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早就知道了霍陽還沒死,但周墨還是很好奇霍陽究竟是怎麼瘋的。
如果不是瘋了,霍陽怎麼能畫出那樣的一幅畫?
那幅畫裏的世界的場景周墨到現在都記憶猶新,周墨還是第一次遇到這種類型的潛意識怪物。
很快周墨就來到了東邊的小屋裏,雖然屋子從外面看上去很像是那種廉價的木質房,可是打開之後卻發現裏面竟然相當的舒適,從窗子望出去如果忽略地上的爛泥沼澤,還挺有幾分歐式田園風感覺的。
不過值得注意的是旁邊的那個房間,房間各處都和陳家村的房間一樣,都被到處塗抹了顏料。
周墨只是看了一眼,就直接走過去準備敲房門,可週墨的手纔剛剛放到了房門上,門就緩緩被打開了。
緊接着就聽到裏面傳來了瘋癲的呢喃:“滾開!都從我腦子裏滾出去!我是人!我是霍陽!”
周墨想了想直接推門進去,纔剛剛進門就看到一個渾身顏料的蓬頭垢面的瘋子正拿着油畫的鏟子在面布上胡亂的塗抹。
那畫布已經堆積了厚厚的一層,顯然已經堆積了很多顏料了。
可在周墨的眼中,那些乾涸的顏料正在蠕動!
這幅畫正在變成潛意識怪物的寄託物!
乖乖!
周墨竟然親眼看到了一個寄託物的誕生,這個霍陽教授究竟是……
“霍陽教授?”
“霍陽教授?你能聽到我說話嗎?”
嗖!
已經瘋癲的霍陽教授頭也不回的直接對着周墨甩過來一坨顏料。
周墨連忙閃身這才躲了過去,他轉過頭看着霍陽教授,卻發現霍陽教授轉過頭用一種疑惑的表情看着周墨:“你……你不是那些怪物?”
周墨笑呵呵的點了點頭:“是的,我是人。”
周墨本以爲霍陽教授已經恢復了正常,結果卻見他猛地搖頭:“不!你不是人!你是……你是……”
“你腦子呢?”
“你腦子怎麼不見了?”
周墨:!!!
周墨雖然臉上沒有表情,但是他卻已經汗流浹背了!
這個霍陽教授究竟是什麼情況?
他能看到什麼?
他是怎麼知道我沒腦子的?
周墨的手已經微微下垂放在了風衣下襬處,但這時身後的大門外有了響動。
周墨回過頭看到了一個蒼老的女人臉上長滿了像是魚鱗一樣的黑色角質層,她走了進來緩聲說道:“霍陽他精神受了刺激,經常會說一些胡話,你不用理會的。”
“不過你是誰?你是霍陽的學生嗎?”
看着這個蒼老的女人,周墨微微一愣。
她身上沒有魚腥味,而且也沒魚鱗,她沒有喫龍蛻?
周墨想了想還是抬起了手禮貌的摘下帽子說道:“我是來參加祭祀儀式的,我叫周墨,您是?”
老女人皺起眉頭:“你這娃娃也是周家的人?竟然沒病?沒病的都是外家人……”
“可你能被叫去參加儀式就得是本家……”
“本家人還沒病的……”
“我知道了!你是顯龍的孩子!周家只有顯龍的孩子沒病!”
老女人忽然驚叫一聲,正想走過來仔細看看周墨,但走了一步突然想起了什麼,連忙從懷裏拿出黑紗遮住頭慌忙的問道:
“你是不是顯龍的孩子?”
這女人認識劉顯龍?
周墨一時間有點茫然,只能點了點頭:“是的。”
老女人走上前來,似乎是害怕嚇着周墨一樣,距離他一米遠的地方弓着身子仔細的看着周墨:“真是啊……”
“你都這麼大了?看來當年舒雅逃出去了,真好……”
“這真好。”
周墨疑惑的上前一步看着老女人問道:“您認識我?也認識劉顯龍?”
老女人頓了頓,有些不可置信的問道:“你不怕我的樣子?”
周墨呵呵一笑:“更可怕的我都見過,您可以把頭巾拿下來了。”
老女人這才鬆了一口氣:“不怕就好,這點隨了你媽,膽子大。摘掉就算了,我這模樣你不在族裏是看不習慣的。”
“當年我也不算是見過你,你還在你媽肚子裏的時候,我在伺候你媽坐月子,話說回來你媽生你哥的時候還是我伺候的呢。”
“你就叫我月婆吧,我本名也叫周月。”
周墨有些恍惚的點了點頭,原來還有這層關係。
突然遇到這麼一個沾親帶故的人,習慣了孤僻的周墨一下子有些不適應,張了張嘴也只是喊了一聲:“月婆婆好。”
周月婆婆笑了一聲:“好孩子,你哥和你媽呢?他們都還好嗎?我前段時間聽到了劉顯龍的消息,可沒怎麼聽過他們。”
周墨搖搖頭:“都去世了。”
周月婆婆一愣:“這……原來都……好吧。可憐你這孩子了,那你怎麼還想不開的回來啊!”
周月婆婆連忙岔開了話題。
周墨搖了搖頭:“我有些事情必須要弄清楚,您知道霍陽教授這是怎麼一回事嗎?”
周月婆婆嘆了口氣,看了一眼縮在角落驚恐盯着周墨的霍陽說道:“還不是被族裏那些人鬧得,本來只是想把他帶回來,結果卻掉進了水裏,看見龍神再加上他們亂用藥物刺激的。”
“霍陽本來因爲找回了小時候的記憶正是脆弱的時候,現在又被他們的藥弄出來的虛假記憶給刺激到了,兩段相互衝突的記憶再加上被水差點淹死,霍陽就瘋了。”
是這樣嗎?
周墨現在可沒心情攀親戚,他現在滿腦子都是剛纔霍陽教授說的話。
難道說霍陽教授現在是種獨特的狀態嗎?
或者說經過生死的刺激和周墨現在的狀況有某種相似的地方?
只有這種解釋了。
周墨深吸了一口氣,現在恐怕還不是糾結這個的時候,得等到這次的事件結束之後再好好研究一下了。
周墨看着周月婆婆,讓自己強行忘記這件事問道:“您知道這所謂的祭祀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嗎?我馬上要去參加祭祀儀式了,但那個高個子老頭不願意說清楚。”
周月婆婆以爲是自己戳到了周墨的傷心處,也就順着周墨的話繼續說下去。
“高個子?”
“你說的是族長吧?呵,族長現在一心只想長生不老,快一百五十歲了還沒活夠,就要拉着周家上上下下一起跳進火坑。”
“孩子,聽婆婆一句話,千萬別去參加那個祭祀儀式,那很可能會沒命的!”
周墨搖搖頭:“我這麼做有我的理由,您就告訴我吧。”
周月婆婆無奈的看着周墨:“你這孩子和你爹媽一個性子,認定的事情八頭牛都拉不回來。”
“算了,我管不了你們年輕人的事情。讓我想想從哪裏開始和你說好呢……”
周墨想了想:“能不能告訴我龍蛻究竟是什麼?我可不相信龍蛻是龍神蛻下來的皮這種鬼話。”
周月婆婆點了點頭:“對,不信就對了。那我就從頭跟你說吧。”
“龍蛻其實是一塊奇石。”
周墨一愣:“奇石?”
周月婆婆點點頭:“對,當年周家還沒起家的時候,還只是這一帶的漁民,當時在捕魚的時候無意間捕撈到了這麼一塊奇石。”
“一塊不知道是什麼材質石頭,很像是人的樣貌,身後有一道裂口,再加上入水就變得透明。”
“後來在有心之人的刻意宣傳之下,就變成了龍蛻。”
周墨眼睛眯了起來:“有心之人?不會是真理的人吧?”
周月婆婆一愣,隨後連連點頭:“好像是,時間太久想不起來了。不過當時來的是個神棍,說能治療我們周家人身上的病,還給我們畫了壁畫讓我們供奉個幾十年,就能找到治療的辦法。”
周墨心中微微有些寒意,真理竟然這麼早就開始佈局了?
難道說原初真理早就知道現在會有潛意識怪物這種東西出現?
等等!
壁畫石板!
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原初真理佈局的時間恐怕要早很久很久,至少都是百年前的佈局……
這……
周墨讓自己冷靜下來,隨後問道:“這個病是什麼?”
周月婆婆拉開袖子露出了滿是黑色鱗片一樣的死皮皮膚:“就是這個。”
“周家人天生的病。”
周月婆婆嘆了口氣:“周家生來比別人長壽比別人力氣大,甚至是更聰明,但也因此承受了代價。用現代的話來講就是,我們的基因和普通人的不同一樣。”
“到了一定年齡,我們的皮膚就會開裂,長出這種黑色的死皮。只有粘上水才能讓皮膚好受一些,所以周家人天生就是在水上幹活的料。”
“外人都說我們是有了龍蛻才長壽的,但哪知道這是我們天生的本事,但這個祕密又不能對外人講就只能默認下來,可誰知道這會給我們留下禍端。”
周墨皺起了眉打斷道:“等等,這病是從周家一開始就有嗎?這麼久了冰城也沒被人發現?”
周月婆婆疑惑了一下,隨後搖搖頭:“那倒不是,我們幾十年前也纔來到冰城。”
周墨眉頭皺的更深了:“那來冰城之前呢?”
周月婆婆黑紗之下的神色愣了愣,喃喃道:“我……我不記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