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見這位年輕母親發出的怒吼,綱手嘴脣蠕動着。
她很想說些什麼,但又無法說出那種違背自己良心的話。
綱手給不出任何的保證。
並且她很清楚。
如果把這個可憐的嬰兒帶回木葉,那等待對方的,必然是再次挖眼的下場!
作爲木葉兩大豪門之一的日向宗家。
他們管不了遠在天邊的霧隱,難道還管不了一個不滿週歲的嬰兒嗎?
和允許族人外嫁娶的宇智波不同,傳統古板的日向,一直以來對這種事情都是零容忍!
這種連歷代火影都做不到的事情,綱手自然也不可能做到。
'*......'
意識到對方的態度堅決,綱手心中不知不覺萌生出了些許退意。
九分源自對對方實力的忌憚。
剩下的最後一分,則來自於那束和水戶、玖辛奈相同的火紅髮色。
她在心裏無聲說道:“眼下已經知道了白眼的下落,我們完全不用急於動手,或許可以更爲穩妥的外交層面…………………
這也是靈化之術的優勢之一。
和能夠侵入大腦思維的心轉身之術差不多,靈化之術同樣能實現忍者之間的意唸對話。
“什麼?”
加藤斷聞言有些驚愕,他直接反駁道:“沒必要吧綱手!再拖延下去,說不準白眼就要被再次轉移走了。’
夜長夢多,遲則生變。
他們一路從霜之國追到了河之國,如今好不容易有了追回白眼的機會。
加藤斷無法接受任何一種功虧一簣的可能性。
而且換個角度來說。
如果能現在把這對白眼帶回木葉,日向宗家和自己的關係,不就大大拉近了麼?
這對自己未來競選火影,大爲有利!
‘我知道敵人的實力很強………………
‘當初中忍考試時,我也有觀看過她最後的決賽表現。’
加藤斷不斷寬慰着女友:“但是,我們也不弱啊!難道我們兩個聯手,會打不過一個十幾歲的孩子?”
既是以大欺小,又是以多欺少。
加藤斷當下實在找不出自己任何會輸的理由!
綱手沉默。
她其實能感覺到,在這次擔任了前線指揮之後,加藤斷比起過去的那個他,多了幾分勃勃野心。
“綱手!”
“抓緊時間吧!”
“不要在這麼被她拖延下去了......”
眼見女友遲遲不曾動作,加藤斷再次變相催促了起來。
綱手一咬牙,終於放下了心中所有的猶豫情緒,腳掌猛然踏地。
砰!
爆裂的土石中,綱手化作一道殘影。
作爲體術方面的頂級高手。
綱手並非直線前衝而上,而是巧妙地側向移動,於廢墟之間兩次折躍,以一種刁鑽的角度逼近雨宮綾音。
看似白皙秀氣的拳頭尚未揮出,但前方空氣便已發出不堪重負的尖嘯聲!
這是純粹的、壓倒性的怪力!
獵獵疾風中。
雨宮綾音額前的碎髮都被吹拂到了兩側。
她腦海裏的腫脹滯痛感又有了加劇的傾向,很顯然,藏在暗中的加藤斷也在配合地發動進攻。
但少女心神卻冷靜到了極點。
她一手抱住惠子,一手胸前橫架忍刀,以刀鐔作爲格擋。
轟!
拳劍相撞!
一股無可抵禦的巨力從手臂上傳來。
雨宮綾音這一刻忽然明白,那些被大運正面撞到的穿越前輩們,是什麼樣的感覺了。
巨力襲來。
少女的身體難以抑制地向後倒,整個身影也一併斜傾下去。
她微微低頭。
澄淨的雙眸和突至身前的綱手,發生了短暫的一瞬對視。
‘把白眼交出來!'
‘只要你交出白眼,我立刻就走。”
雖然,只是短短眨眼間的一次眼神交換。
但十分奇妙的是,雨宮綾音竟然讀懂了對方的意思。
她勾起嘴角,露出一抹諷刺笑容。
‘你覺得可能麼?”
下一瞬。
少女藉助拳頭上的衝力,猛然向後躍出數米。
綱手見狀,徹底放棄了和平解決的想法。
她腳步前踏,再次跟上對方閃避的身影。
左拳接右拳!
右拳接左拳!
暴風驟雨般的怪力拳一時間滿天都是,拳影無處不在!
只能單手招架的雨宮綾音,被打的節節敗退。
怪力的破壞力太過誇張。
哪怕她實力再強,如今也是血肉之軀。
沒有十足把握之下,少女根本不敢與之正面對碰,只能用忍刀不斷勉強格擋着。
轟鳴聲中。
二人一進一退。
雨宮綾音附有水遁查克拉的鞋底就像是抹了油一樣,在地上飛速向後滑動,在地上犁出兩道深深溝壑。
綱手漸生不耐。
她忽然抓住時機,一個高高躍起。
只見這位暴力女忍左腿上抬,然後猛然下劈!
“痛天腳!”
轟隆!
一剎那,天搖地晃!
地面上的砂石泥土、木頭雜物被悉數震起半腰高。
而被綱手命中的地方,則迅速出現了一道巨大的圓形蛛網印記,一路蔓延出去足有三四十米!
遠處的照美冥瞧見這一幕,不禁咕咚一聲嚥了口唾沫,有些不寒而慄。
這種程度的破壞力。
雖然還不及三尾的尾獸玉,但也超出了大部分忍術的威力範疇。
TAR......
這是來自幾近純粹的肉體力量!
眼前這位大名鼎鼎的綱手姬,簡直就像一頭人形暴龍!
儘管心頭有些恐懼。
但照美冥還是強壓着額上的冷汗,趁着塵灰掩護,一個閃身衝入戰場側方。
雨宮綾音敏銳察覺到了她的動作。
少女心有靈犀,瞬間明白了她的意圖。
雨宮綾音腰身發力。
她直接從原地高高旋躍而起,在閃避過地面上的衝擊同時,手掌於半空中一擲一推,用柔勁將手中拎着的母子扔給了側方的照美冥。
此時綱手的攻勢又到。
對方衝刺到少女身下,一記勢大力沉的勾拳,直接向雨宮綾音小腿處擊打過去。
但此時雨宮綾音已經完全擺脫了一切掣肘自己的束縛。
她身體在空中天矯旋轉,如一支紅羽雲雀,不退反進,一腳踢向綱手太陽穴。
嘭!
一聲悶響。
卻是綱手偏轉腦袋,反手抓住了少女纖細的腳踝。
她本欲發動怪力,直接擰斷對方的踝骨,但手掌卻忽生刺痛,如被針尖刺中一般。
提煉好的怪力查克拉竟是瞬間消散開。
綱手只好狠狠用力地向外一擲!
雨宮綾音不慌不忙,‘騰騰騰’地幾個空翻,隨後單手撐地,輕盈落下。
‘利用風遁的刺穿特性,直接先我一步,走散了手中凝聚的怪力查克拉………………
‘無往不利的怪力,竟然還有這樣的解法?”
‘真是天才的想法。”
綱手腦筋一轉,迅速把剛纔那一幕,想了個八九不離十。
“你打夠了麼?"
又見少女直起身體,拂起耳邊的一縷碎髮,冷聲道:“打夠了的話,現在就該輪到我了!”
綱手這才恍然發覺。
自己先前那一連串的攻擊爽是爽了,但卻沒有產生任何的戰果。
對方除了狼狽一些外,渾身上下毫髮無損!
綱手面色沉凝。
回憶起先前的過招,她愈發感覺到,眼前這個年輕少女的難纏。
但輸人不輸陣。
綱手雙拳在胸前一個互擊,沉聲道:“我記得,去年在雨之國的時候,你可還不是我的對手!”
雨宮綾音雙眸染上了幾分冰寒顏色。
哪怕自身無礙。
但剛纔一度被綱手追打到連手都還不了,可謂是憋屈極了。
她一把將破碎到不成樣子的外袍扔下,露出內裏緊身的防護馬甲。
“還沉湎在過去的勝利裏麼?”
少女挺直身體,紅髮飄搖,眼神銳利:“那就讓我把你從回憶裏打醒好了。”
她忽然旋身而動,手中長刀隔空作出居合斬的動作,同時低喝道:“你這討厭的老鼠,也給我滾出去!”
言出法隨。
彷彿有一道無形的靈魂出現在劍鋒之前,被少女隨着手中劍氣,直接劈成碎片!
哼!
綱手的心底同時傳來一聲悶哼。
“斷?你怎麼了?”她連忙在心裏詢問。
“靈化之術......失效了。”
“她的精神強度很高,甚至不遜色那些頂級的宇智波......”
“我的靈魂襲擊......被她給直接掙開了......”
加藤斷深呼吸了幾口氣,又低聲道:“不過還好,反噬不算嚴重。”
這也就是雨宮綾音對陰道的掌握程度不夠深。
如果換作任何一個開啓了萬花筒的宇智波在這裏,都能把加藤斷直接反向震死!
“還能繼續戰鬥麼?”
綱手略略分出一絲注意力,有些擔心的問道。
“沒問題!”
‘不過,我需要你爲我爭取再次發動靈化之術的時間。”
加藤斷聲音依舊堅定,聽不出什麼,只是決絕道:“無論如何,今天都必須......把白眼奪回!”
綱手明白了,正要應下。
但是'轟隆一聲。
一聲雷鳴突兀從耳邊響起。
綱手抬頭看去,發覺天光驟然陰暗下來。
不是調皮的烏雲遮蔽了太陽。
而是漫天流水,竟不知何時出現在自己頭頂,鎖死了這片土地!
一條濛濛水幕從遠處飛來。
它宛如虹橋般,飛架過幾人的頭頂,所過之處落下細絲狀的雨水。
而在水幕之中,更有激盪的湍流化作蛟龍、猛虎的模樣,其身上雷電光芒不斷聚集着,就如同神話故事裏降世下凡的神獸!
雨宮綾音憑藉着風、水、雷三種屬性的查克拉,直接人造出了一片方圓十餘里的陰雨之地!
綱手心中有一層陰鱗升起。
她知道,眼前這一幕浩大的水遁術式,其實是雨宮綾音藉助並牽引遠方大河中的水流,進而完成的。
但就算這樣......
敵人在忍術上的實力,也完全超出了自己的想象。
綱手捏緊拳頭。
想到加藤斷剛纔的囑咐,她腳步移動,又一次發起衝鋒,不給雨宮綾音繼續發動忍術的機會。
可比起先前的一往無前。
此刻的綱手,卻顯得有些寸步難行。
那些由河水幻化成的猛獸縈繞在她身旁,逼得她不得不防禦;腳下的大地翻動,不斷有泥水湧起,纏縛住雙腿;甚至空氣中不時還有青色的風刃劃過!
遠處的雨宮綾音對準綱手,雙手於身前合出三角形。
下一秒。
雷光激射!
風、水、雷、土!
四種屬性的忍術被她一一施展開來,瞄準了綱手,一通狂轟濫炸!
綱手如猴子一般在忍術中上躥下跳。
‘如果有一種能吸收忍術的忍術該多好?'
她心裏煩悶至極。
這種感覺就彷彿綱手重新回到了小時候,回到了第一次和老師猿飛日斬切磋的那天......
自己任何看似有力的反擊。
都會被對方使用五系忍術,從容化解。
痛天腳!
她又一次使出破壞力最強的這招,試圖破局。
但雨宮綾音這次只是結了個申印,便輕鬆破解。
大地轟隆裂開,露出一道深深縫隙。
從天而降的綱手差點跌入其中,被夾成三明治!
“你這傢伙,不是最擅長劍術嗎?”
綱手氣急敗壞,忍不住大聲發出挑釁:“難道這些軟綿綿的忍術,也算是劍術麼?”
雨宮綾音冷笑一聲:“劍術又豈是如此不便之物?”
連山椒魚半藏面對自己這種飽和式攻擊,都需要靠極致的水瞬身來破局。
綱手沒有那種極致速度,她只是砧板上的魚肉。
雨宮綾音只要不被她突入近身,就是必勝無疑!
她心中打定了主意。
但誰知下一刻......
驚變驟起!
啊~!
只聽照美冥那裏傳來一聲驚叫。
綱手和雨宮綾音齊齊轉頭望去。
只見原本遍體鱗傷的惠子,居然不知何時將手伸向了自己的孩子!
鮮血淋漓!
女人直接從嬰兒的眼眶裏,挖出了那對澄淨的白眼。
照美冥人都傻楞在了原地。
她千防萬防,小心避開了所有的戰鬥餘波,生怕這對母子被牽連到,可卻根本沒想到,這個之前表現得無比剛強的母親,居然會把毒手伸向自己的孩子!
“惠子......”
姍姍來遲的男人正正看見了這一幕。
他頹然跪倒在地,不可置信地輕聲道:“惠子......你......”
可被靈化之術控制的女人根本看都不看他一眼。
女人就如瘋魔般用手捧着那兩枚白眼,赤足朝綱手衝去。
而啼哭的嬰兒則被她扔在原地,棄之如敝履!
綱手怔立原地。
就如被一道閃電當場劈中。
她愕然地看着那個名爲惠子的女人朝自己跑來。
對方面目黝黑,血痕和灰塵混在一起,已經看不清楚具體模樣了。
綱手只能看清楚對方的眼睛。
這位母親的眼睛裏充斥着一種絕望。
是一種清楚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卻又無可奈何,心碎到無以復加的絕望!
............'
綱手聲音顫抖着,像是詢問,又像是質疑。
她蘊含着怪力的手掌直打哆嗦,想接過女人手裏的白眼,又彷彿上面有千鈞之重,無論如何都不出去。
原來,你所謂的再次發動靈化之術.......
竟然是這個意思麼?
“綱手!你在猶豫什麼?'
加藤斷的聲音再度響起。
他的音量不知提高了多少倍,以至於明明是在心裏回應,但卻彷彿在耳邊響起一樣。
快把白眼收走啊!'
“那些傢伙的死活,又和我們有什麼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