桌上。
幾名容貌秀麗、衣着考究的侍女垂手持立。
一切規制,都拿捏在“豪奢而不逾矩”的微妙平衡中。
吳尋山請尤裏烏斯在主賓位落座,自己作陪於側。
德裏克依舊低調地坐在尤裏烏斯下首不起眼的位置,端起茶盞,似在品茗,實則心神早已延伸至廳外更廣闊的府邸深處。
絲竹聲起,宴會正式開始。
賓主寒暄,推杯換盞,談笑風生。
吳尋山與尤裏烏斯從兩國風土人情聊到商貿往來,從虎踞城的妖獸皮毛生意聊到教廷對永晝帝國進口商品的許可制度。
氣氛看似融洽,言語間卻各有試探。
德裏克很少開口,只在關鍵時刻以極低的聲音向尤裏烏斯傳遞一兩句指令。
他在等,等宴會進行到某個合適的時機,開口談合作的事情,但這個合作不能太明顯,吳家也不是傻子,怎麼可能禍害自己的靠山天策。
所以德裏克的目標一直是吳齊,據說吳齊還沒有婚配,可以從這方面下手。
與此同時,在吳府深處那片雅緻的花園裏,吳薇薇正引着李塵緩步而行。
花園雖不大,卻佈置得頗爲精巧,假山流水,花木扶疏,與外院的演武場形成了鮮明對比。
吳薇薇溫言細語地向李塵介紹着園中的景緻,偶爾詢問他是否需要茶水歇息。
她並不知道眼前這位氣度不凡的公子的真實身份,只是本能地覺得此人絕非常人,不敢怠慢。
李塵負手而行,目光掠過園中的一草一木,偶爾點頭,偶爾駐足,臉上始終是那副看不出喜怒的平靜。
他的感知,比德裏克更早、更清晰地覆蓋了整座吳府。
正門外的盛大迎接,正廳裏的觥籌交錯,聖騎士的銀白甲冑,那位“神官”刻意收斂卻依然異於常人的聖力波動。
原來如此。
德裏克果然親自來了,還選了吳家作爲突破口。
李塵的嘴角幾不可察地微微揚起。
看上去,李塵表面上是敲打吳家,實際上,教廷這團隊的動向,作爲天策的皇帝,李塵豈能不知?
這就是一石二鳥的計劃罷了,通過敲打吳家,來獲得自己想要的情報。
而吳家外,吳南梔和吳齊都已經滿頭大汗。
吳齊思索半天,開口道:“姑姑,我到底進不進去?”
吳南梔也是猶豫了半天:“你還是進去吧,畢竟陛下沒讓你在外面待着,你本來就是要接待貴客,出現合情合理,但切記,千萬不要表現出異樣,要自然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