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虎放飛,任它自己去耍。
蘇芸與胡杏先走。
崔浩處理掉屍體後,步行前往紫霄城。
與玄天聖宗、太虛劍宗一樣,紫霄聖宗山門外也有一座城市,便是——紫霄城。
城市沒有城牆,也沒有所謂守軍,所有人皆可以自由進出。
但畢竟是聖宗下屬城市,沒有人敢鬧事。
從城東進城,崔浩看見一個小販的扁擔,不小心撞了一匹寶馬,那馬主是名高階武者,不僅不生氣,反而客客氣氣的。
客氣自然是好事,但這份客氣之下,一定有某種規則。
也提醒了崔浩,一定要小心仔細,不可囂張跋扈。
在城中步行了三四裏,崔浩在一處客棧前停下。
——平安居。
看外觀,中等檔次,不扎眼。
崔浩要了一間上房。稍作休息,到附近一家價格實惠的飯堂喫早飯。
大堂裏坐了五六桌人,大多是武者打扮,聲音嘈雜。
點了一碗麪,一碟醬牛肉,一枚蒜,坐在角落裏慢慢喫着。
鄰桌是三個中年人,兩男一女,穿着灰布短褐,袖口捲到手肘,露出手臂上的燙傷疤痕。
看傷痕和膚色,像是煉器的手藝人。
三人的早酒已經喝了大半壺,說話聲音越來越大。
“……應家這回是真的完了。”說話的是個黑臉漢子,夾了一粒花生米丟進嘴裏,嚼得嘎嘣響,“秦家那邊放話了,不允許任何人替應家打擂臺。”
黑臉漢子對面的圓臉女人嘆了口氣,“應老爺子也是個倔脾氣,秦家給的條件不算差,放棄算了,非要硬扛。”
“說的輕巧,”黑臉漢子搖頭,“只要保住名額,應家就有東山再起的機會。”
旁邊一個瘦高個嘆息一聲,“秦家確實太囂張了,但應家本身也不爭氣。”
“確實,應家那幾個弟子,最高的才罡勁中期,打擂臺就是送菜。”
“可惜了應老爺子,”黑臉漢子端起酒杯,“年輕時候也是條漢子。”
三人碰了一杯,話題轉到別處。
崔浩停下手中筷子,敏銳意識到自己逆天改命的機會來了,主動與三人拱了拱手,“三位,在下剛來貴地。你們說的名額,是指什麼?”
三人喜歡聊天,見崔浩什麼都不懂,便聊了起來。
黑臉漢子首先開口道:“聖宗有一個特殊機制,名喚‘附名制’,這是一種賞賜......”
崔浩靜靜聽着,漸漸明白了其中門道。
紫霄聖宗有很多邊角料產業是外包的。
承包這些產業的家族會得到一個賞賜,這個賞賜便叫‘附名制’。
規則如下:
一,承包紫霄聖宗邊緣產業,並依附於紫霄聖宗的武道家族,每代可獲得一個“附名名額”
二,持此名額者,可不經過篩選,直接進入外門擂臺戰。
三,擂臺戰勝出,即成爲紫霄聖宗外門弟子。
四,十八年爲一代,一個家族如若連續三代納新沒有弟子進入外門,則取消‘附名制’待遇。
五,擂臺對手爲另外十六個擁有‘附名制’的家族子弟。共十七個家族相互競爭,最終會有五人進入外門。
而應家的名額來自一百年前,當時應家老祖成爲了聖宗內門弟子。
因爲這個關係,應家成了紫霄聖宗邊角料產業的承包商之一,也得到了附名制賞賜。
但是,應家老祖中途隕落了,傳承斷了代。
應家在前兩代人中,沒有子弟進入聖宗外門。
如果本次納新還沒有子弟進入聖宗外門,將會被取消附名制資格。
而秦家有人是內門弟子,看中了應家承包的邊角料產業,一處玉石場。
不是什麼好玉,用來製作玉盒、玉瓶的普通硬玉。
但蚊子腿也是肉,秦家想要承包這個玉石場,便早早放話出來,不允許任何人替應家打擂臺,否則就是和秦家爲敵。
——
崔浩結了賬,走出飯館,站在門口,快速在心中盤算。
替應家打擂臺,是他目前唯一的機會。
玄天聖宗不要他,太虛劍宗也不要他,紫霄聖宗是最後一站。
如果連這裏都進不去,他去哪獲得更高階的功法和心法?
但是,替應家打擂臺,意味着要得罪秦家。
秦家有人是紫霄聖宗內門弟子,自己進了外門,肯定會被對方針對、打擊、報復。
站在人來人往的街上,崔浩掙扎了好一會,決定拼了!
不管如何,先進紫霄聖宗再說。
何況,秦家再囂張,也不敢在宗裏動手。
心中定計,崔浩步行半個時辰來到‘應記刀劍樓’門口。
——
“應記刀劍樓”高三層、寬三間,整體比較氣派。
崔浩走進去,鋪子裏只有一個人。
六十來歲,花白頭髮,穿一件洗得發白的灰布短褐,正在櫃檯後面,用一塊皮革布保養一柄玄鐵劍。
聽見動靜抬起頭,渾濁的眼睛在崔浩身上停了停。
“買刀還是買劍?”老者的聲音沙啞,帶着一股鐵鏽味。
“不買東西,”崔浩拱手道,“在下找應家家主,請通傳。”
老者的手頓了一下,上下打量了崔浩一番,“老夫應天德,應氏家主。你找我什麼事?”
“在下徐三,想替應家打擂臺。”
鋪子裏安靜了一瞬。應天德的目光在崔浩臉上停了很久,“你知道秦家放的話?”
“知道。”
“知道還要來?”
“我要進入紫霄聖宗,”崔浩直奔主題,“替應家打擂臺,是唯一機會。”
“你知道名額是怎麼回事?”
“在飯館裏聽人說了,十七個家族爭五個名額,應家連續兩代沒人打進去,這次是你們最後一次機會。”
應天德點了點頭,“你什麼修爲?”
“罡勁圓滿,比較強的那種。”
“你想清楚,”應天德着重提醒,“秦家在聖宗裏有內門弟子,你替應家打擂臺,就是得罪秦家。就算進了外門,日子大概也不會好過。”
崔浩看着應天德的眼睛,“先進外門再說。”
應天德輕輕點頭,“保住‘附名制’對應家來說極爲重要。你需要證明自己,我纔會把這個機會給你。”
“怎麼證明?”
“地下武鬥,打三場。你如若都能贏,名額給你。輸了,各走各路。”
“什麼時候?”
“就今晚,我帶你過去。”
崔浩點頭答應。
應天德也點了點頭,兩個落水者暫時抱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