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公子,”一名婦人找過來,“官小姐有請。”
在衆人羨慕目光中,崔浩站起來,“請帶路。”
片刻,崔浩來到留香閣後面一棟樓裏,在三樓見到官小小。
“徐公子,”官小小微微一個萬福,“請坐。”
崔浩抬腿,走到茶桌前坐下。
官小小在對面坐下問,“徐公子也是武者吧?”
“是,化勁圓滿修爲。”
“徐公子請喝茶。”
崔浩端起茶杯,放到嘴邊,假裝喝了一口,實際沒喝,輕輕放下。
官小小一直在看着崔浩,注意到他連嘴脣都沒溼,並沒有怪什麼,武者謹慎,人之常情。
又聊一些閒話,官小小問:“徐公子住在什麼地方?”
“望月驛站附近的望月樓。”
“小小也住那附近,正好送公子一程。”
崔浩答應。
從留香閣後巷離開,馬車上崔浩瞭解到,官小小這個清倌人工錢不低。
她隔三岔五到臺上彈一曲,每次收入超過五十兩銀。
只可惜,她是被生活所迫,纔到留香閣彈曲,並非本意。
原因無它,進入留香閣彈曲之前,她雖父母雙亡,卻是大家閨秀,嫁人會成爲別人的正妻。
進入留香閣彈曲後,再想嫁人,就只能是別人的妾室了。
以江辰、周雄等人爲例。若娶正妻,就算清白,也不會娶清倌女。
馬車停下。
“小姐,徐公子。”趕車丫鬟的聲音傳來,“望月樓到了。”
“官姑娘,在下有一個不情之請。”
官小小深深看了崔浩一眼,“徐公子請說。”
“我能否...”
崔浩本想問能否親一口,驗證一下可支配進度值的事情。但太唐突了,臨到跟前放棄,“沒事,官姑娘再會。”
“徐公子再會。”
——
又過了兩天,這天清晨崔浩與森繆來到學士府。
學士府坐落在皇宮西南角,佔地頗廣。
門口已經排起了長隊,少說也有七八百人,高矮胖瘦,老少皆有,一個個翹首以盼,等着進去。
森繆拉着崔浩排在隊伍後面。
“徐老弟,這刺客只有一個,這麼多人排隊辯論,能行嗎?”
“應該有篩選。”
“我也覺得。”
隊伍緩緩前移,排隊一個時辰,輪到他們。
門口站着兩個學士模樣的人,提前準備好了一張白紙、一支毛筆。
“姓名。”
“徐三。”
“在紙上寫下你的名字。”
崔浩依言,提筆寫下‘徐三’兩字。
那人看了看,眼底微微一訝,沒想到崔浩把字寫的如此好,蒼勁有力。
“把名字拿走,進去寫文章。”
崔浩拿上寫有‘徐三’的白紙,走進大殿內部。
殿內有許多獨立桌案,多數案前坐着人,正在奮筆疾書。
“找空桌,自行立題,”又一名文士模樣的人道,“寫兩三百字文章,不得抄襲,不得左顧右盼。”
崔浩答應,與森繆各找一張空置桌案。
桌案上有筆、紙、硯臺、墨,崔浩將墨重新調和了一下,便提筆寫。
題目自擬......考慮來都來了,乾脆寫一個拍馬屁的文章。
不能拍公主馬屁,沒用,瞎折騰。
要拍就拍皇帝的馬屁,卻不能直接拍,招反感的風險很大。
心下即定,崔浩落下第一個字。
兩炷香完成,寫下名字,交卷。
考官現場閱卷,掃了一眼,雙目微瞪,“你等着。”
話落,轉身離開,小跑去偏殿。
“龔太監。”考官在偏殿門口停下,“有好文章。”
龔太監翻了一個白眼,“你今日送來了八十篇好文章,公主都看膩了。”
“這篇不一樣,請轉呈公主。”
龔太監轉身找到八、九、十,三位公主,諂媚笑着:“三位殿下,又有好文章了。”
明薇接過文章,掃了一眼,表情越來越驚訝。
“八姐,怎麼了?”
明薇將文章遞出去,“你們看。”
明蓉與明萱傳閱,皆感到詫異。
明薇率先回過神來,“此人字寫的極好。立題新穎,內容讓人賞心悅目、心情舒暢。但修爲定然不高。”
練字需要時間,自然會耽誤修煉,明蓉與明萱輕輕點頭。
“但此人一定善辯,我想見他,兩位妹妹以爲如何?”
“要麼讓父皇先看看?”明蓉建議,“他一定會開心。”
“也好。”明薇答應,“去找父皇。”
很快,崔浩的文章出現在明武王朝皇帝手中。
明景帝看上去五十歲許,面容威嚴,眉宇間帶着幾分疲憊。
坐在龍案後面,將短篇文章看了一遍。
文章內容簡單,誇文武王朝即使在最弱小的時候,也擋住了兩大敵國的入侵。
即使隔着十多個強大王朝,也能往武道聖地輸送人才。
類似的例子舉了三個,連成一體,成爲文章。
表面誇明武王朝韌勁強、鬥志高、團結。
間接拍了明武王朝所有歷代皇帝的馬屁。
但這些都是屈辱不好的事情,死了很多人才換來的暫時和平,被這麼一寫,心情頓時舒服很多。
“此人不錯,”明景帝忽然笑了,“好文章。”
明薇點頭,“父皇,女兒想見見此人,看他是不是真有本事。”
明景帝沉默了幾息,“不用看了。此人善辯,馬上辯論,把這徐三和刺客都帶過來。”
明薇、明蓉、明萱三人一怔,她們弄了一個很大的陣勢,外面還在選人,這就定了?
隨即三人明白過來,他們的皇帝父親與他們不一樣,更果斷。
太監應是。
——
學士府門前,看着越來越長的隊伍,森繆問崔浩,“徐兄弟,你寫的什麼文章?”
“歷史。”
“嘶!”森繆大喫一驚,“明武王朝的歷史都是屈辱史,被人家打的可慘,有什麼好寫的?”
崔浩微微一笑,“你寫的什麼?”
“我寫的是大好河山,壯麗風光。”森繆自信道,“優秀談不上,過關肯定沒問題。”
同一時刻,崔浩兩人附近不遠處。
禮部侍郎長子許文華,正在與三個好友等待最後一輪辯論篩選。
“文華兄,”趙司遠輕搖摺扇,笑道,“以你的才學,這次辯論篩選,定能一鳴驚人。”
許文華微微一笑,謙遜道:“司遠兄過譽了。不過是寫篇文章罷了,能入公主法眼纔好。”
周武將抱臂而立,淡淡道:“我是擅長帶兵打仗,寫文章一般。但若論辯論,倒是不懼任何人。”
柳青巖溫聲道:“周兄勇武過人,辯論自然也不在話下。”
許文華看向柳青巖。
“青巖兄,你父親是翰林大學士,你自幼耳濡目染,這次肯定能脫穎而出。”
柳青巖笑了笑,“盡力而爲。”
四人相視一笑,自信皆足。
就在這時,學士府大門內忽然走出一隊人。
爲首的是一個太監,身穿深藍色錦袍,正是龔太監。
身後跟着四個小太監。
門口的人羣自動讓開一條路。
龔太監站定,目光掃過人羣,尖聲道:“陛下口諭——”
人羣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屏住呼吸,等着聽下文。
龔太監頓了頓,高聲道:“宣——徐三,即刻入宮覲見!”
“轟!”
人羣一片譁然,四處張望。
“徐三?誰是徐三?”
“篩選還沒結束,怎麼就有人被召見了?”
“這人寫了什麼文章?”
許文華四人對視一眼,臉上的笑容凝固了。
趙司遠愣住。
周武將眉頭緊鎖。
柳青巖笑容消失。
許文華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什麼也說不出來。
森繆瞪大眼睛,看着崔浩,臉上寫滿不敢相信,原來他纔是綠葉。
崔浩不緊不慢地走出人羣,來到太監面前。
拱了拱手:“在下徐三。”
龔太監打量了一眼,笑眯眯道:“徐公子,請吧。陛下等着呢。”
崔浩點點頭,跟着龔太監朝學士府內走去。
穿過學士府,後面一個城門涵洞,有重兵把守,連接着皇宮。
——
學士府外,許文華四人還站在原地。
趙司遠的摺扇不搖了。
周武將的拳頭握了又松,鬆了又握。
柳青巖臉上的笑沒了。
許文華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嚥了回去。
過了很久,趙司遠纔開口,“那徐三……到底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