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幕僚長回來了。”
“不管怎麼看,這個人也太年輕了吧!”
宮牆外圍觀的人羣裏,議論聲嗡嗡作響。
一些看似普通市民打扮的人,目光卻格外專注地追隨着那輛黑色馬車,直到它消失在宏偉建築羣的深處。
“這個人擅長借勢、造勢、順勢而爲......”
其中一人壓低了帽檐,對同伴低語,聲音裏帶着一絲凝重。
“......我們今後的工作,不好搞了啊。”
他腦海中快速閃過帝都情報站點傳來的關於這位年輕幕僚長的詳盡履歷。
從舊工業區相關事件與後續改革中嶄露頭角,負責世界魔武交流大會安保工作,再到佩瓦省三個月內肅清內部,扳倒本地貴族,短短時間完全掌控一省憲兵系統,最後到現在執掌籌備大區執政官公署的權柄………………
每一步都精準狠辣,且毫無不良嗜好,簡直是個工作狂魔。
要接近影響甚至控制這樣一個人物,所需投入的資源將是個無底洞,時間更是緊迫。
他算是明白,爲什麼有人用密箱鼓勵他,要好好幹了......
與此同時,李維那邊剛下馬車,早已等候在門口的阿爾佈雷斯便大步迎了上來。
“幕僚長閣下,你終於來了,安德烈也在裏面,請。”
阿爾佈雷斯的語速很快,帶着李維進入廳內。
李維點了點頭,沒有多問,快步跟着阿爾佈雷斯走進辦公區域。
走廊裏,穿着嶄新制服的憲兵們行色匆匆,空氣瀰漫的氣氛有些緊張。
他們徑直走進阿爾佈雷斯的廳長辦公室,安德烈果然已經等在那裏,手中拿着一份剛收到的電報,眉頭緊鎖。
門被關上後,阿爾佈雷斯立刻切入主題,指向安德烈手中的電報:“是菲廖什省!米克洛什中校那邊!”
“我們按計劃啓動情報共享平臺,要求各省72小時內上報近期涉重大走私、涉顛覆案件線索,那份協議也都簽了,其他省份,包括最不情願的貝希和拉納什,好歹也報了些不痛不癢的東西上來應付,唯獨菲廖什省,米克洛什
那邊,完全沉默,一份報告都沒交!”
安德烈將電報遞給李維,臉上帶着一縷譏諷。
與此同時,阿爾佈雷斯接過話頭:
“這還不是最關鍵的,我們埋在菲廖什省情報口的暗線剛發回急報,就在昨天,米克洛什的人在靠近大羅斯帝國的隘口,截獲了一支僞裝成商隊的走私團伙,查獲的可不是普通貨物,是整整三箱帝國嚴格管制的蝕刻型鍊金核
心!
“初步判定,是用於改裝或組裝中小型動力爐的關鍵部件!價值巨大,且明顯涉及軍事用途!”
所以問題就來了,米克洛什不僅沒有即時上報,而且是在簽了協議的情況下這麼做,現在不確定的就是這個人是要拖到最後,還是說......
徹底隱瞞!
辦公室裏的空氣一時間有些難言了。
菲廖什省地處偏遠,與帝國東部強鄰大羅斯接壤,山地崎嶇,民風彪悍,向來是中樞管控的薄弱環節。
指揮官米克洛什中校在聯席會議上沉默寡言,像個石頭,沒想到這石頭底下,藏着的是這玩意兒。
李維的目光在電報上掃過,剛纔在塞梅大學座談會時的溫和已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思索與考量。
他問道:“離規定的七十二小時差多久?”
“五十個小時吧。”安德烈聳聳肩。
“那就先等,掐好時間。”
“如果他真的不上報呢?”
安德烈這句詢問,直接讓李維和阿爾佈雷斯笑出了聲。
沒過多久,李維就有了具體的安排。
“那就太好了,米克洛什中校這是用實際行動,給我們送來了整合金平原憲兵系統的第一個絕佳抓手,也是給我們公署的權威遞上了一塊絕佳的墊腳石。”
與此同時,李維來到了辦公室懸掛的金平原大區地圖前,目光對準了菲什省東部邊境的區域。
他心裏面已經有預案:
“先生們,請準備好預案!
“第一,規定時間到了以後,立刻以憲兵統籌協調廳廳長名義,向菲廖省憲兵指揮部發出質詢令,措辭要嚴厲,引用我們協議的具體條款,質問其爲何未按規定上報重大走私案件。
“並要求米克洛什中校本人,於四十八小時內,親自攜帶該案件全部卷宗、扣押物品清單及嫌疑人審訊記錄,到公署來向本廳做當面說明!同時,命令他即刻將查獲的蝕刻型鍊金核心封存,等待公署派員接收覈查!”
“明白!我會親自起草!”
一旁的安德烈點了點頭,將李維的安排記在了心裏。
“第二,屆時要以【檢驗跨省快速響應機制】爲名,命令佩瓦省憲兵指揮部作戰處,抽調兩個營的精幹部隊,配合理查德少校的魔裝鎧騎士小隊,組成聯合演習評估組,即刻出發,星夜兼程趕赴菲廖什省!
“名義上是進行【協同反走私】、【反滲透作戰演習】,演習地點,就選在東部邊境的區域,評估組有權隨機抽查菲廖什省憲兵部隊的戰備狀態、裝備情況,特別是對協議的熟悉程度。
阿爾佈雷斯聞言,右手握拳揮了一下,冷笑道:“演習是陽謀,帶鐵十字騎士過去,更是明晃晃的武力展示!米克洛什要是敢阻撓演習或評估,那就是公然抗命!”
李維聞言沒有任何自滿,而是繼續安排着??
“第三,安德烈中校,請你負責起草一份《關於菲廖省憲兵指揮部涉嫌違反<協同協議>及瀆職行爲的初步調查報告》!
“重點突出三點:
“其一,米克洛什瞞報涉及軍用級鍊金物品的重大走私案,違反核心條款,性質惡劣;
“其二,其行爲可能延誤對走私網絡及背後勢力的打擊,客觀上危害大區安全,符合協議規定的嚴重瀆職標準;
“最後,暗示其行爲背後可能存在地方保護主義甚至更深的利益勾連,需要深入調查。”
李維看向安德烈,等待着對方將這些全部記下。
直到安德烈在小本子上寫完後,他又講道:“報告完成後,以憲兵廳和我幕僚長辦公室聯合名義,抄送帝國樞密院、陸軍總參謀部、憲兵司令部備案,同時,抄送給金平原大區其他五省憲兵指揮部參閱!”
聽着李維說完,安德烈挑了挑眉,笑道:“我後面會立刻完善這份預案,保證滴水不漏。”
現在唯一要看的,就是那位米克洛什中校到底會不會在規定時間內跟他們彙報了。
而不管是阿爾佈雷斯還是安德烈,都是期待這份預案最後能執行。
“對了,我們如今佩瓦省憲兵指揮部也跟不少新聞媒體關係不錯,我看到時候也該與他們交流一下吧。”
安德烈忽然補充道。
輿論這塊兒,也不能忘記了。
“那這事兒就辛苦你們了。”
“是,幕僚長閣下。”
安排好預案,李維又提醒了他們別忘記其他省份這期間的動作後,這才離開了憲兵廳這邊。
他沒有回自己的幕僚長辦公室,而是一邊聽着隨行的祕書官的彙報,一邊朝着希爾薇婭她們的辦公室走去。
到了那邊後,李維支開祕書官,就推門走進了希爾薇婭她們的辦公室。
而就在他進去的一瞬間,希爾薇婭與可露麗的視線就匯聚到了他身上。
一時間,面對着這兩個人的視線,李維差點以爲他自己做了什麼錯事呢,此刻還有點壓力。
“怎麼,我做錯什麼事情了嗎?”
李維無辜地看着希爾薇婭和可露麗,腳步停在門口。
兩位女士此刻的視線帶着點審視的味道啊!
希爾薇婭雙手抱胸,微微眯起眼睛,然後一副果然如此的模樣看向了一旁的可露麗:“唉,我就知道!你看吧!我就說他是真的忘記今天是什麼日子了!工作狂!”
可露麗此刻的臉上帶着些許無奈地笑意,輕輕搖了搖頭,算是附和了希爾薇婭的指控。
“什麼什麼?”
李維被這突如其來的控訴弄得一愣,臉上帶着疑惑又好笑的表情走近。
他往前走了兩步,視線在希爾薇婭氣鼓鼓的臉和可露麗忍笑的表情之間來回掃視。
“今天是幾月幾號啊,幕僚長閣下?”
“今天是幾月幾號?五月十六日......哦!
他猛地一拍額頭,做出一個誇張的的表情。
此刻恍然大悟的李維,感動地看向這兩位女士:“你們是惦記我的生日啊!謝謝!謝謝二位掛念!”
“誰惦記呢?!"
希爾薇婭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立刻反駁,白皙的臉頰微微泛紅。
“你自己都不惦記,還期待別人惦記嗎?哼!”
她轉過頭,故意不去看李維。
望着心口不一的希爾薇婭,李維笑了笑,像是沒發現這點一般,此刻已經來到了辦公桌前。
他無所謂地講道:“真不用給我準備什麼生日宴會,有什麼禮物?直接掏出來吧。”
他這副索要禮物的態度,讓希爾薇婭是又好氣又好笑。
“滾蛋吧你!”
希爾薇婭轉頭看向李維笑罵道。
“生日禮物是能這樣討要的嗎?李維?圖南幕僚長閣下,你的禮儀課是跟誰一起上的?一點驚喜感都沒有了!”
可露麗也在一旁掩着嘴,顯然被李維這直球要禮物和希爾薇婭的反應逗得不行。
一陣笑聲過後,可露麗才從自己隨身攜帶的精緻公文包裏,小心翼翼地拿出一個包裝考究的長方形禮盒。
“生日快樂,幕僚長閣下。”
有一說一,可露麗那優雅的夾子音還真挺好聽!
“雖然你可能覺得形式不重要,但心意還是要表達的。”
希爾薇婭也湊了過來,剛纔的怒氣已煙消雲散,只剩下一點點得意:“快打開看看!這可是我和可露麗在帝都挑了半天的!”
李維看着那個精緻的盒子,又看了看眼前兩位女士期待的眼神表情,心中湧起一股暖流。
他收斂了玩笑的神色,臉上也露出期待的神色,揭開了盒子上的銀色絲帶。
盒蓋掀開,裏面靜靜地躺着一支鋼筆和一個懷錶。
鋼筆上面用極其精細的技藝刻出圖案,並帶着他的名字的縮寫L.T. (Levi Thumann)。
懷錶則是經典的復古款式,銀質錶殼,打開表蓋,內側同樣刻着一行小字??“願時間見證你的願望。”
“嗯,鋼筆實用莊重,符合我日常所需,懷錶則象徵時間和責任,也隱含着對我......”
“真滾蛋吧,誰讓你做閱讀理解的!”
希爾薇婭又忍不住笑罵道。
到了他們三人現在這個關係,禮物更多就是一份心意,不需要太想着有什麼特殊意義。
而李維剛纔那故意的閱讀理解,也是惹得她又翻了個白眼。
“噗呲~!”
可露麗在一旁,也失去了淑女的矜持,放聲笑了出來。
李維挑挑眉,由衷感讚歎道:“非常棒的禮物!謝謝你們,希爾薇婭,可露麗。”
“嘿嘿(*^?^*)"
希爾薇婭喜笑顏開,得意地揚起了脖子。
可露麗也被氣氛帶動着,臉上的笑意越來越濃。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某個傢伙不合時宜地講道:“對了,有件事我還得跟我們的執政官閣下彙報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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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爾薇婭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坐在她旁邊的可露麗則是越笑越開心。
這發展太對勁了。
今年李維的生日,比往年都要簡單,基本上就只有一個送禮物的過程。
而在收到禮物後還不到三分鐘呢,李維又開始談起工作的事情了。
這人臉上簡直是寫滿了奮鬥,而對目前事業的專注度,也是真的讓人有些沒轍,但又......
“讓人忍不住一起前行!”
可露麗心中感慨着。
與此同時,李維也開始說起之前與阿爾佈雷斯還有安德烈討論過的預案了。
聽着他說完了全過程,希爾薇婭由衷地感慨道:
“這羣蟲豸最好是真的別消停,最好是全部都冒出來,也就不用我們一隻只去找了!”
必須出重拳打擊他們!
絕不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