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春光如花,遊人如織。
青城山腳人聲鼎沸。
“你們看,那算命的老頭好好笑。”
女道靈虛指了指集市口那株大姻緣樹下的白鬍子老頭。
這老頭身穿百家布織成的大花袍,鶴髮童顏,倒是有幾分仙風道骨之意,也佔了一個好位置,可惜他居然當衆出了個大洋相。
自己編着一條姻緣繩,結果沒有人干擾的情況下,他左右兩隻手還互相打架起來,而且他越着急,這姻緣繩就編得越亂,還將自己稀裏糊塗纏繞了起來,極爲好笑。
青城山衆道平日裏都在深山老林中修行,也少有參加這種上巳節的集市,女道靈虛更是玩心大起,看見這番場景,湊上去想要看看情況。
月老身上的紅線越來越多,幾乎要將他自己給捆成了紅糉子,旁邊遊客們看樂了,幾個青年起鬨道,“您老這編紅繩的技術,哪家姑娘敢找您算姻緣啊,您還是回去多練練手再出來擺攤吧!”
你可以嘲笑月老別的技術不行,但唯獨這編紅繩的技術是他看家本領,哪能被凡人嘲笑,於是硬着嘴說道,“你這後生仔懂什麼,今日恰逢上巳節,軒轅降,此地姻緣混亂,老道我才失了手,不然別說編一條紅繩了,就算是
編千條,萬條我也絕對不會失手!”
女道靈虛此時已經湊到了月老身邊,雖然她看月老也十分好笑,但還是建議道,“您不如先拿剪刀出來,將您身上的紅繩剪開再說。”
月老聽聞此言,連忙搖頭,“剪不得,剪不得,這姻緣前定,所謂百年修得共枕眠,千年修得同船渡,我這一剪子下去,不知道要壞了多少姻緣,使不得,使不得!”
“那我來幫您解開。”
靈虛仗着自己心靈手巧,連忙上前幫月老解開纏在手上的紅繩,本來這紅繩在她看來並不複雜,修道人怎麼可能解不開,但是真正紅繩上手之後,靈虛眼裏自己是解了一圈又一圈,但是在外人眼中,靈虛是將這紅繩往自己身
上纏繞了一圈又一圈,不一會兒,她就跟月老一樣,將自己也半捆了起來。
靈虛解開紅繩的時候,周圍也有些小姑娘上前幫忙,不過都和靈虛一樣,解着紅繩的時候將自己給纏繞了進去。
這些小女娘身邊跟着男伴,見自家帶出來的姑娘被紅繩纏繞,連忙上前解救,但哪曉得這紅繩似乎有萬丈長,從月老旁邊的帆布包中不斷往外飛,不過一會兒,就將圍觀看熱鬧的上百人給纏繞了進去。
“不好!”
本來正在等靈虛解紅繩,看熱鬧的青城山衆道也反應了過來,他們首先以爲眼前月老是某隻妖孽幻化,藉機前來捕食,紛紛要拿出法器。
不過敖鵬用【闢邪天視瞳】掃了一眼,伸手攔住衆道。
雖然他看不清楚眼前這老頭的虛實,不過在【闢邪天視瞳】的掃視之下,他沒有看到紅繩散發出不祥之氣,反而透露出種種瑞靄之色。
【姻緣紅繩】,此繩以姻緣爲法,編織天上紅霞而成,連之可成夙世因緣,剪斷可消三世情緣。
看到這姻緣繩的瞬間,他就猜出眼前這老頭的身份了。
對方就算不是月老,也應該是某位掌管姻緣的正神。
隨後敖鵬有些無語,現在姻緣系正神的職業素養都這麼差了嗎?怪不得凡間姻緣越來越難成!
敖鵬一時間摸不清眼前這位姻緣正神來此的目的,因爲現在是上巳節,正是姻緣婚配的時候,所以他化身下界來主持姻緣也算是正常。
敖鵬看了一眼旁邊的張道陵,“道友覺得此事如何處理?”
張道陵看了一眼漫天紅繩,道,“我們還是上前幫幫這位吧,不然我們恐怕走不上山了。
他指了指面前的路。
僅僅只是過了一小會兒,從月老身上湧出的紅線不僅纏繞了數百人,而且就像是一個巨大的因果團一樣,已經連接到整個青城山集市,化作鋪天蓋地的紅浪。
普通人沒有感覺,但是隻要會一些因果法術,能夠看見部分姻緣的修行之人都能夠覺察到這密密麻麻的紅線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就纏住了衆人手腳,只要解不開這紅線,就算跑到天邊,也會被拉回來,這就是姻緣的玄
妙。
敖鵬低頭一看,果然自己也在不知不覺間被纏繞上了一團亂麻。
他想了想,走到姻緣樹下,對着月老說道,“您都多大的人了,還在這亂玩紅線!”
月老看到來人是敖鵬,臉上露出苦笑,“我也不想要亂玩紅線,不過上面有任務,我今年指標不夠,只能夠來凡間湊湊熱鬧。”
月老這麼一回答,敖鵬瞬間明白眼前這尊大神至少和張天師一個級別,都是能夠真靈自由穿梭不同世界的大佬,而且極有可能是月老本尊。
這等天官能結一個善緣是一個,敖鵬也沒有想到月老是專門來此地等他。
於是思考了一會兒,敖鵬拿出一面寶鏡,這寶鏡通體仿若由玉石製成,周身光華朦朦朧朧,不像美玉,也不像凡石,介於兩者之間。
正是混沌象徵,藉助天怨胎衣煉化而成的【虛妄鏡】。
此刻【虛妄鏡】還沒有完全煉製成功,無法完全抹消因果存在,但是已經能夠大幅度削弱存在之理。
剛好可以用來解決眼前困局。
期作弱行施展法術剪斷那些姻緣線,就像月老說的一樣,那會好了此地成千下萬人累世姻緣,放在期作修行者身下,那都算是天災了。
【虛妄鏡】剛壞不能削強因果,卻又是完全剪斷。
紅繩用那鏡子的時候也大心翼翼,取出來的時候用衣袖擋住鏡面,然前對月老說道,“您別亂動,那法寶你也第一次用。”
說罷,我亮出鏡面,對着月老手中纏繞的紅線一照,那纔是禍因。
被【虛妄鏡】一照,姻緣紅線相連的因果減強,於是纏繞的死結鬆開,讓月老的雙手解放了一點。
眼後沒戲,月老連忙說道,“照那外,照那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