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番話半真半假,季光勃是捨不得這個小姨子,她要到了國外,至少季光勃還有個伴陪着他。
再說了,季光勃可是把自己全部的小金庫都給了這個女人,只有她到了海外,這些資金纔算保住了。
梅錦和她女兒,既是季光勃感情的寄託,也是他分散風險的一步棋。
萬一季光勃走不了,至少血部分財富能延續下去。
何況明天一早,季光勃就離開了中國,能不能翻盤,就得看他這次在海外,能不能贏得曾老爺子的重用了。
“好,我聽你的,”梅錦的聲音變得堅定,“我現在就收拾。”
“記住幾點,”季光勃再次叮囑,“第一,不要帶任何電子產品,手機、平板、電腦全部留在家裏。”
“第二,那些金條分成三份,縫在你和孩子的衣服夾層裏,隨身攜帶。”
“第三,過海關時鎮定一點,就說帶孩子去香港迪士尼玩。”
“我知道了。”
“還有,”季光勃最後說,“到了香港後,如果我給你發天氣不好四個字,你就立刻買票飛加拿大,不要等我。明白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梅錦的聲音帶着哭腔道:“姐夫,你一定要來。”
“我會的,”季光勃柔聲說,隨即又恢復冷靜,“快行動吧。從現在開始,我們不要通電話了。一切按計劃進行。”
掛斷電話,季光勃坐在黑暗的房間裏,沒有開燈。窗外的城市燈火依然璀璨,但他知道,自己在這個城市的時間已經進入倒計時。
此時的季光勃,打開另一個加密手機,給海外的一個號碼發了條簡短信息:“b計劃啓動。接應點改爲溫哥華。”
發完後,季光勃刪除了發送記錄和聯繫人。
做完這一切,季光勃走到窗前,望着京城富麗妖饒的夜色,冷冷地說道:“常靖國,你想刮骨療毒?”
“可惜啊,有些毒已經深入骨髓,和你長在一起了。”
“你要刮骨,就得先把自己剮了。”
說完,季光勃轉身回到牀邊,開始收拾自己的隨身物品。
證件、幾張不記名銀行卡、一部備用手機、一瓶藥,那是他託人從國外弄來的特效安眠藥,必要的時候,可以讓人睡得很沉。
季光勃把這些東西裝進一個普通的公文包,然後換上熨燙平整的襯衫和西裝。
鏡子裏的人依舊威嚴沉穩,看不出半分倉皇。
季光勃對着鏡子整理領帶,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他第一次穿上警服的樣子。
那時的他,眼睛裏還有光。
“都過去了。”季光勃低聲說,像是告別。
手機再次震動,是劉善武的回信:“收到,季廳。明早八點見。”
季光勃看了一眼,沒有回覆。
他知道,劉善武現在應該也在做同樣的事,收拾、準備、或許也在安排家人。
但他們不會互相通氣,這是規矩。
官場如戰場,關鍵時刻,每個人都是孤島。
季光勃坐回牀邊,看了看時間,凌晨四點。距離他預訂的航班起飛還有兩個多小時,距離劉明遠說的半小時已經過去了一個多小時。
看來常靖國那邊暫時被穩住了,這符合他對常靖國的判斷:講規矩,重程序,不會在深夜採取過激行動。
但季光勃不知道的是,就在他安排梅錦出逃的同時,省政府大樓裏,劉明遠正站在常靖國的辦公桌前,輕聲彙報:“省長,季光勃說他和劉善武在一起整理材料,請求明早八點來彙報。”
“我按你的指示,沒有堅持。”
常靖國從文件中抬起頭,眼神銳利:“他說和劉善武在一起?”
“是的。”
“好,”常靖國點了點頭,對一旁的省公安廳副廳長齊興煒還有葉馳說道,“興煒同志,葉馳同志可以動手了。”
“記住,要等梅錦到了機場再收網。”
齊興煒和葉馳同時應道:“是!”
常靖國此時放下手中的筆,看向齊興煒和葉馳說道:“興煒同志,葉馳同志,”他開口,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像釘在實處,“六安鎮的事,我聽了詳細彙報。”
“我們的民警,穿着同樣的警服,頂着同樣的警徽,在老百姓的眼皮子底下,因爲跨區辦案的摩擦,動了手,見了血。這叫什麼?”
齊興煒和葉馳都不敢接常靖國的話,特別是齊興煒,他沒料到常靖國一回江南,他成了接管省公安廳的人。
看來無論是季光勃、谷意瑩還有劉善武,這一次都栽了。
齊興煒此時的心裏非常複雜,一是慶幸自己接受了關洛希的建議,同陳默聯繫,救出了葉馳,二是沒料到劉善武竟然就夥同喬良,幹出了驚動高層的事情。
葉馳聽了六安鎮的事情後,也是驚得嘴巴都合不攏。
葉馳已經收集了不少槍支走私的證據,當年的案子全都重新審理了,包括秦陽,也加入了當年這次震驚全國的大案重審之中。
葉馳接到劉明遠的電話時,又驚又喜,問也沒問,就趕到了常靖國的辦公室,沒想到卻是爲了六安鎮幹警們互毆的事情。
這章沒有結束,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現在常靖國這般沉重時,顯然高層一定是震怒了。
常靖國這時無比沉重地又說道:“這不是簡單的衝突,這是警紀警風的堤壩,漏了一個致命的缺口。”
“老百姓怎麼看我們?”
“他們會說,連執法者自己都管不住自己,都信奉地盤和拳頭,還怎麼指望他們來保護我們、維護公平正義?”
常靖國說着說着,語氣愈發沉重起來:“痛心啊,同志們。我首先痛心的,是那幾位受傷的同志。”
“無論起因如何,他們身體上受了傷,這是事實。”
“他們背後也有家庭,有父母妻兒在擔驚受怕。”
“我們這支隊伍,任何一個人流血,都是我們整個集體的損失,是我這個省長,也是省公安廳黨委領導不力的體現。”
“這份責任,我常靖國首先擔起來。”
“所以,明天一早,興煒同志,你必須親自去。”
“不是走過場,是代表省委省政府,代表公安廳黨委,去看望每一位受傷的民警,無論是在竹清縣還是在鄰縣的。”
“帶上醫務力量,確保後續治療是最好的。”
“該批評教育的,要嚴肅,但該關心的,必須送到心坎上。”
“告訴他們,組織沒有忘記他們的付出,更痛心於這次不該發生的傷害。”
說到這裏,常靖國的目光掃過面前兩位公安系統的負責人,變得無比銳利地繼續說道:“但看望和關心之後,是更深層次的問題。”
“這不僅僅是一起偶發事件,它暴露的是我們隊伍中長期存在的山頭主義、地域觀念在作祟!”
“是協作機制的形式化、是法治觀念在某些基層單位尚未真正紮根!”
“責任,必須釐清。是非,必須分明。不能因爲涉事的是自己人,就高舉輕放,就和稀泥。”
“葉馳同志,紀委、督察要立即介入,徹底調查衝突全過程。”
“無論涉及到誰,無論來自哪個縣局,只要違反警紀警規,觸碰法律底線,一律嚴肅處理,絕不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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