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涼介回到家時,已經是晚間9點半了。
再稍微拖些時間,恐怕他就要在外面過夜了。
打開大門,客廳裏還有燈光,是母親美惠子在等他。
打了個招呼之後,客廳的燈光也熄滅了,少年返回了自己的房間。
換過衣服後,涼介的目光落在了自己帶回來的遊戲上,略微思索了一會,他拿起紙袋,敲響了隔壁的房門。
“誰?”
屋內傳來凌乃的聲音。
“你的東西我給你帶回來了,開門取一下。”
高城涼介在門口說道。
話音剛落,屋內就傳出一陣動靜,卻又在短時間內安靜了下來。
“什麼啊,我要睡覺了,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涼介愣了一下。
掩耳盜鈴嗎?
在CM展上那副裝扮,只要是熟人都能一眼看出來吧。
“嘛,可能是我認錯了吧。”
涼介沒有強求,裝作弄錯了的樣子,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他原以爲自己對這個妹妹已經算是有所瞭解了,但目前看來似乎還差得遠。
竟然會對工口遊戲有那麼大的興趣。
“姑且塞在牀底吧,等她想要的時候再交給她。”
涼介可不敢將這種東西放在臺面上,要是被母親美惠子打掃的時候發現,那自己就得像凌乃一樣社死了。
在安置好了這件‘危險物品’之後,他花了一些時間趕了些稿子,時間來到0點,選擇停下了筆。
簡單收拾了一下臺面,躺上了牀。
剛閉上眼,涼介就聽到屋外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動靜,讓他眯起了眼。
不會吧?
.....
凌乃伸手握在了門把手上,小心翼翼地轉動,拉動房門時的聲音讓她渾身都繃緊了。
“這個時間,那傢伙應該睡着了吧?房間裏也沒有燈光了....”
凌乃心想着,探頭向房間裏看去。
涼介蒙着被子躺在牀上,只有微微月光透進屋內。
少女躡手躡腳地走了進來,腳尖踩在榻榻米上,很快走到了書桌邊上。
一頓翻找之後,一無所獲。
“那傢伙把東西藏哪裏了?”
凌乃心裏有些焦灼,開始在房間裏四處翻找。
“偏偏讓他遇上,被認出來了,不過沒關係,這種情況只要把證據消滅掉就行了。”
高城凌乃打定主意,但是她翻遍了各個櫃子,除了成堆的書籍和筆記,根本沒有找到自己想要的東西。
“到底藏哪兒了?”
少女視線在房間內來回掃視,最終落在了唯一還沒有搜索過的地方。
“這傢伙,該不會把東西藏在牀底了吧?”
凌乃露出了有些許緊張的神色。
那麼近距離地摸索,搞不好會驚醒對方。
“小心些應該能行。”
少女趴在牀邊的地面,像是蠕動一樣,半邊身子探入了牀底,裸露在外的雙腿夾緊,屁股翹起。
沒有絲毫光亮,她只能摸黑。
隨着越來越深入,她的屁股蹭上了牀沿,嚇了自己一跳,忍不住抬高了上半身,一下撞到了腦袋。
砰——
“哎喲!”
凌乃略有痛苦地捂住了嘴。
“糟糕,該不會把他弄醒了吧?”
她忍着疼痛,不敢發出一點聲音,靜靜地等待着。
大概過了一分鐘,牀上只有均勻的呼吸聲,凌乃心裏鬆了口氣。
再次摸索了一番,總算是摸到了紙袋的觸感,她將其一把抓在手裏,小心翼翼地鑽出了牀底。
“得手了!不愧是我!”
高城凌乃臉上露出興奮的神色,看向牀上的涼介。
“這傢伙睡得真死呢,不過也好,這樣纔給了我消滅證據的機會!”
少女快速地退出了房間,關上了房門。
牀上的涼介這時候纔敢翻身,睜着眼看着天花板,臉上露出了無奈的神色。
“早知道會這樣,就將遊戲放在顯眼的地方了。”
.....
一夜過去,涼介還算睡得安穩,沒有再次遭到襲擊。
清晨早餐時,兄妹二人同桌,卻一句話也沒有說。
少女刻意避開涼介的視線,用最快的速度喫完了早飯,拎着揹包就跑出了家。
“今天凌乃怎麼了?”
美惠子看出了少女有心事,看向了自己的兒子。
“誰知道呢。”
涼介聳了聳肩。
這傢伙恐怕是做賊心虛吧,深怕我當面提問她,這才這麼快逃跑的吧?
“妹妹有難處的話,要及時幫忙哦,我想這個道理你應該懂,畢竟你是哥哥。”
美惠子一臉嚴肅地說着。
“知道了。”
涼介心裏嘆了口氣,只能應承下來。
母親大人啊,你如果知道了凌乃私底下的小愛好,恐怕就不會說這種話了吧?
青春期問題少女,喜歡玩工口遊戲,這種事無論如何涼介也說不出口。
涼介幫着母親收拾完了餐桌,也背上書包前往了學校。
“這種事當做不知道,纔是最佳處理方式吧?”
.....
自打昨夜取回了‘罪證’,凌乃一整天都皺着眉頭。
爲什麼偏偏讓我碰到這種事?
那傢伙一定是認出了我,喫早飯的時候,盯着我看,是把我當做變態了嗎?
“煩死了!”
那種情況下被發現了也是沒辦法的事,即使偷走遊戲光碟,他沒法對外說出這件事,但本身最大的目擊者就在家裏。
只要和涼介對視,就有一種極其羞恥的感覺,恨不得立刻轉頭逃跑。
“大概會被當成御宅族吧?”
凌乃心想道。
她確實有這種隱性的愛好存在,是最好的朋友也不知道的祕密。
“可惡啊!這傢伙是我的剋星嗎?每次都能精準地抓住我的把柄!”
少女抱住了腦袋,一臉糾結地趴在了桌面上。
“是出什麼事了嗎?凌乃的狀態很不對勁。”
後座的新垣琉璃察覺到了異樣,但是礙於上課,沒有第一時間詢問。
直到午休,喫過午飯之後。
新垣琉璃拉着高城凌乃到天臺,兩人想要說些悄悄話時,就會選擇這個較爲私密的地方。
“最近是有什麼心事嗎?凌乃。”
“誒?”
高城凌乃被問得愣了一下,頭搖得像是撥浪鼓似的。
“沒有哦,只是忙得有些累了,因爲和那傢伙合作的漫畫下個月就要連載了。”
她慌忙地編了個理由試圖搪塞過去。
新垣琉璃心裏一緊。
說謊了啊,凌乃。
她對自己喜歡的人相當瞭解,一點點小動作也逃不過她的眼睛。
每次說謊時,少女就會不自覺地玩弄手指。
新垣琉璃沒有追問,只是握住了她的手。
“那個...琉璃。”
高城凌乃猶豫了一下,張了張口。
“怎麼了?”
“你對御宅族有什麼看法?”
新垣琉璃愣了一下,回想起今天好友的反常,神色突然變得極其嚴肅。
“是遇到變態了嗎?”
“誒?沒有啦。”
“那爲什麼突然提起那羣垃圾?”
“垃...垃圾?”
高城凌乃突然緊張得有些結巴。
“如果被那種傢伙纏上,要第一時間報警,一定要確保自身安全!”
“什麼啊,也沒那麼誇張吧....”
高城凌乃眼睛盯着地面,神色間相當失落。
陡然間,她感到好友緊握着自己的手有些疼痛。
“是兄長大人嗎?他是御宅族?”
新垣琉璃的氣勢變得有些可怕了。
“不是,跟那傢伙沒有關係...”
高城凌乃連忙擺手,否認了這一點。
“這樣麼,凌乃你要記住,御宅族就是一羣腦袋裏充斥着工口,並會付諸行動的變態,如果遇到了千萬不能交往,要第一時間遠離。”
“我知道了!”
高城凌乃只能保證,小心地從對方手中掙脫。
新垣琉璃臉上蒙上了一層陰霾。
喜歡的少女突然提起那些令人厭惡的羣體,讓她警惕性暴漲。
她因爲模特的兼職,也經常會和某些業內的前輩交流。
關於御宅族,曾經有位與自己年齡相仿的前輩曾多次和她提及,這是一羣極爲危險的傢伙。
油膩且變態,即使在合照時,也會拿着滿是工口圖案的道具,比着污穢不堪的手勢。
那位前輩還曾被某些不知廉恥的粉絲襲擊過敏感的部位。
高城凌乃見好友對御宅族這麼反感,強顏歡笑地結束了這個話題。
兩人雙雙返回教室。
“要保護凌乃,不能讓壞傢伙將她帶壞了!”
新垣琉璃坐在座位上,盯着前座的凌乃。
“該找兄長大人商量下,如果她身邊真得出現這種人,那就太危險了。”
她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