顯然,這潛意識怪物也是第一次當綁匪,給出的信息模棱兩可,鬼知道他指的究竟是什麼。
綁走了一個實習城衛官,然後問家屬要共犯?
周墨怎麼也想不清楚這之間有什麼關聯。
稍微沉思了片刻,周墨看着李健,語氣沉重地說道:“雖然我不想掃興,但我的職業操守告訴我,還是得告訴你一個沉重的事實。”
“現在都已經一週過去了,很難保證你的妹妹還是活着的,尤其是她還在潛意識怪物的手上。”
然而,李健卻搖了搖頭堅定地說道:“不,我妹妹一定活着。如果她死了,我是能夠感覺到的。我們兩個是龍鳳胎,有種說不出來的奇怪聯繫。”
旁邊的張懷安連忙插嘴道:“這點我可以證明,李雨確實有說過她和哥哥有種獨特的聯繫。”
周墨眉頭一挑,也不和他們爭辯這科學不科學。
他點了點頭,說道:“好吧,那就姑且當李雨現在還活着。我們試着調查看看,如果有消息的話我會通知你的。”
李健感恩戴德地對着周墨鞠躬,甚至又要有跪下來的意思,張懷安好說歹說,才把李健給勸走了。
等到李健離開,張懷安這才鬆了口氣。
不過很快,他又精神頭十足地問道:“帶我們去哪查?”
周墨想了想,說道:“去城衛隊看看吧,他剛纔說李雨是在值班的晚上突然失蹤的,我們先去看看監控。”
張懷安撓了撓頭,說道:“也行,雖然估計已經被看過很多遍了。”
周墨騎着車,張懷安開車,一路來到了李雨值班的那個城衛隊辦事處。
剛一進門,就發現這裏只有寥寥幾個人,每個人臉上都頂着黑眼圈,足以能夠看出來最近城衛隊的工作量有多麼大。
其中有人認出了張懷安,也認出了周墨,不過大家都被累得夠嗆,只是疲憊地寒暄了兩句。
張懷安道明瞭來意,那前臺的城衛官小王一聽,頓時激動的眼淚都快要湧出來了:“太好了,終於有人來幫我們分擔壓力了。”
抹了抹眼淚,小王又嘆了口氣說道:“不過李雨這孩子確實也是一直紮在我們心頭的一根刺。李雨消失的實在是太突兀了,真不是我們不想找,實在是能力有限啊。”
張懷安拍了拍小王的肩膀,安慰道:“沒事,我們這不就是來幫你們解決問題的嗎?沒看我都把周墨叫來了。”
小王點點頭,誠懇地看着兩人:“那就麻煩你們了。李雨那孩子心思單純又善良還特別懂事,無論怎麼樣請你們一定嚴懲兇手。我這就是幫你們調監控。”
可以看出來,這邊城衛隊辦事處不是不重視李雨的失蹤案,只是確實是找不到。
不過周墨也聽出來了,小王這麼說,其實也是默認李雨已經遇害了。畢竟七天的時間過去了,誰也不好說這中間會發生什麼事情。
一般救人的黃金時間只有72小時,過了這個時間,受害者也扛不住摧殘,綁匪也會失去耐心。
沒過多久,小王就放出了當天晚上李雨在值班室的監控。
周墨認真地盯着屏幕上的監控錄像,發現李雨這小姑娘確實長得眉清目秀,目光緊盯着電腦屏幕,手上還在旁邊的筆記本上寫寫畫畫,似乎是在學習的樣子。
畫面中,李雨似乎被外面的響動給吸引了注意。而周墨看着門外的監控,卻發現門外空無一物。
值班室裏的李雨匆匆走出來,用手遮掩着上方的雨水,似乎在跟空氣交流着。
只可惜雨勢實在太大,外面的畫面都被模糊,根本看不清李雨說了些什麼,不然還能夠通過脣語讀懂一些。
隨後,李雨就回到了值班室,拿着筆記本塞進衣服裏,急匆匆地離開了。
沒走幾步,就見李雨的身影消失在了雨夜中。
後續還有畫面,但是小王卻已經將進度條拉到了一開始的位置。
張懷安有些不滿地說道:“你怎麼就拉回去了?”
小王無奈地搖了搖頭,說道:“就只有這些畫面。剩下的內容就只有空蕩蕩的值班室,還有外面的暴雨。我怕你們浪費時間,就幫你們重播一下。”
“如果你們想看的話,等會兒我可以繼續給你們放。”
張懷安一聽,頓時一個頭兩個大:“這隻有30秒的監控內容,根本看不出來什麼東西啊。”
可是旁邊的周墨卻若有所思地說道:“把畫面向後拉10秒。”
小王連忙照做,而周墨卻喊道:“暫停!”
張懷安連忙問道:“怎麼了?你這是看出什麼了嗎?”
周墨緊盯着視頻中李雨的表情,微微皺眉,隨後拿過鍵盤,向後拉了幾秒,播放着李雨衝回值班室拿走筆記本的畫面。
看着周墨來回播放,旁邊的兩個人急得像是熱鍋上的螞蟻,但又不敢打擾周墨的思路。
好一會兒之後,周墨問道:“你們有誰知道李雨那個筆記本裏記着什麼東西嗎?”
小王有些茫然地撓了撓頭:“難道不是學習筆記之類的東西嗎?我們從來沒有注意李雨的筆記本。這個和案子有什麼關係嗎?”
周墨想了想,也沒有繼續問,而是禮貌地對着小王點了點頭:“謝謝,我們等會兒去李雨的家裏看看就好。”
小王一頭霧水,但也只能看着周墨帶着張懷安離開了城衛隊辦事處。
不過當張懷安看到周墨上了他的車,他就立刻心領神會地沒有繼續問。
等到了上車之後,張懷安纔開口問道:“你這是發現什麼了?這辦事處的人有問題嗎?”
周墨沉吟了片刻,搖了搖頭:“倒不是說有問題,只是李雨的狀態不太對勁。”
張懷安感覺腦袋熱熱的:“你能不能詳細說說?”
周墨整理了一下語言,說道:“你回憶一下李雨離開值班室時候的狀態,你覺得她的心情是怎樣的?”
這段時間張懷安也成長了一些。雖然還是一頭霧水,但認真想了想之後,就有了答案:“好像李雨第一次出門的時候有些着急。”
周墨點點頭,然後又問道:“那你覺得李雨出門之後,她的動作姿態展現了一個什麼樣的一種情緒?”
張懷安腦袋現在燙燙的,一邊思索着,還一邊用肢體動作重複着之前在畫面中看到的動作。
隨後,他恍然地說道:“好像是帶着些許尊敬,還有急切的味道。”
周墨孺子可教地點了點頭:“沒錯。按照現在的思路,我們猜測李雨在門口看到了潛意識怪物。假設這個潛意識怪物是某種人形的姿態,那你覺得是什麼樣子的人形態纔會讓李雨表現出尊敬,還有急切?”
這麼一品,張懷安似乎也品出點味道來了:“能讓李雨表現出尊敬的,除了城衛隊裏的長官之外,我想應該只有老人的可能性更大?你的意思是說,有潛意識怪物僞裝成老人的樣子,把李雨騙走了?”
周墨笑着點了點頭:“確實有這方面的意思。”
張懷安卻又皺起了眉頭,問道:“可是這和筆記本有什麼關係?”
周墨似笑非笑地看着張懷安:“你是天生的牛馬,她又是個新人,而新人又是職場中牛馬的牛馬。假如是你看到了一個老人在向你求助,你會怎麼做?”
張懷安都不用經過大腦的思考,直接說道:“當然是立刻上去幫忙了!”
話說出來之後,張懷安就察覺到了不太對勁的地方:“對啊,這個時候李雨應該立刻去幫忙,而不是先返回值班室拿走那個筆記本。”
果然,只有牛馬才最懂牛馬。
周墨點了點頭:“沒錯,所以這證明那個筆記本對李雨來說很重要。而當時我們看監控顯示,城衛隊裏只有李雨一人,但是她卻要把筆記本裝好貼身帶走,也就是說這個筆記本對她很重要,而且不能被人看到。”
“可是這個城衛隊辦事處並不大,卻沒有人知道李雨擁有這樣一個筆記本。只要是個初來乍到的新人,一定會把自己最努力的那一面展現給所有人看。可她偏偏要避開其他人的視線,那麼要麼是李雨的筆記本有問題,要麼是這城衛隊辦事處裏的人有問題。”
張懷安的腦殼已經開始冒煙了。雖然這是周墨在幫着他整理思路,但張懷安還是覺得這不是一個正常人類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想出來的。
嚴格意義上來說,周墨只看了一遍視頻,僅僅只花了30秒的時間,他就發現了這麼多的東西。
周墨笑呵呵地看着張懷安說道:“沒關係,你慢慢鍛鍊就好了。以後你也不可能隨時都依靠我的幫助來破案。這個案子我就帶着你一起做,相信自己,沒問題的。”
張懷安呆滯地點着頭,在11月的天裏手不由自主地打開了車裏的空調冷風。
周墨深吸了一口氣,拍了拍張懷安的肩膀:“好了,時間緊迫,我們現在去李雨家裏看看吧,希望能夠找到一些線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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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另一邊,城衛隊總局,已經官復原職的陳秀揉了揉發酸發脹的眼睛,終於處理完了手上的公文。這纔拿出了另一份檔案準備批覆,卻看到張懷安的案件申請。
陳秀沒多想,就批覆了張懷安調查李雨的案子。
發送出去之後,喝了口咖啡,陳秀纔想起自己已經很久沒有關注過自家的傻兒子了。
稍微看了看李雨失蹤案的檔案,陳秀皺起了眉頭,忍不住怒罵了一聲:“哪兒來的王八蛋,竟然連城衛隊的人都敢綁架?”
不過在看到張懷安已經邀請了周墨一同調查,陳秀鬆了一口氣:“有他陪着倒也好,省得出事。”
不過就在這個時候,陳秀忽然發現電腦屏幕不知何時出現了一滴讓他有些熟悉的墨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