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內靜得針落可聞。
高純一個人面對對方九個人,臉色平靜,毫無變化。
他抬起頭,看着趙明勇,一字一句地說道:
“趙公子,這樣吧。我一個人挑戰你們一個戰隊。
如果我輸了,我就不參選班長,並全力支持你當班長。
如果我贏了,你就退選,並且支持我當班長。怎麼樣?”
趙明勇愣住了。
他身後那羣少年也愣住了。
第八班的其他學生不知什麼時候也聚集了過來,把高純的房間擠得水泄不通。
消息傳得很快。
趙明勇帶着人去高純房間的事,早就被其他人看到了。
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裏。
不到一盞茶的功夫,整個第八班的二十五個人全都聚集到高純房間門口。
他們三三兩兩地站在一起,交頭接耳,議論紛紛。
“聽說了嗎?那個高純要挑戰趙公子的戰隊!”
“一個人挑戰一個戰隊?他瘋了吧?”
“他不是青銅六星嗎?趙公子的戰隊可是五個青銅四星,而且配合默契!”
“聽說高純有兩門術法,可一個人打五個人,也太難了吧?”
“誰知道呢。反正有好戲看了。”
衆人的目光都落在高純身上,有好奇,有不屑,有期待,也有幾分看熱鬧的興奮......
趙明勇回過神來,上下打量着高純。
“你一個人,挑戰我們一個戰隊?”他的聲音裏帶着難以置信。
高純點了點頭:“對。我一個人,挑戰你們一個戰隊。”
趙明勇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裏,有幾分嘲諷,有幾分不屑......
“你知道我的戰隊是什麼配置嗎?
五個青銅四星,全是中位青銅。
五人全部至少掌握了一門術法。
攻擊、控制、防禦、輔助、刺客,分工明確,配合默契。
他的語氣中帶着幾分驕傲。
“你一個人,就算有兩門頂階術法,也打不過我的戰隊。
高純,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我的戰隊五個人,全是青銅四星。你是青銅六星,確實比我們修爲高。
可你只有一個人,我們有五個。你確定要打?”
高純點了點頭:“確定。”
趙明勇又問:“你輸了怎麼辦?”
高純說:“我剛纔說了。如果我輸了,我不參選班長,全力支持你當班長。”
趙明勇的眼睛亮了一下。
“當真?”
高純一字一句道:“君子一言,駟馬難追。”
趙明勇看了看身後那四個隊員,又看了看高純,嘴角勾起一抹志在必得的笑容。
“好!我跟你賭!不過,你要是輸了,可不許反悔。”
高純點了點頭:“不會反悔。不過,趙公子,你輸了也不許反悔。”
趙明勇嗤笑一聲:“我會輸?你一個人打我們五個,你告訴我你怎麼贏?”
高純沒有回答,只是笑了笑。
“那就請趙公子帶着你的人,上演武場吧。”
人羣自動散開,大家紛紛走到院落中央的演武場上。
高純站在場地中央,負手而立。
趙明勇帶着他的戰隊,站在對面。
五個青銅鏡四星,個個精神抖擻,氣勢昂揚。
趙明勇站在最前面,氣勢非凡,他是戰隊攻擊位。
他身着一身紅色勁裝,面容俊朗,劍眉星目,嘴角微微上揚,帶着一股與生俱來的傲氣。
一個身材魁梧的少年站在最前面,淡黃色玄力蓄勢而發,顯然是防禦位。
一個身形纖細的少年站在側面,淡綠色玄力已凝聚,是輔助位。
一個面容冷峻的少年站在後排,淡藍色玄力已凝聚於雙手,是控制位。
還有一個少年站在趙明勇身邊,手中握着一把短刀,是刺客位。
五個人站位錯落有致,顯然經過長期的配合訓練。
趙明勇依然趾高氣昂,雙手抱胸,臉上帶着志在必得的笑容。
“高純,你現在認輸還來得及。我給你一個隊長的位置,保證不虧待你。”
高純搖了搖頭:“趙公子,開始吧。”
對面這個戰隊確實不弱,而且都是青銅境四星,這樣的配置,憑他青銅境六星的修爲,表面上看確實難以戰勝。
但他有把握戰勝。
因爲戰隊戰鬥不僅僅是看錶面實力,看修爲,還要看戰鬥經驗、戰術戰略等。
他實際是白銀境一星的修爲,甚至還與白銀境高手生死交戰………………
他的戰鬥經驗豈是這些長在溫室裏的花朵可比的?
趙明勇臉色變得不那麼好看,冷哼一聲:
“既然你硬要比試,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他直接發動攻擊術法。
“攻術:三火飛針!”
剎那間,他的右掌中凝聚出了三枚淡紅色的細長火焰飛針。
他手一甩,三枚淡紅色的火焰飛針,帶着無敵之勢,殺向高純。
同一時間。
防禦位的魁梧少年施展防禦術法,凝聚了一枚淡黃色的玄力巨盾,猛然衝向高純。
控制位的少年施展控制術法,虛空中凝聚了一條淡藍色的玄力藤蔓,朝着高純的雙腳纏去。
輔助位的少年同樣施展術法,一道淡綠色的光芒落在三枚火焰飛針上。
火焰飛針的速度加快,威勢更猛,氣勢更強,殺氣更濃……………
刺客位的少年身形一閃,消失在原地,化作一道淡淡的青色影子,從側面朝高純靠近。
五個人,五個位置,配合得天衣無縫。
高純看着這一幕,心中暗暗感嘆。
這就是士族子弟的底蘊,同樣十五六歲的年紀,都已經達到了青銅四星的修爲,而且都已經修煉成功了術法。
能在這個年紀達到這樣的修爲,那他們的道種至少是三色道種。
隨便一個嫡系子弟組成的戰隊,就是五個三色道種。
可整個九陽鎮,同代中的三色道種,也只有潘長貴、劉能、自己和高承志四個人。
這還只是平安縣城,若是到了文山郡、雲州、甚至整個東辰帝國......天下天驕真如過江之鯽多啊。
自己千萬不能驕傲自滿。
高純深吸一口氣,瞬間催動術法。
“刺術:三級雷影!”
雷霆纏繞全身,紫電在體表跳躍,發出噼裏啪啦的聲響。
三道雷霆幻影同時出現,與真身並肩而立。
四道身影,四道閃電,同時朝着輔助少年衝去。
傷其十指不如斷其一指,先解決掉這個輔助。
控制位的藤蔓纏住了一道幻影,幻影瞬間破碎。
火焰飛針也擊潰了兩個幻影。
高純的真身與防禦少年硬撞了一下,防禦少年玄力巨崩潰,後退。
可高純依舊拼着受傷,也要幹掉輔助少年。
趙明勇大驚失色,感覺不可思議。
他完全無法理解,這只是一場班級內部的比鬥,又不是生死廝殺,高純爲什麼要這麼拼命?
寧可硬扛防禦少年的一擊,寧可受傷,也要衝向輔助位。
這個人瘋了嗎?
在趙明勇的認知裏,比試點到爲止就好,誰會真的拼命?
可高純偏偏就這麼做了。
他的眼中閃過一絲震驚,還有一絲看不懂的困惑。
這個草根出身的小子,到底經歷過什麼?
與防禦少年硬碰一擊後,高純的嘴角已經溢出了一絲鮮血,可他的腳步沒有絲毫停頓。
他藉着碰撞的反震之力,身體向前一竄,直接衝到了輔助少年面前。
輔助少年大驚,連忙閃避,甚至還凝聚淡紫色玄力於腳底,想要拉開距離。
可高純的速度太快了。
他手指一彈,直接施展術法。
“攻術:彈指金劍!”
五道淡金色的玄力小劍從他指尖激射而出,帶着凌厲的殺伐之氣,直撲輔助位少年。
輔助少年拼命躲閃,躲開了三道,卻被第四道擊中了肩膀,第五道擦過了大腿。
鮮血飛濺而出,輔助少年悶哼一聲,單膝跪地,失去了戰鬥力。
趙明勇四人又是臉色大驚,沒想到這麼快就被解決了一個隊員,而且見血了。
他們的血氣也被激發出來。
你高純都不怕重傷,我們又怕什麼?
年輕人的血勇被激發了出來,四人的眼神變得不一樣了。
不再是之前那種輕視和不以爲然,而是多了一份認真和凝重。
高純心中暗暗稱讚,趙明勇的戰隊不是花架子,確實有實戰經驗。
看來他們也確實經歷過生死歷練,不是完全在溫室裏長大的花朵。
他沒有停頓,真身再次前衝,直取防禦位少年。
他要解決掉這個防禦少年。
這次四人互相配合,防禦位少年正面迎擊,舉着重朝高純撞來。
刺客少年從側面殺到,短刀直刺高純的腰肋。
趙明勇的攻擊也不斷襲擾,三枚火焰飛針從不同角度射來。
高純陷入了三面夾擊的困境。
他沒有慌亂。
多年的戰鬥經驗告訴他,越是在這種時候,越要保持冷靜。
他先是一記彈指金劍射向趙明勇,逼得趙明勇側身躲避,火焰飛針的準頭也因此偏離。
然後他身形一轉,正面迎上防禦位少年。
防禦位少年舉起玄力盾牌猛撞,高純沒有硬接。
而是側身一閃,讓重擦着他的身體滑過。
就在兩人交錯的一瞬間,高純猛地抬起膝蓋,狠狠撞在防禦位少年的小腹上。
防禦位少年悶哼一聲,身體弓了起來。
高純順勢一個肘擊,砸在他的後背上,將他砸得向前跟踉蹌了兩步。
刺客少年從後面追了上來,短刀直刺高純的後頸。
高純彷彿背後長了眼睛一般,頭也不回,身體猛地向下一蹲。
短刀從他頭頂刺過,帶起一縷髮絲。
高純趁勢一個後踢腿,腳後跟狠狠踹在刺客少年的小腿上。
刺客少年喫痛,身形一歪。
高純轉身,一拳砸在刺客少年的胸口,將他打得倒退步。
趙明勇的火焰飛針又到了。
高純來不及躲閃,只能硬扛。
兩枚火焰飛針刺入他的左臂和右肩,鮮血飛濺。
劇痛傳來,高純咬着牙,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他硬扛着傷痛,再次衝向防禦位少年。
防禦位少年剛剛站穩,還沒來得及舉起盾牌,高純已經到了他面前。
高純一個虛晃,做出攻擊他咽喉的假動作。
防禦位少年本能地舉起重護住咽喉。
可高純的真正目標不是咽喉,而是他的腿。
高純一腳狠狠踢在防禦位少年的膝蓋側面。
防禦位少年慘叫一聲,單膝跪地。
高純又是一記膝撞,頂在他的下巴上。
防禦位少年仰面倒下,失去了戰鬥力。
趙明勇和刺客少年、控制少年三人看到這一幕,臉色更加凝重了。
他們三個對視一眼,重新調整了陣型。
刺客少年退到側面遊走,控制少年站在後排釋放控制術法,趙明勇站在中間負責攻擊。
高純大口大口地喘着氣,嘴角的鮮血順着下巴滴落在地上。
他的左臂和右肩還殘留着火焰飛針的傷口,鮮血染紅了衣袖。
可他依然站得筆直。
刺客少年從側面衝了上來,短刀直刺高純的咽喉。
高純側身避開,反手一匕首刺向刺客少年的手腕。
刺客少年收刀格擋,兩把匕首碰撞在一起,火星四濺。
兩人展開了近身格鬥。
刺客少年的刀法凌厲,快如閃電,一刀接一刀,不給高純喘息的機會。
高純的格鬥經驗更加豐富,他時而格擋,時而閃避,時而出擊。
兩人的匕首在空中不斷碰撞,發出叮叮噹噹的脆響。
刺客少年一刀刺向高純的心臟,高純身體一側,匕首擦着他的胸口劃過,劃破了衣服。
高純趁勢一個頭槌,狠狠撞在刺客少年的鼻樑上。
刺客少年慘叫一聲,鼻血狂噴,眼前一黑。
高純一腳踹在他的小腹上,將他踹飛出去。
刺客少年重重摔在地上,捂着鼻子,再也爬不起來。
演武場中只剩下了趙明勇和控制少年。
趙明勇的心裏掀起了驚濤駭浪。
他對高純的認知,在這一刻徹底改變了。
他原本以爲,高純只是一個修煉速度快的草根天才,實戰經驗肯定不如他們這些從小有家族死士陪練的士族子弟。
可事實恰恰相反。
高純的實戰經驗,比他們豐富得多。
那種在混戰中冷靜判斷的能力......
那種寧可受傷也要達成目標的血性......
那種聲東擊西的戰術運用......
根本不是溫室裏能培養出來的。
這個人,一定經歷過真正的生死廝殺。
趙明勇的眼神變得認真起來,再也沒有了之前的輕視和不屑。
控制少年也是大驚失色,非常震驚高純的實戰經驗以及血性。
他原本以爲,以他們五人戰隊的配合,拿下高純輕而易舉。
可沒想到,短短一刻鐘,五個隊員就倒下了三個。
這個高純,比傳說中的要厲害得多。
控制少年的手心開始出汗,他的眼中閃過一絲緊張。
防禦位少年躺在演武場邊緣,捂着下巴,看着高純的背影,心中翻湧着複雜的情緒。
他一開始覺得高純是在找死,一個人挑戰五個人,簡直不知天高地厚。
可現在他不得不承認,這個草根出身的少年,確實有真本事。
那種在戰鬥中冷靜判斷的能力,那種寧可受傷也要達成目標的血性......讓他這個士族子弟都自愧不如。
輔助位少年坐在場邊,肩膀上還在流血,可他的目光一直追隨着高純。
他想起剛纔高純衝向自己的那一刻,那種不顧一切的決絕,那種拼着受傷也要先解決掉他的果敢…………………
如果換作是他,他做不到。
他不敢拿自己的命去拼,不敢用受傷去換一個戰術目標。
可高純敢。
輔助位少年低下了頭,心中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感覺。
刺客位少年躺在場邊,鼻樑還在流血,眼前還在發黑。
可他腦子裏一直在回放剛纔和高純近身格鬥的畫面。
高純的格鬥術,比他強太多了。
那種虛虛實實的招數,那種聲東擊西的戰術,那種在毫釐之間避開攻擊的精準......
都是他遠遠比不上的。
他是趙家培養的刺客,從小接受最嚴格的格鬥訓練。
可他竟然在近身格鬥中輸給了一個草根。
刺客位少年閉上眼睛,心中滿是挫敗感。
場外的第八班其他學生,此刻也是紛紛震驚。
他們臉上的表情,和一刻鐘前完全不同了。
一個身材高大的少年張着嘴巴,半天合不攏。
“我的天......他真的一個人打了五個人......而且快贏了.....…”
他身邊的一個少年接過話茬,聲音裏滿是難以置信。
“他不是才青銅六星嗎?怎麼這麼能打?那五個人可都是青銅四星啊,而且他們都是三色道種啊。”
“你們注意到沒有,他的戰鬥經驗豐富了。那種虛晃一招、聲東擊西的打法,我從來沒見過。”
“還有他的格鬥術,你們看到他剛纔和刺客少年過招了嗎?那匕首使得,又快又準,刺客少年根本招架不住。”
“最可怕的是他的血性。你們看到他硬扛防禦少年的那一擊了嗎?寧可受傷也要先幹掉輔助。這種拼命的打法,誰頂得住?”
“這哪是天才啊,這簡直是妖孽。”
“我之前還嘲笑他,一個草根想當班長?簡直做夢!現在看來,他不當班長誰當?”
“就是就是,趙公子雖然厲害,可跟高純比起來,確實差了一截。”
“不是實力差一截,是實戰經驗和血性差太多了。趙公子他們從小在溫室裏長大,哪見過這種拼命的打法?”
“你們說,高純到底經歷過什麼?怎麼會有這麼豐富的戰鬥經驗?”
“誰知道呢。反正從今天起,我服他了。”
議論聲此起彼伏,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高純身上。
那目光裏,有震驚,有佩服,有敬畏,還有一絲說不清的複雜。
一刻鐘前,他們還覺得高純是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草根,妄想挑戰趙公子的戰隊,簡直是在找死。
可現在,他們親眼看着高純一個一個地擊敗了趙公子的五個隊員。
這份實力,這份血性,這份戰鬥智慧......讓他們所有人都閉上了嘴。
演武場上,戰鬥還在繼續。
高純大口喘着氣,汗水混着鮮血從臉上滑落。
他的玄力已經消耗了大半,身上的傷也在隱隱作痛。
可他的眼神依舊銳利,死死盯着對面的趙明勇和控制少年。
經過之前的戰鬥,他已經摸清了兩人的情況。
控制少年是黃、藍、紫三色道種,最難對付。
趙明勇是紅、黃、綠三色道種,只會攻擊術法,相對容易一些。
高純決定,先解決趙明勇。
他深吸一口氣,再次催動三級雷影,三道幻影同時出現,朝着趙明勇衝去。
控制少年立刻施展控制術法,淡藍色藤蔓纏不斷纏向高純,可最終只纏住了兩道幻影。
趙明勇也施展火焰飛針,擊潰了一道幻影。
可高純的真身,已經藉着幻影的掩護,繞到了趙明勇的側面。
趙明勇大驚,連忙轉身,三枚火焰飛針朝着高純射去。
高純沒有躲。
他硬扛着兩枚火焰飛針,衝到了趙明勇面前。
趙明勇的眼中閃過一絲慌亂,他本能地後退,想要拉開距離。
可高純不給他機會。
高純一拳砸向趙明勇的面門。
趙明勇側頭躲開。
高純的拳頭突然變向,化拳爲爪,抓住了趙明勇的衣領。
趙明勇心中一沉,想要掙脫。
高純猛地一拉,將趙明勇拉向自己,同時膝蓋狠狠頂向他的小腹。
趙明勇喫痛,身體弓了起來。
高純一個肘擊砸在他的後背上,將他砸得趴在地上。
控制少年從後面追了上來,藤蔓朝着高純的雙腳纏去。
高純一躍而起,避開了藤蔓,同時在空中轉身,一記彈指金劍射向控制少年。
控制少年連忙閃避,金劍擦着他的肩膀飛過。
高純落地後,沒有繼續追擊趙明勇,而是轉身衝向控制少年。
可控制少年很聰明,他凝聚淡紫色玄力於腳底不斷遊走,同時利用控制術法拖延高純的腳步,不給高純近身的機會。
高純追了幾步,忽然停下來,轉身又朝趙明勇衝去。
趙明勇剛剛從地上爬起來,還沒站穩,就看到高純又衝了過來。
他臉色大變,連忙施展火焰飛針。
高純側身避開一枚,硬扛了兩枚,衝到了趙明勇面前。
趙明勇咬牙,一拳砸向高純的面門。
高純沒有躲,硬捱了這一拳。
嘴角的鮮血更多了,可他的眼睛卻亮得嚇人。
他抓住趙明勇出拳的瞬間,一把抓住他的手腕,猛地一控。
趙明勇痛得慘叫一聲,身體不由自主地轉了過去。
高純一腳踹在他的腿彎上,趙明勇單膝跪地。
高純將他的手臂反擰到背後,死死壓住。
“認輸。”高純說。
趙明勇掙扎了幾下,發現自己根本掙脫不了。
他的臉貼在地上,滿臉不甘。
可他最終還是咬着牙,從牙縫裏擠出了兩個字:“我認輸。
高純鬆開他,站起身。
趙明勇趴在地上,大口喘着氣,半天爬不起來。
演武場上,只剩下了控制少年一個人。
他看着高純,又看了看躺了一地的隊友,眼中閃過一絲緊張。
但他沒有認輸。
他雙手結印,四條淡藍色藤蔓鑽出,朝着高純纏去。
高純深吸一口氣,催動三級雷影,四道身影同時散開。
控制少年拼命施展控制術法,藤蔓一條接一條凌空飛舞,試圖纏住高純的真身。
可高純的速度太快了,幻影一個接一個地被纏碎,可他的真身始終在移動。
終於,高純找到了一個破綻。
控制少年在施展術法的間隙,有一瞬間的停頓。
高純抓住這個機會,真身猛地前衝,衝到了控制少年面前。
控制少年臉色大變,本能地後退。
高純一個掃堂腿,踢在他的腳踝上。
控制少年失去平衡,身體向後倒去。
高純趁勢撲上去,一拳砸在他的胸口。
控制少年悶哼一聲,躺在地上,再也爬不起來。
演武場上,一片寂靜。
二十多個第八班的學生,目瞪口呆地看着這一幕。
一個人,打五個人。
贏了。
雖然贏得很艱難。
高純也嘴角帶血,渾身是傷,左臂和右肩還插着火焰飛針,鮮血染紅了半邊衣袍………………
臉色蒼白如紙,玄力也瀕臨枯竭,額頭上滲出了豆大的汗珠......
可他還是贏了。
一個人,贏了五個人的戰隊。
趙明勇躺在地上,一臉狼狽,他的臉上表情很複雜。
有震驚,有不甘,有一種說不出的挫敗感。
他看了看另外四個隊員,又看了看高純,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開口了。
“我輸了。”
他的聲音不大,卻很清晰。
高純看着他,沒有說話。
趙明勇深吸一口氣,撐着地面站了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塵土。
他抬起頭,看着高純,目光裏沒有了之前的趾高氣昂,多了一份認真。
“願賭服輸。班長,我不選了。我支持你當班長。”
他的語氣很平靜,沒有憤怒,沒有不甘,只是平靜地陳述了一個事實。
高純愣了一下。
他沒有想到,趙明勇會這麼幹脆地認輸。
他以爲趙明勇會找藉口,會耍賴,會仗着趙家的勢力強行當班長。
可是他沒有。
他認輸了。
而且認得很乾脆。
高純看着趙明勇,心中對他的印象又改觀了幾分。
這個人雖然高傲,但至少光明磊落。
願賭服輸,不耍賴,不仗勢欺人。
這樣的人,值得結交。
高純走上前拉起了躺在地上的趙明勇,然後抱了抱拳。
“趙公子,承讓了。
趙明勇擺了擺手,苦笑一聲。
“什麼承讓,我輸了就是輸了。你的實力,確實很強,比傳說中的還要厲害。
我原以爲你只是修煉速度快,但是實戰經驗、血性等各個方面還差些......
可沒想到你比傳說中更厲害,各個方面都很厲害......”
他頓了頓,看着高純,目光裏多了幾分真誠。
“高純,你這個人,不錯。我趙明勇說話算話,班長是你的了。以後有什麼事,儘管找我。”
高純笑了,伸出手。
“那就多謝趙公子了。”
趙明勇也伸出手,兩隻手握在了一起。
演武場上,第八班的學生們看到這一幕,紛紛鼓起掌來。
這場賭鬥,讓他們看到了高純的實力。
一個人,打五個人的戰隊,贏了。
這份實力,足以讓所有人閉嘴。
而趙明勇願賭服輸,不要賴的做派,也讓很多人高看了他一眼。
第八班的班長之爭,就這樣落下了帷幕。
與此同時,第一班的住宿區裏,卻是另一番景象。
一間寬敞明亮的房間裏,一個身着金色錦袍的少年坐在主位上,手中端着一杯茶,慢悠悠地品着。
他的面容俊朗,眉宇間帶着一股與生俱來的高傲。
他的目光淡漠,彷彿世間萬物都不值得他多看一眼。
他就是秦家嫡系子弟,秦昊。
秦家在平安縣五大士族中排名第一,勢力最大。
秦昊的爺爺,是平安縣武衛司司長,手握全縣武裝力量。
秦昊從小就被當成秦家未來的接班人培養,養成了目空一切的性格。
在他的認知裏,整個平安縣,就沒有他得不到的東西,沒有他辦不到的事。
此刻,他面前站着一個少年,躬着身子,滿臉堆笑。
那少年正是李澤言。
“秦公子,您真是英明神武,氣度不凡。能跟在您身邊,是小的幾輩子修來的福分。”
李澤言的聲音諂媚,笑容討好。
秦昊看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你就是李家的李澤言?九陽鎮那個士族李家?”
李澤言連忙點頭:“是是是,小的正是李澤言。
小的早就聽說過秦公子的大名,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秦公子的風采,真是讓人折服。”
秦昊擺了擺手,語氣漫不經心。
“行了,別說這些沒用的。你來找我,有什麼事?”
李澤言連忙說道:“小的有幸和公子在一個班,以後肯定爲公子馬首是瞻。
公子說東我絕不向西,我願意成爲公子手中衝鋒陷陣的馬前卒。”
秦昊看了看他,眼中閃過一絲滿意。
“你倒是識趣,很好很好,很有眼光,我收下你了,你以後就跟着我混。
他頓了頓,忽然問道:“對了,你們九陽鎮不是有個叫高純的嗎?
十五歲青銅六星,修煉速度整個雲州同代第一。他現在在哪個班?”
李澤言聽到“高純”兩個字,心中立刻湧起一股恨意。
他想起高純在官道旁指認李家勾結宗門餘孽的事,想起李元朗的屍體。
他的拳頭在袖子裏握緊了,臉上卻依舊掛着諂媚的笑容。
“秦公子,那個高純啊,他在第八班。”
秦昊“哦”了一聲,點了點頭。
“第八班。回頭我去看看,這個人到底長什麼樣。”
"
李澤言連忙說道:“秦公子,您可別對那個高純抱太大期望。那個人,不是什麼好東西。”
秦昊眉頭一挑:“怎麼說?”
李澤言湊近了一些,壓低聲音。
“秦公子,那個高純雖然是草根出身,可做得很。他根本看不起我們士族子弟。
他總是覺得自己天賦好,誰都不放在眼裏,還說我們士族子弟全憑長輩餘蔭,全是廢物......”
秦昊的臉色微微一沉。
李澤言繼續說:“您是不知道,在九陽鎮的時候,他就囂張跋扈得很。
仗着自己修煉天賦高,修爲比同齡人都高,就淨欺負我們士族子弟,甚至連我堂兄李元朗都被他幹掉了………………”
他越說越憤慨,彷彿就是在爲士族代言人發聲一般,把高純說得十惡不赦,就是士族的敵人。
秦昊皺起眉頭:“他一個草根怎麼敢殺死你?你們士族李家這麼廢物嗎?”
李澤言嘆了口氣,一臉無奈。
“我那個堂兄不知道什麼時候被人傀宗給控制了,變成了人偶。
這次在來平安縣的路上,對我們發起了偷襲,然後就被他幹掉了。”
說到這裏的時候,他臉上還一臉的凜然大義,聲音裏帶着幾分悲憤。
“秦公子,就因爲我堂兄被人傀宗給控制了,他就污衊我整個李家勾結宗門餘孽。
秦公子,您說這可笑不可笑?我李家是士族,世代忠於帝國,怎麼可能會勾結宗門餘孽?
可那高純非要把屎盆子扣在我們李家頭上。”
秦昊聽完,臉色更難看了。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叩擊着,一下,兩下,三下。
“你是說,那個高純誣告你們李家?”
李澤言連忙點頭:“對對對,就是誣告!秦公子,您想想,我們李家是士族,什麼沒有?
爲什麼要去勾結宗門餘孽?這不是自尋死路嗎?”
他的聲音更加悲憤。
“那高純就是嫉妒我們士族,所以才故意陷害我們。他這個人,心眼小得很,誰得罪了他,他就要把誰往死裏整。”
秦昊沉默了一瞬,然後問道:“他來縣城之後,有沒有來拜訪過我們縣五大士族的公子?”
李澤言愣了一下,然後搖了搖頭。
“沒有。秦公子,據我所知,他沒有來拜訪過任何一位嫡系公子,連你們五家的門,他也沒有登過。
他的語氣裏帶着幾分挑撥。
“秦公子您想想,下面九個鎮的天驕,哪個來了縣城不是第一時間來拜訪您,拜訪五大士族的嫡系公子?
就他高純,特立獨行,誰都不放在眼裏。他是覺得自己天賦好,不需要結交任何人。
秦昊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他的眼中閃過一絲怒意。
“好一個高純。仗着有幾分天賦,就目中無人。
他頓了頓,聲音冰冷。
“我倒要看看,他到底有多大的本事。”
李澤言看到秦昊動怒,心中暗暗得意。
他知道自己的挑撥離間奏效了。
秦昊這個人,最恨別人不把他放在眼裏。
高純沒有來拜訪他,已經犯了大忌。
再加上自己這一番話,秦昊對高純的印象,已經壞到了極點。
李澤言心中冷笑。
高純,你讓我李家不好過,我也不會讓你好過。
秦昊是五大士族排名第一的秦家嫡系子弟,他要是想對付你,你在平安縣就別想混了。
李澤言連忙又補了一句:“秦公子,您可千萬別生氣。
那高純就是個草根,不值得您動怒。您大人大量,別跟他一般見識。”
秦昊冷哼一聲:“草根?草根更應該知道規矩。來了平安縣,不來拜訪我,也不拜訪其他士族公子。
看來他根本就不給我們士族的面子!看來你說的對,他根本就看不起我們士族。”
他的聲音裏帶着不容置疑的威嚴。
“我倒要看看,他能在平安縣翻出什麼浪來。”
李澤言低着頭,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笑意。
他知道,自己的目的達到了。
從今天起,秦昊對高純的敵意,已經種下了。
至於以後會結出什麼果實,那就不是他能控制的了。
他只需要等着看好戲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