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關於25號宇宙的實驗並不是這十幾年的時間纔開啓的。”
“早在60多年前,一位纔剛剛加入到真理的博士就已經進行了這場關於死亡平方的特殊實驗,只不過實驗對象並不是人類,而是一羣小白鼠。”
“在早期實驗中,那位博士用一塊相對較大的場地來對這些老鼠進行實驗。”
“一開始實驗還很順利,老鼠並沒有出現衰減的跡象,當時也只是對這些老鼠的行爲進行觀測而已。”
“然而當老鼠的數量越來越多,它們的生存空間卻越來越小的時候,老鼠的種羣就以一種無法理解的方式迅速衰減。”
“這是一種違背常理的現象,明明提供了充足的食物,沒有天敵,沒有壓力,甚至還有專員爲他們治療疾病,可爲什麼種羣還是會衰減,直至死亡?”
“於是乎爲了解開這個謎團,25號宇宙便誕生了。”
“在實驗的過程中,那位博士發現一旦老鼠們失去了外界的生存壓力,那麼必然會陷入到一種怪異的內部鬥爭中。”
“與之前的所有實驗一樣,在初期,老鼠們的生存沒有任何壓力,甚至出生率和存活率都遠遠比在野外生存的幾率要高。”
“然而等到種羣擴展到了一定的規模,那種怪異的現象就再次出現了。”
“而這一次博士他們就開始了觀測。”
“他們發現在生存空間被壓抑的情況下,並不是每一隻老鼠都能獲得屬於自己的巢穴。”
“而那些早已經獲得了巢穴的早期實驗體,則會爲了自己的領地和資源對新出生的小鼠進行打壓,多次發生了老鼠和小鼠之間的暴力衝突,甚至還進行排擠。”
“而那些無法融入到一開始圈子中的小白鼠們則是形成了另一個生活圈子,而他們所形成的勢力和老鼠們產生了對抗。”
“而狹窄的生存範圍也導致了老鼠們之間的正常互動,經常被來往的其他老鼠打斷。”
“當正常的交流開始變得碎片化,一切都向着快節奏開始發展。”
“老鼠們的行爲就開始變得極端。”
“還記得我之前跟你說過的那些在人類身上的行爲嗎?就同樣發生在了這些老鼠的身上,甚至因爲這些老鼠是野獸,所以就變得更加極端。”
“同性之間的交往並不是因爲繁衍的慾望,而是因爲性別之間的差異讓他們難以理解彼此,反而同性之間更適合交流。”
“碎片化的時間,讓他們沒工夫去理解異性老鼠之間的行爲。”
“而對小鼠感到了排斥和厭惡是因爲狹小的空間不利於築巢,而他們大部分的時間都要用來和圈子內的人進行溝通以及爭奪定量供應的食物。”
“再加上小白鼠之間的過激行爲導致同一個巢內的老鼠無法長時間的相處,就分道揚鑣。”
“母鼠沒有充足的時間撫養小鼠,就導致大量的小鼠被遺棄。”
“而被遺棄的小鼠則是在專員的照顧下形成了全新的種羣,爲了搶奪有限空間內的資源再一次形成了內部鬥爭。”
“那位博士終於觀測到了他想要看到的內容,他將這定義爲是一種行爲沉淪,也稱之爲小鼠的第1次死亡。”
“在這樣惡劣的內部環境下,老鼠們失去了生育的慾望。因爲生育非但不能帶來種羣的繁榮,反而會帶來內部資源的匱乏。”
“於是乎這羣被精心照顧的老鼠們自發地走向了死亡,也就是第2次死亡。”
“無論給予他們多麼豐富的物質,這些老鼠仍然是徹底滅絕了。”
白先生坐在沙發上,雙眼看着電視機上重複播放的新聞緩緩道出了這一切。
一開始,周墨並沒有感覺到這樣的實驗和真理這次的行爲有什麼關聯。
但是漸漸聽下來,周墨只感覺渾身上下好像都被一股恐怖的寒意所籠罩。
這種感覺是無法用言語去形容的。
就連旁邊的劉天佑也一句話都說不出來,社會學實驗已經超出了劉天佑的理解範疇。
但是因爲劉天佑足夠了解真理,足夠了解潛意識怪物。
在聽完了白先生所說的一切之後,他心中的恐懼遠比周墨更盛。
白先生嗤笑一聲:“而這樣的行爲沉淪就是那位博士想要看到的,於是乎,這份研究資料就被真理拿了過去進行研究。”
“然後就是你們所聽說過的25號宇宙了,他們開始使用人類來進行實驗,讓一個城市徹底消失在這個世界上。”
“我想關於人類實驗的這一部分,我就不用贅述了,你們自己可以想象會是多麼可怕又混亂的場景。”
“我經歷過無數的戰爭,但那幾年的時光,依舊是我無法揮去的夢魘。”
白先生說完了之後,房間裏陷入到了沉默中。
周墨一直在回味着白先生說的內容,而旁邊的劉天佑終於恢復了冷靜,皺着眉頭問道:“這不對吧。”
“就算真理有能力用人類進行實驗,可問題是人類終究和小白鼠是不同的,而且人類也無法在短時間內,繁育這麼多的人,將這一座大城市的人都擠滿,從而產生內部資源爭奪的狀況。”
“如果真的要拿人類來進行這樣的實驗,只怕實驗的維度要進行幾千年的時間。”
“可是那個實驗不是隻進行了幾年嗎?”
白先生將自己的身體陷入到沙發中,用手指戳了戳自己的太陽穴:“你是不是不知道真理能夠擁有改變意志的能力?”
“當時我負責安保的人員,我可是親自送了不少外來者進入到25號城市中。”
“而這些人在進入到25號城市之後,就失去了一部分記憶,他們甚至是以那些原本在城市中居住者的孩子的身份進入的。”
聽到這個回答,劉天佑頓時閉了嘴。
毫無疑問,以現在來看,真理確實有能力做到這種事。
畢竟他們都能讓周墨這個名字從合源市的這些人心中被抹掉,僅僅只是讓一些意志不堅定的人忘記身份和記憶又有什麼難度?
可就在這個時候,周墨緩緩開口:“爲什麼?”
白先生和劉天佑都看向了周墨。
周墨十指交叉放在了嘴脣上沿:“真理爲什麼要這麼做?難道就只是爲了毀滅人類嗎?”
確實,思索實驗帶來的可怕後果現在並不是重要的事情,反而真理爲什麼這麼做纔是這一切的關鍵。
那些放置了200多個節點的儀器,毫無疑問就是用來影響合源市所有人潛意識的工具。
抹掉周墨的存在,只不過是他們順勢而爲,真正的目的是爲了搭建起一個讓25號重見天日的場地。
那麼真理這一次復刻實驗的目的就很重要了。
只是爲了毀滅人類?
這完全沒有必要。
如果真的要這麼做的話,那麼真理完全可以操控某位控制核按鈕的特殊人物,只需按下那個按鍵,整個世界都會毀滅。
顯然,真理不可能這麼低級。
周墨抬起了頭,看向白先生:“我記得你之前說過,25號宇宙的實驗是失敗了的,對吧?”
“可目前結果來看,應該是成功的。”
“所以真理的目的並不是要重現所謂死亡的平方,而是另有其他的目的。”
“這個目的應該和你們這種特殊的狀態有關。”
周墨雙眼如劍,絲毫沒有被那可怕的實驗信息影響到:“死神教信奉的是死亡。”
“而你們白晝也同樣是利用戰爭來製造死亡。”
“所以你們各自代表着死亡平方中的其中一個對吧?”
白先生身子頓了頓,但還不等他開口,就聽周墨繼續說道:“死神教,追尋的是最純粹的死亡,所以它們應該代表着第2次死亡。”
“但是,你們白晝卻表現得並不像是所謂的行爲沉淪,也就是第1次死亡。”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你們白晝的口號一直都是拯救這個世界。”
“你剛纔重複講到了,這個實驗是因爲生存空間越來越狹小而導致了行爲沉淪。”
“所以說你是在用製造戰爭的方式來削減人口來達到拯救這個世界的目的。”
“這就代表着你們白晝確實繼承了來自於第1次死亡的力量。但是卻並沒有貫徹這個行爲,反而是在阻止這一事件的發生。”
“整個實驗失敗和你們白晝有着不小的關係,對吧?”
聽完周墨說的話,劉天佑微微一怔,隨後用一種十分怪異的眼神看着對面的白先生。
之前不知道聽過多少次白晝的人在自稱是拯救這個世界,無論是誰都覺得白晝這羣人就是一羣瘋子。
然而現在看來,好像可事實真像他們所說的那樣……
只是貫徹這份拯救的行爲實在是讓人難以接受。
坐在周墨對面的白先生久久無言,甚至劉天佑都能夠感覺到那張面具下面分外錯愕的表情。
不知道過了多久,白先生忽然爆發出了一陣響亮的笑聲。
“哈哈哈哈哈!”
“天哪,這實在是太讓人難以置信了。”
白先生的狂笑讓周墨和劉天佑都皺起了眉,不知道這個傢伙又在發什麼瘋。
然而緊接着就聽白先生似乎笑得快要哭出來一樣的說道:“我是萬萬沒想到,這個世界上第1個懂我的人竟然是你這個傢伙。”
“還有什麼比這更荒謬的嗎?”
“沒想到真正懂我的人竟然是我的宿敵。”
白先生笑得上氣不接下氣,過了好一會兒才鎮定了下來:“沒錯,我就是在用我們的方式來拯救這個世界的。”
“所有人都覺得我們白晝是瘋子,哪有人用戰爭去拯救世界的。所有人都認爲我們是一羣劊子手,可是又有誰知道這是拯救這個世界唯一的方法。”
白先生沒了之前那鎮定的模樣,緊緊地攥着拳頭捶在了沙發扶手上:“真理的目的並不是什麼烏托邦實驗,只是爲了喚醒死亡的思潮而已。”
“這不僅僅代表着死亡,更代表着混亂。行爲沉淪本身就是人類惡意的極致表現,一旦通過真理的操縱,讓他們喚醒並掌握了第1次死亡,那麼整個潛意識之海,都將落入到真理的控制之中。”
“人類的潛意識將會被刻上烙印,成爲真理的玩物。”
白先生有些瘋癲的用拳頭捶着胸口,似乎是在宣泄着多年積蓄的情緒:“行爲沉淪是這個世界上最恐怖的潛意識,一旦挖掘出來這東西,那麼就等於人類點燃了集體潛意識之海,不知道會爆發出多麼可怕的潛意識怪物。”
“想要制止行爲沉淪的唯一方式,那麼就只有戰爭!”
“戰爭會帶來死亡,會讓原本侷促的空間重新變得寬裕。”
“戰爭會帶來恐懼,這本身就是一種外部壓力。”
“戰爭會帶來仇恨,會讓情緒有了指向。”
白先生癲狂的向前探着身子:“你知道嗎?其實並不是我引發了戰爭。”
“戰爭必然會發生。”
“人類就是這樣的,當內部矛盾無法調和的時候,本能地會將矛頭指向外界。”
“而我們白晝只不過是加速了這一進程。”
“當年就是我,帶領着那些人成功地從行爲沉淪的思潮中覺醒,奪走了第1次死亡的權柄才成爲現在的白晝。”
看着癲狂的白先生,周墨深深地吐出了一口氣。
原來這纔是白晝存在的真相啊。
不過周墨卻並沒有被白先生的情緒所感染,反而轉移了話題問道:“你之前提到了那位博士,我想這位博士應該是至關重要的人纔對吧?”
“是不是他還活着?”
看到周墨這麼冷靜,白先生也慢慢平靜了下來,只不過語氣卻沒有之前那樣疏遠了:
“對,他還活着,就活在25號之中。”
“白晝和死神教各自獲得了死亡平方的一小部分權柄,但真正掌握了力量的人,其實就是那位博士。”
“如果我猜得沒錯,白晝這次想要打開25號的大門,就是爲了找到那位博士從他身上拿走那份力量。”
“其實當時我發動叛亂導致25號宇宙的實驗失敗,就是聽從了那位博士的指揮。”
周墨眯起了眼睛:“那也就是說,我們這次想要破壞真理的行動就得比真理更早地找到那位博士了?”
白先生重重地點了點頭:“對,只不過我並不建議這麼做。”
“因爲他的狀態可不怎麼好,其實你也見過他的。”
周墨不由得皺起了眉:“我見過?”
白先生的聲音帶着些許的哀愁:“是的。”
“他就是那匹幽靈馬。”
PS:真的有25號宇宙這個實驗存在,感興趣的可以搜一下瞭解瞭解。
當然,我這裏也只是引用一下,真正的實驗已經被證僞了,沒有這樣危言聳聽,請大家不要當真。
畢竟現在的人類距離烏托邦還有很遠很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