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明玉的手槍雖然瞄準了那個坐在石質椅子上的女人,但是他的眼睛卻一直在盯着周墨。
他想要親眼看着周墨那崩潰的表情,他要讓這個破壞了他計劃的男人永遠在痛苦中活着,要讓周墨此生後悔與他爲敵。
孔明玉早就已經準備好了後路,他有自信在殺死那個女人之後能夠輕鬆的離開。
當然出現在周墨面前去扣動扳機,還是要冒相當不小的風險的。
但爲了能給周墨一個刻苦銘心的教訓,他覺得這樣小小的冒險是值得的。
可就在孔明玉即將扣動扳機的時候,他卻發現那個變身成爲惡魔的周墨嘴角竟然勾了起來。
他在笑?
又是這個該死的笑容!
一瞬間那種不祥的感覺再一次籠罩着孔明玉,又讓他想起了幾個小時前那不好的回憶。
生怕再有變故,孔明玉立刻扣動了扳機!
可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直在他手邊乖巧聽話的大山忽然對着他的手臂咬了下去!
“嗷嗚!”
“啊啊啊!”
“大山,你在幹什麼!”
孔明玉驚叫了一聲,因爲手槍偏移竟然將子彈打在了旁邊的地面上。
狗腦子一口咬完就鬆開了孔明玉,然後立刻向着側方逃走。
看着飛奔出去的大山,孔明玉竟然愣了一下。
爲什麼?
爲什麼大山會突然襲擊我?
難道說是這傢伙不經意間催眠了大山嗎?
即便是這個時候,孔明玉仍然不相信大山會背叛自己,他甚至都沒有往這方面去想。
他更加不會懷疑大山是一直臥底在他身邊的奸細。
但現在顯然沒時間讓孔明玉繼續多想下去了,在看到大山逃跑的那一刻,孔明玉陰沉的盯着周墨:“算你這次運氣好。”
說完,孔明玉腳下的蓮臺就要再一次合攏。
這時卻聽嗖的一聲。
只見遠處飛過來一把匕首瞄準了孔明玉的眉心,可就在這把匕首距離孔明玉的眉心只剩下幾釐米的距離時,卻化作一片片白色的花瓣緩緩飄落。
孔明玉有恃無恐的笑了一聲,也沒管那丟過來匕首的付鳳翔,只是死死的盯着周墨說道:“這次是我輸了,但你可不要認爲憑你們這些不上臺面的偵探就能殺了我。”
“這是我們第1次真正意義上的見面,但我保證絕對不是最後一次。”
何小小向着這裏扔過來巨石,里奧梅克也冷冷的掏出了他那把碩大的手槍,連開數槍。
玄雲大師丟出了一枚枚佛珠,就連其他的偵探也意識到了眼前的這個人就是一切的罪魁禍首,他們也各自的朝着孔明玉發起了攻擊。
可是這些攻擊纔剛剛抵達,那蓮臺邊緣就全部變成了白色的花瓣四處飛舞。
孔明玉像是早就預料到會有這樣一齣戲碼似的,他微笑着對着周墨和其他人揮了揮手:“再見了。”
他腳下的蓮臺也在變成花瓣,還有人想要衝上來將孔明玉從那個蓮臺中扯下來。
可就在這個時候,周墨輕聲笑了笑:
“我讓你走了嗎?”
孔明玉不屑的冷哼一聲正準備說點什麼,卻見四面八方閃爍起了藍色的電光!
這藍色電光幾乎覆蓋了整個廢墟,原本還鎮定自若的孔明玉,在這電光之下頓時驚恐的瞪大了眼睛。
一道道雷光劈散了他腳下的蓮臺,也同樣作用於他的身上。
剛纔還在藐視所有人的孔明玉,此時被這電光電的渾身冒起了黑煙,四肢都不由自主的扭曲了起來。
當電光散去隱藏在教堂廢墟底下,一個又一個的腦子球也終於完成了自己的使命。
當電光散去,渾身冒煙的孔明玉跌倒在地上還時不時的抽搐兩下。
周墨笑着走上前,居高臨下的看着快要失去意識的孔明玉緩緩說道:“我怎麼會不早做準備呢?就是爲了等你,我才把這一招隱藏了許久,不然我早就用來對付你手下的那幾個天使了。”
真以爲周墨潛入的時候大殺四方,就只是爲了滅口嗎?
他真正的目的是爲了收集腦子球啊。
那些被他幹掉的神職人員,腦子都被取了出來做成了腦子球藏在了教堂的各處。
在面對智天使的時候周墨沒用,在面對座天使的時候周墨也忍了下來。
爲什麼要將母親甦醒的地點放在廢墟上?
這一切都是爲了等孔明玉這個自大的混蛋自己跳出來!
孔明玉冒着青煙,臉上抽搐着,但還是用盡全力看着周墨問道:“你……你早就猜到了,我會這麼做?”
又一次!
又一次被這個混蛋猜透了他的想法!
原來他早就在教堂裏面動了手腳,就是等他最後跳出來。那見鬼的藍色電光不知道是什麼能力,竟然完全阻斷了他和潛意識怪物的聯繫。無法召喚蒼白之手,他孔明玉也就只是一個身體素質稍微強一點的普通人罷了。
這下全完了,全都被這個該死的偵探破壞了。
如果早知道是這樣,他無論如何也不會做出當面羞辱周墨的這個決定。
但現在說什麼都遲了……
既然如此,那麼就大家一起死吧!
孔明玉的眼中閃爍着兇光,只是這一縷兇光卻被他隱藏得很好。
幾分鐘後安全屋就會爆炸,而安全屋的位置正好在周墨腳下。
大家一起完蛋,誰也別想活!
周墨笑呵呵的看着孔明玉:“當然。”
孔明玉又張了張嘴,似乎還想要再說點什麼。
可是周墨卻再次凝聚出了一把撬棍,像是小孩兒在玩弄螞蟻洞一樣的,輕輕將撬棍插進了孔明玉的肩膀上下攪動着:
“不用再說那些廢話了,我知道你在拖延時間在爲了爆炸做準備。”
原本還在哀嚎的孔明玉臉色蒼白,不可置信的望着周墨。
周墨輕聲笑了笑:“一定很想問我是怎麼知道的,對吧?”
“你看那邊。”
周墨衝着廢墟的另一端努了努嘴,孔明玉忍着劇痛抬起了頭,卻看到他最喜愛的大山,竟然叼着一個盒子從廢墟中鑽了出來。
那……那不是他的引爆裝置嗎?
怎麼會被大山給拆下來?
等等!
大山從一開始就在騙他?
大山是周墨的狗?
看着寇明玉那不可置信的眼神,狗腦子生動的對着他抖了抖眉毛。
小樣,傻眼了吧?
孔明玉那張蒼白的臉瞬間漲紅,以他的智商怎麼可能會想不到自己被耍?
現在他全明白了。
怪不得周墨能夠對他的計劃瞭如指掌,怪不得每一次他都有一種被人看穿的感覺。
原來他一開始就將臥底送到了自己身邊,他還以爲大山纔是他最好的朋友……
噗!
一口血從孔明玉的口中噴了出來。
大山的背叛比輸給周墨還讓孔明玉痛苦,如果輸給周墨,只是讓孔明玉感到氣憤。那麼大山的背叛,就是在他的心頭狠狠的捅了一刀!
孔明玉忽然一手抓住了周墨的撬棍,抬起頭對着他怒吼道:
“我不服!”
“根本不是我輸了!”
“這樣的結局我不認!”
周墨溫和的笑了笑,他身上那惡魔附身的狀態也在緩緩退去,另一隻手凝結出晶簇撬棍抵在了孔明玉的心口:
“我倒是覺得這樣的結局很好,很適合你這個喜歡在背後玩陰謀詭計的傢伙。”
“準備好當我的小夥伴了嗎?”
雖然不是很喜歡這個喜歡陰謀詭計的傢伙,但是這個腦子周墨其實已經惦記很久了呢。
孔明玉雙眼赤紅的盯着周墨,可隨後他的嘴角卻如同周墨一樣勾了起來,他臉上帶着些許的癲狂低聲說道:“這次是你贏了,但我們很快還會再見面的。”
“別以爲你殺了我這一切就會結束。”
“我們沒完!”
“哈哈哈哈哈哈哈!”
周墨微微一怔,但看着孔明玉那癲狂的樣子周墨也懶得多問,撇撇嘴便揮出了撬棍。
孔明玉的腦袋沖天而起,滾到了廢墟下方。
隱藏多時的工程腦和祕書腦捲起孔明玉的腦袋便跳入海中。
孔明玉的無頭屍首流淌出鮮血流進了廢墟中。
天上那紅色的烏雲終於慢慢退去,地上的火焰也漸漸熄滅。
一雙雙眼睛看着周墨,他們全都見證了周墨是如何處決了孔明玉的。
結束了?
這一切真的都結束了?
望着頭頂慢慢放晴的天空,身上那股可怕的力量也在漸漸消逝,偵探們都有一種恍惚的感覺。
玄雲大師他們幾個走了過來。
付鳳翔用腳踢了兩下孔明玉的屍體,語氣都有些夢幻:“這王八蛋真的死了?”
盧竹影也用導盲杖戳了幾下忍不住的倒吸了一口涼氣:“嘶!真的死了。”
何小小呲了呲牙:“就是有點可惜,沒能讓我們也參與一下。”
玄雲大師倒是長長的吐出了一口氣:“阿蒙在上,總歸來說是一件好事,我們這麼多雙眼睛都看着他腦袋飛了出去,沒道理還有意外。”
付鳳翔卻發現周墨的表情有些奇怪,走了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問道:“怎麼看你興致不太高的樣子?殺死這樣一個傢伙,難道還不能讓你開心嗎?”
周墨微微搖了搖頭:“沒什麼,就只是覺得有些太簡單了而已。在我設想中,他應該還有其他後手纔對。”
周墨只是單純覺得孔明玉死的太過於簡單了,現在的死亡也只是因爲他太過於自大輕敵蹦了出來自尋死路,但凡孔明玉早點離開,周墨還真拿他沒什麼辦法。
不過想了想,周墨就搖了搖頭:“可能是我想多了吧。”
反正孔明玉的腦袋已經被工程腦他們帶走了,就算孔明玉還有別的計劃到時候看看記憶不就什麼都知道了。
周墨理智的放寬心,纔剛剛丟掉了這些亂七八糟的想法,身後忽然籠罩過來一個黑影將他牢牢地包裹住。
就在周墨準備反抗的時候,耳邊卻傳來一個有些顫抖又有些激動的聲音。
“兒砸?”
這下週墨的身體頓時僵住了。
周墨這一刻只感覺自己大腦一片空白,原本心中做好的許多預案在這一刻全都失去了作用。
也許是一瞬間,也許是很久,周墨宕機了好一會兒才慢慢抬起頭看着那個激動的女人嘴脣蠕動了一下:
“媽?”
蔣田欣的眼中都蒙上了一層霧氣,可是眼淚卻根本流不下來。
不過就在這個時候,蔣田欣肩膀上的那隻醜鳥清了清嗓子低聲說道:“咳咳!這裏不是敘舊的地方,等咱們回到遊輪上再慢慢聊。”
劉天佑雖然在竭力的抑制着自己的聲音和激動,可是這個時候仔細看的話就會發現,他已經徹底炸毛了。
爪子落在蔣田欣的肩膀上,還在左搖右晃。
顯然,這位天才研究員,此時的心情也一點不平靜。
醫生腦走了過來衝着周墨點了點頭。
周墨深吸了一口氣,轉過頭看着廢墟下方那一雙雙好奇又探究的眼睛點了點頭說道:“帶母親先回去,我把這裏的事情處理完。”
劉天佑點了點鳥頭,然後在蔣田欣的耳邊輕聲說了點什麼。
蔣田欣咬着嘴脣,深深的看了周墨許久之後才微微的點頭。
這位母親此時縱有千言萬語,也發覺現場的氣氛不是很對,而且之前她親眼看着自己的兒子削掉了一個人的腦袋。
兒子已經長大了,不再像她記憶中那樣矮小。
做母親的還是不要給兒子添亂的好。
醫生腦微笑的走上來說道:“請跟我來。”
有醫生腦和劉天佑看着母親,周墨心裏終於鬆了一口氣。
一堆人就看着周墨的母親離開,玄雲大師走過來低聲問道:“這個女人是你的人?我怎麼從她身上感覺到了潛意識怪物的氣息,而且好像還和地獄有關……”
付鳳翔他們也好奇的看着周墨,就連里奧·梅克都走了過來一臉好奇。
從周墨將地獄召喚出來之後,這個女人就出現在了教堂的廢墟上,他們想不注意都難。
看剛纔周墨和那個女人的互動,他們隱隱感覺到了什麼。
周墨嘆了口氣:“總之這件事情說來話長,我也不太方便解釋。”
“總之,這是我的家事。”
里奧·梅克回頭看了看那個被醫生腦接走的女人,又看了看周墨勾起的嘴角。
他思索了片刻後朗聲說道:“那我們就不詢問了,我會幫你要求這些人保密的。”
周墨意外的看着這位副會長許久過後才重重的點頭:
“謝謝。”
里奧梅克笑着拍了拍周墨的肩膀:“該說謝謝的人是我纔對,先幫我指揮一下這些偵探,收拾眼前的爛攤子吧。”
“想要讓這些神職人員和島民聽話,恐怕需要你的聲望才能壓得住他們。”
周墨看了一眼坐着快艇離開的醫生腦他們,輕聲笑了笑:
“只要他們不怕做噩夢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