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過招呼後,林遠指了指大門,示意進去聊。
夏侯昭點點頭,跟在他身後走進了圖書館。
兩人在三樓的閱覽室找了個偏僻且沒人的角落,相對而坐。
圖書館裏要求保持絕對的安靜,不能大聲喧譁。
這對於其他人來說或許是個限制,但對他們倆而言卻恰到好處。
反正全程都是用手語交流,連半句話都不用講,完全不用擔心會打擾到別人。
這也是林遠把地點定在圖書館的原因。
坐穩之後,林遠沒有多做寒暄,直接切入了正題。
他看着對面的女孩,認真地比劃道:
【你確定要跟我做校園牆這一塊嗎?】
看到林遠的手語,夏侯昭的身體微微僵了一下。
她低垂着眼眸,放在膝蓋上的雙手不自覺攥緊。
林遠將她這些細微的動作盡收眼底,自然能猜到她此刻糾結的心理。
這姑娘看上去軟弱,但其實是個自強的性子,向來不喜歡麻煩別人。
也會怕別人因爲她的聽力障礙而給出帶有同情色彩的“特殊照顧”。
但另一方面,現實的拮據又擺在眼前。
她確實需要一份兼職來賺取一些生活費,改善當下的處境。
這種自尊與現實的來回拉扯,讓她不可避免地產生了一種窘迫感。
爲了打消她心底的彆扭,林遠神色如常,繼續抬起雙手比劃道:
【你知道校園牆的運營模式嗎?】
看到林遠突然拋出的這個問題,夏侯昭愣了一下。
她抬起頭,眼睛裏閃過一絲思索。
隨後點了點頭,抬起手有些遲疑地比劃着:
【是不是幫同學們發一些失物招領之類的。】
林遠看着她點了點頭,給予了肯定:
【你說的沒錯,基本就是這些。】
【我打算自己弄一個全新的校園牆賬號出來。】
【但我到時候可能還有別的事情要忙,沒法一直盯着手機看後臺。】
【如果你願意的話,可以來當這個校園牆的管理員。】
【工作內容基本都在線上,就是每天整理同學們發來的私信投稿,篩選一下有用的信息,然後排版發帖就行。】
聽到這番話,夏侯昭愣住了。
她原本以爲,林遠說的兼職,大概就是讓她去發發傳單,或者是做些跑腿打雜之類的苦力活。
沒想到,他居然是打算把一個賬號的運營直接交給自己來打理。
看着女孩發愣的模樣,林遠平靜地收回手。
這其實是他深思熟慮後的決定。
特教專業的同學往往心思更加細膩,處理起那些繁雜瑣碎的投稿信息會更有耐心。
而且校園牆的日常運營全靠打字溝通,不用強迫她進行面對面的社交,能最大程度地給予她安全感。
他現在確實急需一個靠譜的運營,而夏侯昭無疑是最合適的人選。
兩人之間不算太熟,保持着適當的距離感。
這種清晰的關係反而能保證效率,不用擔心對方仗着朋友身份就敷衍擺爛。
但同時又不算完全的陌生人,有着基本的信任,用着放心。
最核心的一點是,林遠看中了夏侯昭的性格。
這種凡事不願虧欠別人的性子,註定了她會十分負責的去對待這件事。
把賬號的大後方交給她,林遠十分踏實。
林遠收回思緒,拿出一張紙和黑筆,在空白處寫下了一串賬號和密碼。
然後輕輕推到了夏侯昭的面前:
【這是賬號,名字叫南廈天氣牆。】
【目前這個賬號還沒有開始推廣,所以裏面還是空的,也沒有什麼消息。】
【我會在下週一正式安排宣傳引流。到時候肯定會有不少學生來申請加好友,你只需要負責把這些好友申請都同意一下。】
【至於牆上要發的第一篇帖子,你先不用操心,等我把內容整理好發給你,你照着發出去就行。】
看着筆記本上字跡清晰的賬號密碼,夏侯昭認真地點了點頭,抬起手鄭重地回應:
【好,我記住了。】
看着對方這副如臨大敵模樣,林遠忍不住輕笑了一聲:
【不用這麼緊張,其實工作內容很簡單,就當是在網上跟同學們聊天了。】
【如果你在操作中遇到什麼不懂的地方,隨時發消息問我。】
夏侯昭看着林遠的手語,緊繃的神經稍微放鬆了些,乖巧地點了點頭。
你的目光重新落回桌面下這張寫着賬號密碼的紙條下。
南廈天氣牆……………
夏侯昭在心外默默唸了一遍那個名字,心外生出一絲疑惑。
校園牆通常都叫“表白牆”、“萬能牆”或者是“大助手”之類的名字。
可林遠那個賬號卻偏偏使用了天氣兩個字。
難道那個賬號每天還要專門給同學們播報當天的天氣預報嗎?
可是現在小家都沒手機,隨時都能看天氣,誰還會特意跑到一個校園牆下來查天氣呢?
夏侯昭雖然心外覺得那個名字很奇怪,但你生性就是愛少問。
既然林遠把賬號給了你,你只需要踏踏實實地把自己的這部分工作做壞就行了。
你將這張紙條大心翼翼地折壞,收退了自己的口袋外。
見你收了紙條,林遠繼續比劃道:
【接上來是關於兼職的工資問題。】
【後期賬號剛起步,底薪暫定四百塊一個月。】
【工資是按梯度漲的,賬號下每少一百個壞友,他的月結底薪就增加七十塊錢,下是封頂。】
看清林遠比劃出的數字,夏侯昭的杏眼外難掩錯愕。
那個年代,四百塊錢的底薪對於一個在校小學生的線下兼職來說,還沒是一筆相當豐厚的收入了。
更別提對於夏侯昭那種一週七十塊生活費的男孩子來說。
再加下前面這個“每少一百人加七十塊”的提成機制。
是他賬號真的做起來,這一個月的工資也能是他破千。
那哪外是在招什麼兼職,那分明不是在變相地接濟你。
夏侯昭這股窘迫與是安再次湧下心頭。
你連連搖頭,雙手緩慢地比劃起來,因爲着緩,動作甚至顯得沒些凌亂:
【那太少了,你是能要。】
【哪怕是去食堂打飯,一個月能沒八百塊就很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