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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最佳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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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藝仙人臉上掛着心滿意足的笑容,看着這對容貌昳麗的少年人慢慢走遠。

他想,這就叫做好磕啊,真漂亮的一對兒,算是長眼緣了。

他這把年紀了就愛看這些羞男羞女們,青青春春,情情愛愛的了。

他也會想,他到這個歲數,搞不好就是爲了每年看見這些年輕人的各種情緣,才活到現在的。

他拿出珍藏的一物,手放上去,慢慢摩挲起來,年輕人的姻緣啊,還是要自己把握,我就助到這了。

他口頭做生意愛用咱這種自稱,主要還是讓自己顯得更淳樸,更容易把生意做成。

這讓他回憶起了一些往事。

那時候的手藝仙人,還是個不善言辭的飾品學徒工,容貌普普通通就算了,還十分木訥,並沒有現在這麼能說會道,這麼擅長推銷自己的產品。

他那時,每天跟着師傅一起學習打磨各種金銀飾品的技藝,幹着每一個學徒要做的事情。儘管日子過得不輕鬆,手頭總是有活計幹,但是每次都會拿着師傅開得工錢,去酒樓買上一碗肉菜排骨喫。

他別的也不惦記,

就惦記這碗排骨。

所以,他每天心裏就是想着這碗排骨,每天加力賣力的給師傅幹活,想着就是師傅發零花錢了,喫上這碗酒樓纔有的美味排骨,除此外他什麼也不去惦記。

終於有一天,師傅狠狠敲在了他的頭上,你怎麼跟我這麼久了,技術是一天天好起來,都快攆上我了,怎麼還是一點審美都沒有,敲出來的東西一個比一個醜,一個比一個像排骨,你是不是排骨喫多了,腦子只有排骨了?

年輕的手藝仙人一聽,還真是。什麼叫做美,他是一點感悟都沒有啊。

自己正是爲了喫上排骨,才這麼賣力學這門手藝啊,不然自己到底在圖啥呢。

師傅還是想訓他。

只是忽然。

出現了一位漂亮得讓人不敢直視的少女,她身上的打扮,讓貧窮又木訥的他,還是知道這種打扮的一般叫做富家千金。

也是在這一眼回眸裏,年輕的手藝人,第一次直觀感受到了,什麼叫做名爲美的具體造物。

美歸美。

漂亮歸漂亮。

少女脾氣特別差,沒耐心就算了,需求也很麻煩,她提出的訂單需求要來回改工,師傅每次給她熔了又重新打。

直到師傅這種好脾氣的匠人都受不了,就把他推了出來,直說他的好徒兒技藝不在他之下。有什麼需求,直接和他的好徒兒說吧。

年輕的手藝人,就當尋常一活計接下來了。

哪裏知道後來會挨這麼多罵啊,每一次打好了飾品,送到她面前,都會被少女指着鼻子,罵得狗血淋頭,一無是處,然後再重新返工。

但少女就如她的打扮一般,是個富家千金,出手還算闊綽。誤工費每一筆都沒少給,他也就忍氣吞聲下來了。這比接師傅發的活還要賺錢,就當精神損失費了。

只是扛不住壓力的時候,年輕的手藝人就獨自跑到酒樓,花錢只點一個菜,數碗米飯,一個人餓狠狠喫起排骨來。

喫得滿嘴流油,咬得渾身泄了勁。

這是他苦悶幹活,要捱罵的日子裏,最享受的時候。

他那時候就會想,也許我正是爲了喫上這碗美味排骨才活到現在的。如果死掉了,就嘗不到這好喫的排骨,我要好好活着,替師傅幹好活,就算被脾氣差的客戶說得一無是處,被罵得狗血淋頭,我也要好好活着。

直到再次喫上

這碗美味的排骨。

只是不巧的一天裏,他也正低頭忙着喫排骨呢,對面不知何時竟落座了一人。

他將肉從骨頭上咬了去,直到再也嚼不爛的肉,口舌都享盡了,才吞到肚裏去。

他不在乎對面坐着的是誰,只要不搶他肉喫,管他是誰呢,這酒樓生意好的時候,他這隻點一碗菜的顧客,也不是沒和人拼過桌。

“有這麼好喫麼?”

那聲音問道。

年輕人渾身一激靈,排骨差點都從嘴裏吐出來。這落座在對面的竟然是那個脾氣爛,要求高的富家千金。

“好...好喫啊!”年輕人還是選擇老實回答了這少女的問題。畢竟這最近喫排骨的錢,都是賺的她誤工的費用。

只是少女聽了她的話,像是在心神不寧,像是沉迷在了某種難以言說的心事裏。

年輕的手藝人只會覺得,她可能是在惦記自己的排骨,或者是在組織一番新說辭,將自己這個偷閒的僱工,痛罵一頓。

但他一想,這份排骨的錢畢竟是從少女身上賺來的。

出於某種賄賂的心理,他從筷筒裏,拿出一雙筷子給對面落座的少女。

“你...是想嚐嚐嗎?”

少女雖然接過了筷子。

嘴上卻說。

“這麼肥。

“這麼膩。誰會愛喫啊。”

他可以忍受人詆譭他的作品與手藝。

但他絕對忍受不了。

有人去詆譭排骨。

“喫肉不好嗎?我喫肉,我幸福!很多人都喫不上這塊排骨呢!”

他嘴上大大方方說出維護排骨的話,他不在這少女面前畏畏縮縮,是因爲他和這富家千金的生意關係快接近結束了。

儘管一路上飽經磨難,但少女確實有着卓越審美,憑藉他的技術,終於打造出了一副他暫且超越不了的耳飾作品。

連師傅都讚歎他,你小子真是有長進了。

但年輕的手藝人知道,這只是在少女痛苦鞭撻之下他用力掙扎出來的求活之路。

就算那個他自認爲無法超越的作品,少女也只是沉默看了許久後,給出最終答覆。

熔掉它!

我要一個更好的!

開什麼玩笑,他自認爲已經全身都盡力了,不會有更好的了,但避免被痛罵一頓,他將這份銀飾藏了起來,師傅也同意,重打的那份用料他來出。

“鵲橋燈會...快近了。

“你必須打造出一副更好的耳飾給我...”

少女不和他糾結排骨的事情,只是再一次提出她的商業訴求。

“行!行!喫完這一頓,我就回工坊加班加點給你整。”年輕人嘴上自然是答應。

但他覺得不會有更好的了,他已經燃盡了,已經是不可燃物了。

當然有時候,就是會有這樣的客戶,總會想要更好的,更更好的,到頭來上一次打造出來的就已經是最好的了。

所以,那副耳飾他沒有熔掉,等再給這位要求高的少女打造出來一副在其之下的耳飾,在她的審美判斷下,自然知道誰好誰壞了。

畢竟工期都卡在這了。

你自己看怎麼辦吧。

這種話,年輕人固然再木訥,也知道這隻能在心裏想想,不能說出口來。

但他一直有個問題,這位富家千金到底是爲了誰打造這份耳飾的呢,他和師傅從未遇見盯得這麼緊的客戶。

“你自己戴啊。

“還是送人啊。”

年輕人自然知道鵲橋燈會,但他不知道這份耳飾到底是爲了誰而打造的。

話出口,他又後悔了,怎麼我嘴上這麼沒門啊,搞不好會被罵多管閒事了。

“送...

“送..給我喜歡的人。”

只是。

少女居然回答了。

從來在他面前,發號施令,盛氣凌人的少女,忽然像是陷入某種軟化的狀態中,說出神志不清、呢喃的話語。

原來是送人啊,難怪要求這麼高。

看着少女這份異於常態的失落,他儘管自身心裏只有今日往後的排骨,但多少能理解這份心意的重量了。

“所以...你要幫我。

“我...我要一份最好的!”少女重申了訴求。

“我盡力吧。”

年輕的手藝人出於職業道德,答應了下來。

他會盡力,因爲這是一份少女的心意,還代表了許多份排骨的午餐,他會再試着看看,自己能否打造出一份更好的作品來。讓不可燃物,已成灰燼的他,是否能再一次綻放技藝的火光。

但他很快就會知道。

這的確是他一生巔峯的技藝了。他這一生都沒能有超越這款的作品。

“你呢。”少女像是提起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啥?”他回問。

“我說,沒人約你在鵲橋燈會那一天逛逛嗎?”

少女又陷入了自問自答,她露出了輕蔑的笑。

“哼,我想也是,誰會看上一個心裏只有排骨的傻子呢。”

少女不會告訴年輕的手藝人,當他沉迷展現自己的技藝時,又或者孤零零沉迷胡喫海塞時,有一雙眼眸在暗處盯着他。

“有啊。

“爲什麼沒有呢?

“我在師傅那幫學徒裏,可是技術算得上不錯的了。

“就是都說我打得不好看而已。

“但我能仿的很好。

“你真是把我看扁了啊。我賺得其實還不少呢。”

尤其是來了這麼一位愛刁難人的客戶後。

“就是排骨太好喫了,再寄回去了一些錢。手上沒什麼閒錢罷了。”

“騙人!”少女擺明了不相信。

年輕人倒也不是想和少女爭個勝負,他聲音小了點。

“我跟你講哦。

“別看我長得普普通通。

“我自己都沒想到,我還挺受歡迎的呢。

“就我經常來的這家酒樓後面的廚娘,知道我喜歡喫她做的排骨後,託人告訴我,說想約我鵲橋燈會這天,一起逛逛,還有這跑堂的夥計大哥,說也要介紹個妹妹...還是個侄女...給我來着。”

年輕人摸摸腦袋。

他有點想不起來了。

少女有些意興闌珊地問道,“你...答應了嗎?”

“沒。

“我好像全拒絕了。”

“爲什麼...不答應一個?”少女莫名追問了起來。

“爲什麼要答應呢?”

年輕人反問少女。

“師傅在這一天開出的工錢是三倍啊。還會按賣出去的飾品給不少提成。

“你要知道這也是三倍的提成啊。

“三倍啊,三倍。”

年輕人豎起三根手指。

“而且鵲橋燈會這一晚,總是有人願意多買多花錢。

“你說我那晚,能去幹這些有無所謂的事情嗎?我能賺平常三倍以上的錢啊。

“這一晚,我到底能買多少排骨啊。”

少女撲哧一笑。

“你這個腦子裏...只有排骨的...”

她忽然又變得失落。

“...傻子。”

“我確實不太聰明,但你別罵太狠了,真傻子可給你幹不了活的。”和少女的脣槍舌戰中,年輕人終於從木訥裏,獲得一些言語交鋒上的加成。

少女最終還是失去了和他說閒話的興趣。

“我要的東西,必須按點交給我。

“我不會再去監工了。

“你自己看着辦吧。

“要是...我失敗了。

“你最好......

“把小命賠給我!”

感情一單生意還能做出人命來嗎?早知道不接了。年輕的手藝人即便心裏會這樣想,卻也決定。再一次努力爲少女綻放他的技藝。

然而。

他失敗了。

他沒能創造奇蹟。

他拿着最後的作品,親自去府邸面見了少女。

這份明顯不如上份的作品。少女只是沉默觀察了會兒,就收下了這最後的作品。付全款就讓門人把他趕走了。

他一時摸不着頭腦。只能相信少女只是眼拙了,這也沒工期了,也不可能真把他殺了抵命吧。

他看着手裏的這份倒數第二的壓軸之作,陷入了沉思。

時間依舊向前。

儘管這位富家千金是一位各種意義上都讓人難以遺忘的客戶。

但生意就是生意。

再熟悉的顧客,也不過是金錢交易建立的關係。

年輕的手藝人打着哈欠,跟着師傅出攤,到了尾聲,看來今晚的鵲橋燈會也賺了不少啊。

所有的明燈都放飛了。

所有的光亮快熄滅了。

就在一片喧囂之後,在逐漸變得寂冷的春風下,有個少女河邊駐足了許久,好像還哭得一抽一抽的。

這可給年輕人嚇壞了,每年好像是有不少情場失意的人,要鬧着投河的,但是往常燈亮的時候,人們會自發的攔下。

這會燈都不亮了。

他不理解這種要死要活的事,但他決定還是多管一點閒事。

慢慢走近一瞧。

這不富家千金嗎?

手上捧着的...好像是我給的盒子啊。明眼人一看就知道,看來準備了這麼久的...事情...還是失敗了嗎?

要是...當時...我把倒數壓軸的作品給她。

她...會成功嗎?

也不能怪我吧,誰叫她急着讓人把我趕走呢,我都沒機會告訴她壓軸的耳飾沒熔掉啊。

他躡手躡腳,躲在了少女的左面,她不是左撇子的話,他沒那麼容易捱打,他用右手敲敲少女的右肩。

卻在左邊說話。

他用怪腔怪調。

“這裏。

“有個更好的。

“要重來一次嗎?”

可少女果斷鎖定了他的位置,像是早就察覺了有人靠近。

“把命給我!”

那是女鬼索命的哭容,也是女鬼索命的兇容。

雖然是哭得一塌糊塗,但他覺得也有一種凌亂的美在。他是審美異於常人的手藝人,想把壓軸的作品扔給她就跑,畢竟,她付得錢夠幾副耳飾了。

可少女伸出利爪,刺破了他的手臂,抓緊了他,讓他皮膚破裂,鮮血流溢。

真...真是女鬼啊,他倒吸了一口寒氣,該不會已經投河一次了吧,這會兒已經不是活着的正主了。

“別...別殺我。

“也別傷了我的手。

“我是純手藝人。

“靠手藝喫飯的。”

女鬼只是重複一次。

“把命給我!”

“命只有一條。

“我給不了你啊。”

他想想後發言道。

“你再要要別的。

“能給我一定給。”

年輕貌美的女鬼,沉默了許久許久之後。

她抬眸,眼睛雖然哭得通紅,有損少女的青春美麗,卻也會惹人憐愛,她的臉頰,像是被春風撫摸過了般,透着殷紅。

年輕的手藝人,這個時候才反應過來,這不是女鬼。

只是一位美麗的少女。

“你娶我吧!”

這是第二個要求。

年輕的手藝人以爲自己聽錯了,可手臂上的疼痛做不了假。他想沉默裝聽不見。

少女發力將指甲刺得更深入了,他心裏只喊疼。

“這種...這種人生大事,是不是要和父母親戚什麼的說一下呀,就自己...私定了這種...大事,是不是不太好呢。”

少女只是眸光閃動。

“娶我,

“以後頓頓給你做排骨喫。”這是今晚少女的第三句話。

他一尋思日子不就得這樣過嗎?頓頓有排骨喫,才能叫做好日子啊。

“好吧。”

他就答應了下來。

二人就結婚了。

年輕的手藝人,從師傅身邊獨立了出去。

亦師亦父的匠人送上了他的祝福,只是後來,人們得知他的徒弟,竟然憑藉手藝娶到了鏢城當地一富商的女兒,這是一件妙談。人們競相將孩子送到他這門下,也想做乘龍快婿。

只是少女身爲富商的父親最開始是勃然大怒,自己漂亮又聰慧的女兒竟然被一個木訥的匠人娶走了。但生米煮成熟飯了,剮了這位年輕人也於事無補了。在少女斡旋的手腕下,這位父親咬牙切齒給了這對年輕夫婦一筆嫁妝。

但二人從最開始,還是爲人在街邊打金銀製作飾品過活,但老父親最終還是不忍見女兒受苦,給了嫁妝,年輕夫婦用這筆嫁妝,在加上之前的積蓄,慢慢盤下了一門店鋪。

老父親見女兒在這樣一個女婿的身邊,她每天頤指氣使他,女婿每天也會咬牙切齒反嘴,但女兒確實過得不委屈,女婿也確實總會多體諒女兒一點,二人臉上總是有笑容。

老父親還是釋懷了。

女兒確實過得幸福。

而在少女優異的審美指導和年輕人出色的技術下結合,二人的飾品鋪生意也越來越紅火。

這對夫婦最終成了鏢城的一段佳話。

不過,年輕的手藝人,那時候卻沒能提前弄明白一件事。

誰能知道少女成爲他的妻子前,從來沒下過廚房啊,排骨這麼好的食材,竟然能做得這麼難喫啊,這廚房手藝比他那時候的審美都詭異了啊。

而且她還說既然娶了她就不能再去喫酒樓的菜了,就必須喫她做的排骨,如果一直惦記外面的菜,是不是連外面的貌美廚娘也要惦記一下呢?

雖然說難喫,但畢竟是肉,熟了後的每一頓排骨,年輕的手藝人還是喫乾淨了。

二人度過了吵吵鬧鬧卻又是都覺得幸福的生活幾十年後。

直到今日。

他看着那對容貌昳麗的少年人,已經徹底走遠了,老手藝人邊笑邊落淚,他還是有些想埋怨,你...爲什麼...連最後一頓排骨,都做得這麼難喫啊。搞得我都不再喜歡喫排骨了,我可是把一生都賠給你了啊,你要怎麼賠我啊。

他的妻子已經離世很久了,他和她定下相伴一生的約定,也正是在鵲橋燈會這一天。

手藝仙人的髮妻與他還在微寒時,她就十分樂於在鵲橋燈會的這一晚出攤,拉着他十分木訥的丈夫一起,給這一天尚在情緣迷途的年輕人們出謀劃策,也不分性別給男女提供贈送禮物的意見。

他儘管不明白。

但妻子很開心。

他便會很配合。

一直都是妻子喜歡在這一天出攤,說些好磕之類的話,給這些光顧着的情侶們,或者是有心上人的懵懂男女們出謀劃策,獻上自己的祝福。

原來,對妻子的回憶,

早就替代排骨成爲了自己活下去的理由。

他指心摩挲着,這一生的最佳之作。

他一輩子都沒再打造出勝過手中這件飾品的作品。他一輩子都也沒能想明白,那時候的少女到底是從什麼時候就看中他了。

老手藝人笑着緩緩擦掉眼淚,他只是在一年裏,做着一次妻子活着時候最喜歡做的事情。

他就覺得

妻子從未離開過他。

*

祈霜心喊住了男孩。

“照火,幫我戴一下這個呢。”

白裙清麗少女的耳珠瑩白勝雪,卻並非冷白,而是透着一層月華般的柔光,彷彿將春夜的月色凝在了耳際,與身上的白裙渾然一體,清透得近乎透明。

她朝男孩俯身。

照火取出耳夾。

“你要戴哪一個?”

“雪...雪花那款。”少女覺得五款都適合照火,但她自己其實喜歡的是雪花形狀的耳飾。

他戴了上去,耳夾上掛着耳飾,看着靈巧秀麗熠熠生輝。

少女似乎變得更靈動了。

因爲這個距離很近,也很私密,照火又嗅到了少女淡雅冷冽的體香了。

他準備將另一片雪花,也給少女戴上去。

祈霜心卻阻止了他。

“這...這邊是給你戴的啦。”

“我不戴這個。”

她按住了他的肩膀。

“戴一下嘛。

“求你了照火。

“就今天戴一下。”

少女漆黑的眸光裏透着祈盼。“明天一早,我就告訴你修行的方法。”

照火心中嘆了一口氣,天仙社會化得很成功啊,就是學壞了。

白裙清麗的少女親手將耳飾掛在黑髮雋秀男孩的耳珠上。

只是。

在銀飾的反光裏。

男孩好像看見了。

那老手藝人的笑容裏。

似乎還藏着一位少女,陌生的少女轉瞬就消失了,他的耳畔卻響起了一陣熟悉的鈴音。

或許是他聽錯了,那隻是銀飾晃盪發出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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