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還沒說完,張懷安就聽到電話那頭忽然傳來了一聲悶響,像是槍聲。
這下張懷安可顧不上質問,連忙着急地問道:“媽,你到底在哪兒?發生什麼事了?”
陳秀那邊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隨後是她大口呼吸的聲音:“我在工廠……”
“這件事情你不要管了,交給我來處理,聽明白了嗎?”
陳秀說到一半,似乎發現自己說漏嘴了,連忙怒斥了一聲,隨後掛斷了電話。
張懷安那慌亂的樣子讓人想不注意都難,而且他並沒有避諱兩人,所以周墨也聽了個大概,尤其是那個槍聲周墨聽得清清楚楚。
張懷安的表情瞬間變得十分慌張,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手指緊緊攥着手機,指節發白。
他還想再說點什麼,可是陳秀那邊卻已經掛了電話。
“喂?喂?!”聽着電話裏的忙音,張懷安大喊了幾聲,帶着明顯的焦慮和不安。
周墨見狀,連忙上前伸手按住了張懷安的肩膀:“別急,到底發生什麼了?”
張懷安的嘴脣哆嗦着,眼神遊離顯然已經慌了神:“我媽……我媽出事了!”
他猛地轉過頭看到了旁邊的周墨,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連忙抓住周墨的衣袖,手指微微發抖:“我該怎麼辦?你能不能幫幫我?”
周墨露出一個讓人安心的微笑,他輕輕拍了拍張懷安的肩膀:“放心吧,交給我來,把事情說清楚。”
看到周墨臉上的笑容,張懷安這才稍稍冷靜下來,呼吸也平穩了一些。
他深吸了一口氣,將電話裏的內容一五一十地告訴了周墨。
周墨聽完,眉頭微微皺起,思索了片刻後,點了點頭:“我大概知道他在什麼地方了,我這就過去找她。”
張懷安一聽,立刻轉身就要往大門的方向衝去,語氣急促:“我跟你一塊兒去!”
然而,周墨卻直接拽住了張懷安的胳膊:“你在這裏陪他把東西找出來再說,我覺得這些證據還是挺重要的,我一個人騎摩託也會更快一些。”
張懷安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周墨的意思。
張懷安現在最需要的是冷靜下來,不然他現在這個樣子跟着周墨過去也只會添亂。
“那就拜託你了。”張懷安雖然心裏依舊不安,但還是點了點頭。
周墨沒有再耽擱,轉身離開了李健家,騎上摩託,一路風馳電掣般奔向16號化工廠的方向。
與此同時,腦子哥終於有機會從箱子裏鑽了出來,蠕動着身體給周墨髮了條消息:這個案子真的牽扯到了陳秀嗎?
周墨忍不住嘆了口氣,眼神中帶着幾分複雜:“不用猜了,百分之百和陳秀脫不了干係。既然他不願意讓我們繼續查下去,那就說明這個案子極有可能牽扯到城衛隊本身,甚至有可能陳秀自己就不乾淨。”
工程腦在周墨的腦殼裏發着消息:問題應該不至於這麼嚴重吧?
周墨微微搖頭,眼神中透出一絲凝重:“雖然我也不想這樣猜測,但李健家裏的情況就已經說明很多問題了。再加上陳秀這詭異的態度,事情恐怕比我們想象的還要複雜。”
“李健和李雨是雙胞胎兄妹,兩人的年紀都不大,可是那個房間裏卻沒有看到兩人生活的壓力。甚至兄妹兩個還能夠分開居住,房間裏也沒有看到他們的母親。”
“也就是說,這兩兄妹在這五年間完全不用爲了生活而考慮。”
“而且剛纔李健也說了,議會給了他們不少的幫助。你們覺得這像什麼?”
腦子哥思索了片刻,很快得出了答案:你是說,城衛隊在給他們補償?
周墨點了點頭:“沒錯,這就是在補償。”
“顯然,李雨也發現了城衛隊的這種補償有問題,也發現了她父親的事和當年一些事情的蛛絲馬跡。”
說到這裏,周墨不由得皺起眉頭有些疑惑的嘟囔着:“但讓我感到奇怪的是,李雨的調查能力這麼出色嗎?”
還容不得周墨仔細思考,張懷安那邊就打了電話過來。
張懷安的聲音有些顫抖,帶着明顯的緊張:“周墨,我這邊發現了一些線索,我馬上過去找你。”
周墨微微皺眉,停下了車,語氣冷靜:“你先給我說說,你發現了什麼東西?”
張懷安的聲音明顯聽上去有些不對勁,周墨一聽就知道他發現了什麼不得了的東西。
張懷安深吸了一口氣,聲音急促:“你還記得我們之前在李雨臥室裏看到的那個畫面嗎?那枚硬幣,你應該還記得吧。”
“還記得。”
張懷安繼續說道:“剛纔我看到了李健父親留下來的東西,我想起來那枚硬幣是城衛隊曾經發放過的紀念幣。這紀念幣是爲了獎勵一批城衛官而特別發放的。這紀念幣一共有37枚,我媽也有一枚。”
“37?”
聽到這個數字,周墨愣了一下。
這不就是李雨城衛隊編號的尾號嗎?
周墨想了想詢問道:“所以,這個紀念幣有什麼問題嗎?”
張懷安喘息了兩口氣,繼續說道:“當年我詢問過我媽關於這批紀念幣的事情,但她卻對這玩意兒相當厭惡。”
“我記得有一次她喝醉的時候告訴我,這根本不是什麼紀念幣,分明就是他們當劊子手的證明。”
“最重要的是,我隱隱記得她提起過,獲得紀念幣的那次行動策劃人是楊晨議員。”
聽到“楊晨”這個名字,周墨不由地眯起了眼睛:“我怎麼一點也不感覺意外呢。”
張懷安那邊已經傳來了發動機的轟鳴聲,聲音中帶着幾分焦躁不安:“我這就過去找你。”
周墨能夠體會到張懷安的急躁心情,只能叮囑一聲:“那你得小心點,千萬不要危險駕駛。”
城衛隊裏的新人被潛意識怪物綁走了,可誰知道竟然牽扯出來自己的局長老媽,甚至都可以合理地懷疑,陳秀老媽都有可能是幕後黑手。
如果不是作爲一名偵探的職業素養在告訴周墨不要做無端的猜測,其實周墨都覺得陳秀和綁架案是不是有所關聯。
很快,周墨就根據導航來到了16號化工廠的附近。
雖然還有很遠的一段距離,但周墨卻看到一個鬼鬼祟祟的身影從工廠裏鑽出來。不過,那人看到了摩托車後,立刻又鑽了回去。
因爲距離太遠,即使是以周墨的“眼睛”都沒有看清對方的長相,但周墨總覺得那個臉型的輪廓好像有些熟悉。
把車停到16號化工廠的門口,周墨皺了皺眉,對着兩個腦子說道:“我們分頭行動。剛纔進去的那個人有些不對勁,把他給我找出來。”
工程腦打開了駕駛艙,跳了出來。腦子哥點了點眼睛,兩個腦子一起衝進了工廠裏面。周墨裝備好假眼球之後,也拿出短炮和撬棍,跟了進去。
進入工廠之後,周墨不由得眯起了眼睛。現在可以確定,這個鬼地方應該就是他找的目的地了。
一進來之後,周墨就發現這裏到處都流淌着黑色的墨汁,搭配上天空的陰沉,顯得格外詭異。
按照李健的說法,這裏只不過是停工了五年的時間,可是卻能夠看出到處都是破舊的荒涼。
這個工廠的範圍規模相當大,雖然到處都是潛意識怪物的痕跡,可是周墨卻一個潛意識怪物都沒有發現。
隨着周墨小心謹慎地漸漸深入,很快腦子哥就從旁邊鑽了出來,打着眼神說道:找到了,在這邊。
周墨連忙跟着腦子哥一路來到了一個小廠房外圍。
還沒等貼近,就聽到裏面傳來了陳秀虛弱的聲音:“李雨,當年的事情比你想象中的還要複雜,你真的不能相信他,他已經瘋了。”
“閉嘴!”
砰的一聲槍響,似乎打在了旁邊的牆壁上。
緊接着,裏面傳來了一個憤怒的聲音:“陳局長,我勸你現在最好老實一點。你的命在我手上。如果不是你算是城衛隊爲數不多的良心早就已經死了,等我找到了剩下的那幾個人拿到了他們手中的硬幣,我就會放你走。”
接着,周墨就聽到了一個在啜泣的女人聲音:“白叔叔,我們真的不能這麼做,你,你這是在犯法。”
而陳秀在旁邊也跟着說道:“白巖,你不要一錯再錯了。當年的事情我會給你一個交代的。你現在只是傷了我,這件事情我可以當作沒有發生。”
“你也可以繼續你的私底下調查,剷除那些毒瘤是我們共同的願望,但你不能用這種方式。李雨只是一個孩子,你把她牽扯到這樣的事情中,你和那些人有什麼區別?”
“夠了!”那個男人怒吼着。
“十年了,這樣的話我已經聽了整整十年了。這十年來你們城衛隊做的是什麼樣子,你自己心裏沒數嗎?你又有什麼資格來教訓我呢?我已經看明白了,城衛隊這些渣滓都該死。等我拿到了硬幣,你們都給我去死吧!”
在外面,周墨心底微微一震,竟然是白巖!
這個十年前的老警察,這個時候出現了,而且聽上去似乎還和陳秀有些關係。
周墨回憶着這三人的對話,摸了摸下巴。也就是說,這起綁架案其實是在幕後策劃的。作爲一個精神狀態稍稍有點問題的人,周墨一聽就知道,這個白巖的精神狀態也不怎麼樣。
白巖一直在調查十年前有關於雨夜屠夫的事件,怎麼又和五年前的事件扯上關係了?
稍微思索,周墨心裏就立刻得出了答案——因爲楊晨。只怕是這位白警官已經查到了楊晨的身上,明顯五年前關於這個16號化工廠的案子也和楊晨有關。
但陳秀這個態度着實讓周墨覺得有些奇怪,爲什麼陳秀反而像是在幫白巖遮掩?
不過,現在顯然不是想這些的時候,還是先想辦法把陳秀和李雨救下來再說吧。周墨端着短炮,正要看看該從什麼地方發動襲擊,可是工廠裏面卻傳來了白巖的聲音:“出來吧,我知道你就在門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