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覺間。
時辰過去了大半。
九座擂臺已有半數染上風塵,各有種子修士在臺上奮力搏殺,拳風撞着青銅臺,發出陣陣悶響。
有人剛剛上臺,便被直轟了下去,引得陣陣鬨笑。
亦有人連勝數場,贏得豐厚彩頭,一波暴富,開心得合不攏嘴。
七號擂臺,
只見得一道挺拔身影高高躍起,一柄半人高的寬背大刀在空中劃過一道明亮軌跡,狂暴力量徑直將對手劈飛出去,砸在青銅地面,滾落十數丈遠。
威勢一時無二。
此人正是管事們口中稱讚的周姓天才。
連勝了五場,是此番茶會上,截止到目前爲止,收穫最大,戰績最爲亮眼的種子。
“周延獲勝,獎勵十五貢獻點!”
高臺上,鄧元通蒼老聲音隨之響起,語氣裏帶着一絲掩藏不住的讚賞。
周延腳掌重重踏在青銅臺邊緣,大刀往身側一頓,震得周圍蒲團上的種子紛紛側目。
“可還有師兄師姐賜教?”
他昂着腦袋,臉上鋒芒盡顯。
臺下一片安靜。
其實,還未上場的種子之中,並非沒有實力勝過周延之輩。
只是對方明顯已得鄧管事賞識,若無意外,未來又是一尊頂級種子。
如此,自然沒有人去給對方找不痛快。
等了片刻。
周衍胸膛微挺,意氣風發,目光越過一衆擂臺,徑直落在了角落閉目養神的陸鶴身上,聲音洪亮如鍾,傳遍整個空間:
“陸鶴!敢與我一戰否?”
話音落下。
原本交頭接耳的種子們紛紛噤聲,目光齊刷刷匯聚在陸鶴身上。
連高臺上還在暗自較勁的管事們,也暫時停了爭執,視線饒有興致地投了過來。
最前方端坐的十二道身影,聞聲也有人將目光投向臺上,神色間帶着幾分玩味。
新種子之間的第一人之爭麼?
有好戲看了!
卻見此刻。
原本閉目養神的陸鶴,緩緩睜開眸子,眼底慵懶褪去,平靜得仿若無底深潭。
他指尖輕叩蒲團邊緣——約莫是茶會第三個時辰,算算也差不多了。
無需多言。
陸鶴身形微動,身影如清風般掠出,穩穩落在了七號擂臺一側,衣袂翻飛間,不見半分倉促。
他雖然想爲第二輪的排位戰,儘量節省些體力,但不代表面對挑釁無動於衷。
左右就當是提前熱個身了。
“周兄請。”
陸鶴眼皮輕抬,目光從對面臉上掃過,語氣溫和地說道。
“你……不拿武器麼?”
周延表情變得沉重了些許。
內行人看門道,單單憑藉剛剛陸鶴上臺的動作,他便知道,對方實力完全不下於自己。
“我習慣空手,周兄只管出手便是。”
陸鶴身形放鬆,笑着說道。
當然,其實是因爲上次的大鐵錘被白毫斬斷之後,便忘記買了。
不過話又說回來。
以陸鶴當前實力,凡鐵道兵,遠沒有他身軀堅硬。
對面。
周延咬了咬牙,刻意挺直脊背,隻手腕一揚,寬背大刀便‘噹啷’砸在擂臺邊。
“既然如此,那空手切磋便是,免得讓人說我佔了武器便宜,勝之不武。”他瞪着陸鶴,表情似有不忿。
“請便。”
“陸兄小心!”
話音未落,周延兩隻腳重重踩踏在青銅臺上,像是一隻暴猿般縱身躍起,竟是以腿化刀,自上而下劈向陸鶴。
這一擊勢大力沉,空氣發出淒厲呼嘯,顯然是動用了真符。
臺下衆人紛紛屏息。
面對凌厲腿勢,陸鶴神色未變,腳下輕輕一側,便從容避開了這勢大力沉的一刀。
也不怪對方驕傲,速度、力量……幾乎沒有任何短板。
‘轟隆’一聲。
青銅臺上微微一震。
不等周延收腿,便見陸鶴單手伸出,五指聚攏成掌,輕飄飄地拍向對方胸口。
時機抓得恰到好處。
然而。
“正等着你呢!”
周延眯起眼睛,臉上隱隱閃過一抹得意。
剎那間,以膝腰爲弓,藏在袖口的拳頭驟然攥緊,全身力道凝於一點,陡然轟出。
砰!
掌拳相觸,只一聲沉悶動靜,宛若棉絮裹住重錘。
陸鶴掌心血肉道紋微閃,那股狂暴的力量被瞬間卸去大半,餘下的則順着周延的手臂倒灌而回。
周延臉上的得意驟然僵住,轉瞬被錯愕取代
剎那間。
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傳來,周延腳下一個踉蹌,竟是無法控制身體,如斷線風箏般飛出了擂臺。
不少人還未反應過來,戰鬥便匆匆結束。
“承讓了。”陸鶴笑着朝臺下的周延說道。
全場一片死寂。
頃刻間,便有數十道夾雜着震撼與難以置信的目光,投向了陸鶴。
說好的新種子第一人之爭呢?
說好的龍爭虎鬥呢?
怎麼剛剛還表現極爲誇張的周延,居然連一個回合都沒有撐住,就莫名其妙地輸了……
兩人明明是同一時間被列入種子名錄的。
縱然一個是二等,一個是三等,可這……未免還是太誇張了。
“不會真的又是一個秦烈吧?”
這一刻,新晉種子還好,但那些老牌種子臉上,卻是不約而同地閃過一抹絕望。
眼看着秦烈就要進入內園。
壓在他們頭頂的烏雲即將消散。
結果轉眼間,新的烏雲又飄來了,甚至都沒等到舊烏雲消散!
“直娘賊,老天爺你是不是玩不起?這樣子搞,有意思嗎?”
不少人忍不住在心裏罵道。
同一時刻。
臺下角落裏。
蘇凌嬋眼神呆滯,嘴巴張得能塞進一顆拳頭,臉上震驚久久未散。
她用力咬了咬舌頭,直至一陣痛楚清晰傳來,方纔確定自己不是在夢裏。
“他究竟是怎麼修煉的?”
蘇凌嬋滿眼的不可思議。
盧管事的千畝靈田,窗口期收穫撐死了也就七八十貢獻點。
這傢伙明明都已經花了二十貢獻點租住洞府了,剩下的貢獻點又能買幾粒靈丹?
哪怕加上二等種子的資源……
對不上,完全對不上!
這位陸兄的修爲進境,完全違背了她的認知。
“莫非,住在洞府真有用?”
蘇凌嬋靈光一閃,隨後似是突然意識到什麼,不由戳了戳一旁同樣懵在原地的白毫:
“喂,你……真的確定要與陸兄切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