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試只能用槍。打鬥點到爲止,不得故意致殘,不得下殺手,否則重罰!開始!”
同樣的話,每次執事弟子都會喊一遍。
金河與霍金雕拱了拱手,身形一矮搶先出招,槍罡如毒蛇吐信,直刺霍金雕膝蓋。
這一槍又快又刁,帶着試探的意味。
霍金雕看都沒看,手中兩丈大槍隨手一撥。
“鐺!”
金河只覺得一股巨力從槍身傳來,虎口劇痛,整個人連退三步,槍尖在地上劃出一道半月白痕。
站穩,再看霍金雕,金河心神劇震,霍金雕比他想的還要強。
看臺上響起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皆被霍金雕的實力震驚。隨手一次反擊,不僅震碎了金河的槍罡,還將金河震退三步。
“這力氣也太大了吧?”
“金河根本近不了身。”
“金河輸定了。”
金河沒有退縮,腳下一轉,從側面再次欺近。
試探失利,這一次他不求有功,槍走偏鋒,一沾即走。
‘霍金雕的大槍雖然威猛,但長度超過兩丈,近身之後必然施展不開。’
心裏思忖着,金河在連續幾次試探後,猛地加速,整個人矮身鑽入霍金雕大槍的內圈,槍尖直挑霍金雕手腕。
“有點意思。”霍金雕嘴角扯了一下。右臂一振,大槍如鐵棍般進行大範圍橫掃。
金河避無可避,豎槍格擋。
“嘭!”
這一掃結結實實砸在金河的槍桿上,巨力順着槍桿到達雙臂、到達全身。金河護體罡氣被震碎,身體倒飛出去,如一袋糧食,七八丈落地。
全身劇痛,內傷不輕,金河‘哇’一聲,嘴裏湧出一口鮮血。
看臺上有人站了起來。
“這一下不輕啊!”
“金河受傷了。”
執事弟子眉頭一皺,正要開口,霍金雕已然大步追了上去。
金河咬牙撐起身體,眼中依然沒有懼色。
他還有底牌沒用——身法。
霍金雕力量再大,終究體型笨重。只要他速度夠快,就能找到破綻。
金河深吸一口氣,腳下連點,身形如鬼魅般在霍金雕周圍遊走,伺機尋找角度出槍。
看臺上,柳高戰嘴角微揚,饒有興趣的看着比試。
演武場上,霍金雕單手拎槍,左擋右格,表現出相當優秀的靈活性。
“金河沒有勝算了。”
“不錯,他應該認輸。”
“說的輕巧,誰不想進天罡塔?”
看臺上的議論聲剛起,霍金雕忽然停了,任由金河一槍刺向他的胸口。
槍尖點在護體罡氣上,發出刺入皮革沉悶聲響,罡氣劇烈震盪,但沒有碎。
金河瞳孔驟縮,想退已經來不及了。
霍金雕右手一翻,大槍如巨蟒翻身,槍桿重重砸在金河的腰肋上。
“咔嚓——”
清脆的骨裂聲,演武場上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金河整個人向側面彎成了蝦米,嘴裏噴出一口鮮血,身體橫飛出去,在地上滾了七八圈才停下來。
他趴在地上,一動不動。
看臺上炸開了鍋。
“他犯規了!那一下明顯是要人命!”
“丹殿的,快救人!”
“金河廢了。”
執事弟子快步上前,蹲身查看金河的傷勢。翻過金河的身體,只見他臉色慘白,嘴角不斷湧血,腰肋處塌陷了一大塊。
“快,丹殿的人快來!”執事弟子朝場邊大喊。
幾個雜役弟子慌忙跑出去。
北邊看臺上,刑律殿主,一個臉上戴鐵面具的男子站了起來,聲音如寒冰:“霍金雕,比試點到爲止,你爲何下此重手?”
霍金雕提着大槍,與看臺上的刑律殿主抱了抱拳,“他太弱了,沒收住手。”
“鐵殿主,”霍宗在旁邊輕聲勸,“比試失手,在所難免,你冷靜。”
“鐵殿主,”蕭元朗也勸,“宗門正值用人之際,有什麼事情,等三宗大比之後再說。”
鐵面殿主視線從演武場上移開,看向霍宗和蕭元朗,看了幾息,沒有說話,重新坐下。
演武場上,幾個雜役弟子將金河匆匆抬離。
擔架上,金河的手垂在外面,隨着擔架的晃動輕輕搖擺,像斷了線的木偶。
執事弟子大聲宣佈:“霍金雕勝。”
看臺上的議論聲此起彼伏,有人憤憤不平,有人沉默不語,也有人幸災樂禍。
“金河這下廢了,腰肋都塌了,就算治好,修爲也要倒退。”
“還修爲,能保住命就不錯了。”
“霍金雕也太狠了,明明已經贏了,還要下死手。”
“聽說他屠過村.......”
“有這事?”
崔浩坐在北邊看臺的第一排,與一羣內門弟子坐一排,看着擔架被抬走的方向,又看了眼宗門高層的反應,心底升起一股不妙感。
這股不妙感,來的很突兀。
假設,他在接下去的比試中遇到霍金雕,不小心打殘,或打死了霍金雕。
他會獲得‘宗門正值用人之際,有什麼事情,等三宗大比之後再說’的待遇嗎?
可能會,也可能不會。
如果宗門以實力爲尊,你實力強,所以原諒你,那便還好。
萬一那霍金雕是某位高層的晚輩、私生子,自己把他廢了,不僅得不到好處,還可能會被暗算、記恨。
畢竟霍金雕敢傷人,要麼有所依仗,要麼就是沒腦子
沒腦子、智商低的概率太低了,崔浩更相信他後面有人,所以有恃無恐。
心中快速思忖着,崔浩心中有了決定,下一輪如若遇到霍金雕,便認輸。
他有面板,只要苟住,早晚可以進入天罡塔十次,早晚踏入宗師,沒必要太激進。
這時,演武場上面,執事弟子大聲問霍金雕:“是否挑戰?”
之前六場比試,無一人挑戰,就在大家以爲霍金雕也不會挑戰別人時,他將目光看向北邊看臺,視線停在柳高戰身上,一字一句道:“我挑戰——柳高戰!”
此言一出,四周看臺又響起議論聲。
“瘋了吧?半步宗師挑戰宗師?”
“他以爲自己是誰?”
“柳師兄是九類根骨,入宗就是天才,他霍金雕拿什麼比?”
“他是打金河打出自信,當自己天下無敵了,自作孽不可活。”
“霍金雕敢開口,應該是有幾分把握。”
“有把握?你以爲宗師是什麼?路邊的大白菜?”
“他要是真能贏柳師兄,我把這刀喫了。”
“別把話說太滿。霍金雕天生神力,又是煉體出身,萬一柳師兄輕敵……”
崔浩聽着周圍的議論,臉上沒有表情,心中思緒活躍。
霍金雕不是沒腦子的人,他敢當衆挑戰宗師,一是對自己實力自信,二是喫準了柳高戰不敢對他下重手?
柳高戰站了起來,整理了一下衣袍,不緊不慢地從看臺上走下去。
走到演武場邊緣,從一名內門弟子手中借走一杆長槍,站到霍金雕對面。
全場安靜了下來,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柳高戰和霍金雕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