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在天眉頭一皺,大男子主義的脾氣上來了:“憑什麼?就憑我是她父親,是這風嵐宗宗主!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幾千年的規矩,哪裏得到你們母女做主?”
何絮月氣得胸脯劇烈起伏,聲音更冷了:“穎兒的婚事就是你做主的,現在穎兒過得怎麼樣,你自己心裏清楚!”
琴在天臉色一僵,隨即又恢復了那副理所當然的樣子:“穎兒她老公就是桃花運好了點,那是不可抗力,說明人家優秀,招姑娘喜歡,再說了,他又沒做什麼出格的事,穎兒有什麼不滿意的?”
何絮月冷笑一聲,目光如刀般盯着他:“沒做什麼?有些人自己心裏打的什麼算盤,自己清楚。”
這話裏有話,分明是在暗諷琴在天對陳卓母親的那些小心思。
琴在天心裏“咯噔”一下,面上卻波瀾不驚,依舊是那副坦蕩蕩的樣子。
他在宗門混了這麼多年,早就練就了一副厚臉皮,就算被人戳到痛處,也能面不改色。
他淡淡道:“行了,別說這些沒用的。我已經廣發請帖,三天之後,給筠兒和陳卓完婚,到時候賓客盈門,你看着辦吧。”
說完,他也不等何絮月反應,轉身就走。
陳卓連忙跟上,走了幾步,又回頭看了何絮月一眼,那眼神裏帶着幾分得意,幾分挑釁。
他太清楚了,師孃最在乎的就是面子。
三天後賓客都來了,她難道還能在衆人面前翻臉?還不是得乖乖地把女兒嫁過來。
“師父,您放心,我一定會好好待師妹的。”陳卓跟在琴在天身邊,語氣恭敬。
琴在天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是我看好的女婿,我不認可其他人,好好準備,三天後風風光光地把筠兒娶進門。'
陳卓心裏樂開了花,面上卻依舊是那副謙遜的模樣:“多謝師父抬愛,徒兒一定不負所望。”
兩人漸行漸遠,背影消失在殿外的長廊盡頭。
大殿內,何絮月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她站在那兒,胸口起伏,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何向晚湊過來,小聲問:“姐,怎麼辦?姐夫是鐵了心要逼筠兒嫁人。”
何絮月沉默了好一會兒,忽然冷冷一笑:“既然這老東西不打算講道理,那我也不需要講了。”
她轉身看向何向晚,目光裏透着幾分決絕:“走,去找李公子。”
何向晚一愣:“找李公子?姐,你是想?”
何月沒有多說,抬步就往外走。
何向晚連忙跟上,心裏隱隱猜到了什麼。
姐姐這是要借力打力啊。
陛下要是知道有人要搶他看上的女人,那琴在天可就有的受了。
可是她想錯了,何絮月可不是想要借力打力那麼簡單。
她心裏清楚,陛下是何等人物,豈能容人利用?
若是存了利用的心思去求陛下幫忙,即便陛下不介意,日後自己在陛下心中的分量也會大打折扣。
與其耍那些小心思,不如坦誠相告,把一切都說清楚。
何絮月找到李塵的時候,他正和琴筠、琴穎姐妹在花園裏賞花。
琴筠像只歡快的小鳥,圍着李塵嘰嘰喳喳說個不停,一會兒指着這朵花問好不好看,一會兒又指着那朵花說要摘下來給他戴。
琴穎則抱着瀟兒站在一旁,嘴角帶着淡淡的笑意,目光在李塵和妹妹之間來回流轉,眼中藏着幾分複雜的情緒。
何月走到李塵身邊,微微欠身:“李公子,能否借一步說話?”
李塵看了她一眼,點點頭。
兩人走到一處僻靜的角落,周圍是盛開的牡丹,花香濃郁。
何絮月先是溫柔地靠近,伸手輕輕拂去李塵肩頭飄落的一片花瓣,那動作自然又親暱。她抬起頭,看着李塵的眼睛,輕聲道:“李公子,事情是這樣的………………”
她把琴筠被逼婚的事一五一十說了出來,包括琴在天如何強硬,如何廣發請帖,如何三天後就要強行完婚。
最後,她直視着李塵的眼睛,語氣坦誠:“筠兒這丫頭不喜歡那個陳卓,她心裏只有陛下,如果陛下看得上她,妾身可以做主,哪怕和琴在天死磕到底,也要成全她。”
這話說得明白,沒有絲毫隱瞞和利用的意思,就是單純的請求。
李塵看着她,眼中閃過一絲欣賞。他喜歡這樣的人,坦誠,不耍心機。
若是何絮月打着他的旗號去解決這件事,就算他不介意,心裏也會覺得這女人不夠聰明。
可現在,她選擇把一切都攤開說,反而讓他高看一眼。
他微微一笑,伸手捏了捏何絮月的臉,那動作帶着幾分寵溺:“你能告訴我這些,我很欣慰,不過筠兒的事,我自己來吧。”
何絮月心中一喜,眼眶微微發熱。
她低聲道:“多謝陛下。”
有陛下這句話,她就放心了。
陛下親自出手,琴在天那點小算盤,不過是螳臂當車。
三天後,風嵐宗張燈結綵,熱鬧非凡。
宗門大殿前的廣場上,擺滿了宴席,各色珍饈美酒琳琅滿目。
來來往往的賓客絡繹不絕,有附近宗門的宗主,有世家大族的代表,還有一些散修中的知名人物。
放眼望去,起碼來了上百個勢力,場面浩大,氣派非凡。
對於風嵐宗這種中上流的宗門來說,這已經是難得的盛事了。
琴在天站在山門前,親自迎接賓客。他穿着一身嶄新的錦袍,紅光滿面,笑容可掬,見人就拱手寒暄,一副春風得意的模樣。
陳卓跟在他身邊,也是一身喜慶的打扮,嘴角掛着得體的微笑,心裏卻早已樂開了花。
今日過後,琴筠就是他的妻子了。那個對他愛答不理的小師妹,終究還是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後院的閨房裏,琴筠穿着一身大紅嫁衣,端坐在梳妝檯前。
鏡中的她妝容精緻,眉眼如畫,可臉上卻沒有半分新娘應有的喜悅,只有緊張和忐忑。
她不停地往窗外張望,小聲問:“姐姐,李公子真的會來嗎?”
琴穎坐在她身邊,輕輕握着她的手,安慰道:“會的,他一定會來的。”
何絮月和何向晚也站在一旁,同樣出言安慰:“放心,李公子答應的事,從不食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