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陳默拿起文件，看着李爲民說道：“這兩個項目，明天追悼會結束就破土動工，讓住建局、自然資源局派專人盯着，出了問題，直接問責。”
李爲民點頭，洪強畜牧公司可是他和陳默擔保貸款的公司，也是無數雙眼睛盯着的公司，只許成功，不能失敗。
李爲民重新轉身出了陳默的辦公室，辦公室裏就剩下陳默一個人，挑燈夜戰。
接下來的項目是山區飲水安全工程，這是民生工程，不能等，陳默一邊簽了字，一邊暗自想着，下週必須開工，可資金缺口又是大問題，又需要陳默去協調。
無論多難，陳默清楚地知道，他必須搶在郭清泉來接任之前，把這些緊急的項目全部落實到位。
一晚上，陳默籤批了十二個項目，剩下的五個因涉及跨部門協調，他在文件上做了批註，要求相關單位次日上午召開協調會，限時拿出解決方案。
等處理完這些，黎明的第一束曙光射進了辦公室，陳默走到窗前，推開窗戶，看着寧靜的政府大院，欣慰地笑了笑。
這時，有敲門聲響了起來。
“縣長，你喫東西，墊一下後，就眯會兒，七點還要去接章父、章母。”
馮懷章說完，體貼地遞過了一份早餐。
陳默沒想到馮懷章這麼早，還惦記着他，有他，有李爲民在身邊，真好。
陳默也沒客氣，他是真餓了。
陳默一邊喫着早餐，一邊問馮懷章：“關於郭清泉來縣裏接任縣委書記一職，縣裏這邊有什麼動靜嗎？”
馮懷章搖頭道：“縣長，目前沒聽到什麼風聲。”
“只是這件事既然提上了日程，他們一定會盡快落實到位的。”
陳默冷笑一聲後，應道：“郭清泉來不來，我們該做的事照做。”
“老馮，再去通知一下，上午九點的追悼會，誰也不許遲到。”
“另外，讓林縣長帶着小紅安撫和照顧好章家二老，在追悼會上不要出現什麼差錯，我處理完這邊的事就過去。”
馮懷章領命而去，此時的晨光透過窗戶灑進辦公室，落在那疊簽好字的文件上。
陳默知道，郭清泉的到來只是新一輪博弈的開始，但他已經佈下了先手。
陳默要用實實在在的項目推進，用章文秀的英雄事蹟凝聚起的人心，爲竹清縣築起了一道無形的屏障。
竹清縣的天，絕不能再讓任何魑魅魍魎染黑！
在他陳默這裏，絕不允許！
陳默處理完最後的項目簽字後，就急急地朝縣殯儀館趕去。
靈堂入口前來弔唁的幹部以及自發的羣衆，竟然來了不少人。
陳默儘管一夜幾乎未眠，看到來了這麼多人時，脊背頓時挺得更直了，迎着人羣走了過去。
“章大姐是好同志，我們都記着她的功勞。”
章文秀所在的司法局年輕的工作人員，泣不成聲說着。
陳默看着他們，沉重地說道：“請同志們節哀，縣裏不會讓英雄流血又流淚的。”
……
上午九點，追悼會準時開始。
陳默走到話筒前，目光掃過黑壓壓的人羣，緩緩說道：“今天，我們站在這裏送別章文秀同志。”
“她不是什麼驚天動地的大人物，只是竹清縣一名普通的女幹部，卻用生命詮釋了什麼叫擔當。”
“章文秀同志用生命告訴我們，竹清縣的土地上，永遠不缺敢於較真碰硬的脊樑！”
“從今天起，文秀同志未了的心願，我們接過來。”
“她渴望還全縣百姓一片寧靜、幸福、詳和的天，我們來完成！”
“誰敢在竹清縣作祟，誰就是與全縣人民爲敵，就是與我們這些公職人員爲敵！”
陳默最後一句話落地時，他猛地抬手敬禮，儘管這個敬禮不標準，可他的動作乾脆利落。
章父、章母老淚縱橫，尚西紅扶着兩位老人，望着陳默的身影，淚水裏第一次多了份堅定和勇敢！
害死母親的兇手，她絕不放過！
尚西紅在這一刻發誓着。
當陳默敬完禮後，哀樂如泣如訴地漫過靈堂，
“鞠躬。”
司儀的聲音哽嚥着揚起，黑壓壓的人羣齊刷刷彎腰。
三鞠躬畢，送葬的隊伍剛出殯儀館大門，街邊的市民，有人捧着野菊花，加入到了隊伍之中。
李爲民讓宣傳部提前宣傳的效果出來了，陳默欣慰地看着這一幕幕。
沒想到靈車緩緩駛過主街時，兩側商鋪的卷閘門嘩啦啦升起，賣早點的老闆們，把蒸好的饅頭，往送行隊伍的人羣中分發起來。
還有些老闆默默在門前擺上兩盆白菊，原本要開業的店鋪，鞭炮掛在店門口，硬是沒有點燃。
路過城關鎮小學門口時，正是課間操時間。
幾百多個孩子捧着紙折的白花，由老師領着站成兩列。
有小朋友喊：“敬禮！”
頓時，一隻只稚嫩的小手，舉過頭頂，目送靈車從校門口駛過。
陳默和林若曦全都被這些孩子們打動了，他們的眼眶溼潤起來。
章父和章母反而沒有哭，女兒能受到這樣的禮待，兩位老人清楚，全是陳默的努力。
墓地選在能望見整片竹海的山坡上，當尚西紅抱着兩個骨灰盒緩緩放入土坑裏時，附近的村民竟然舉着“文秀精神永存”的橫幅，順着公墓山的小道，爬了上來。
看着這一幕，陳默把目光落到了李爲民臉上，沒想到他搖頭，這不是他安排的。
陳默又去看蔡和平，他也搖頭。
看來這是自發趕來送章文秀最後一程的村民，這讓陳默更加動容。
章父和章母顯然也沒意識到女兒的死，驚動了這麼多人，整個公墓山全是人頭，黑壓壓一片，看着這一幕，兩位老人欣慰的同時，對着女兒的墓地說道：“秀，有這麼多人被你感動，爲你送行，你安息吧。”
尚西紅也對着新立的墓碑輕聲說：“媽，我會像你一樣的，我會替你照顧好姥姥和姥爺的，你安心地去吧，去吧。”
當尚西紅把父親的骨灰盒放下土坑時，她默默地給父親磕了三個頭。
陳默和林若曦看着這丫頭的行爲，對視着了一眼，他們知道，尚西紅是真的長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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