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十一日,下午三點。
第七集團軍司令部,作戰指揮大廳。
巨大的沙盤佔據了房間的中央,此刻這裏熱鬧得不行。
這裏沒有硝煙,但每一面旗幟的移動,都代表着成千上萬人的生死。
李維站在沙盤的藍色一側,手裏拿着一根細長的指揮棒,帶領着一幫年輕的參謀們。
他穿着那身嶄新的深原野灰制服,神情平靜。
而在他的對面,是第七集團軍的參謀長克萊斯特中將,以及他身後那一羣表情嚴肅的紅參謀團。
“規則確認。”
負責確認規則的是施特萊希上將。
“紅方,模擬大羅斯帝國西方方面軍主力,總兵力設定爲三十五萬人,擁有兩個整編的重裝魔裝鎧甲師,以及加強重炮羣。戰略目標,突破防線,佔領雙王城。”
“藍方,奧斯特帝國第七集團軍,總兵力十三萬人,擁有平原鐵路網和部分防禦工事。戰略目標,保衛雙王城,殲滅來犯之敵。”
說到這裏,施特萊希頓了頓,目光復雜地看了李維一眼。
“特殊設定,假定羣山公路網一期主幹道已全線貫通,且聯合參謀部擁有對第七、第八集團軍的絕對戰時指揮權。”
然而克萊斯特中將沒有理會周圍的議論,他只是微微點了點頭,眼神逐漸銳利。
“開始吧,總監閣下。”
施特萊希宣佈道。
而克萊斯特沒有犯任何輕敵的錯誤。
作爲一名老派的職業軍人,他深知大羅斯帝國的戰術風格,那就是簡單、粗暴,且有效的蒸汽壓路機。
所以他沒有搞什麼花哨的奇襲,而是直接擺開了陣勢。
“紅方第一梯隊,二十萬人,在寬大正面上展開。”
克萊斯特拿起一把紅色的旗幟,穩穩地插在了沙盤的邊境線上。
“全線炮火準備,持續時間三十分鐘,重點打擊藍方前沿陣地的碉堡羣和交通節點。”
隨着他的命令,紅方的參謀們迅速在沙盤上標註出炮擊範圍。
那是覆蓋了數十公裏的死亡地帶。
“隨後,兩個重裝魔裝鎧甲師作爲先鋒,呈楔形隊形,在中央突破......步兵師緊隨其後,擴大戰果。
克萊斯特的戰術意圖非常明確。
利用絕對的火力和裝甲優勢,在正面硬鑿開一個缺口,然後讓龐大的步兵羣像洪水一樣湧進去,徹底淹沒防守方。
“同時,分兵五萬,兩個步兵師,在通往山區的山口要道修築野戰工事,佈設地雷和拒馬。”
克萊斯特的這一手讓不少人暗暗點頭。
他防備着第八集團軍。
哪怕那條公路通了,他也要用這五萬人像釘子一樣釘在山口,死死拖住可能的援軍。
這是一個無懈可擊的開局。
穩健厚重,充滿了大羅斯帝國的力量感。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李維。
面對這種壓力巨大的攻勢,藍方能做什麼?
依託邊境要塞死守?
那是找死!
在絕對的火力優勢面前,固定的工事就是活棺材。
發動反突擊?
那是送死!
那兩千個武裝到牙齒的魔裝鎧騎士會教任何敢於衝鋒的部隊做人。
李維看着沙盤,臉上沒有任何波動。
“藍方第19軍,全線脫離接觸。
李維的指揮棒在沙盤上點了點。
“放棄邊境的特倫琴、尼特拉、諾韋扎姆基三鎮。各師利用鐵路網,向第二防禦地帶,也就是雙王城外圍的鐵路環線回撤。”
這句話一出,整個指揮大廳瞬間炸鍋了。
“什麼?!”
第19軍的軍長直接拍了桌子。
“放棄三鎮?那是帝國的糧倉!我們是雙王鐵衛!而且我們的近衛師還沒打就跑?這是恥辱!是懦夫的行爲!”
“總監閣下!您這是在賣國!”
另一位師長也忍不住喊道。
“如果讓大羅斯人的重炮架到雙王城的鼻子底下,我們還守什麼?”
施特菜希上將也有點懵,此刻就想站起來打個圓場,維護兵棋推演之前的好氛圍。
然而不等他站起來,面對衆將的驚怒,李維就先一步給了個禮貌的微笑,回答了那位拍桌子的軍長:
“沙盤推演,沒有恥辱這個詞,只有勝負。地盤丟了可以再奪,人死光了就什麼都沒了,我要的是勝利,不是烈士。”
雖然臉上帶着很禮貌的笑容,但李維的聲音卻沒什麼溫度。
他轉過頭,看向身旁的年輕參謀們:“執行命令。”
克萊斯特的眉頭皺了起來。
他沒想到李維會退得這麼幹脆,這麼決絕。
這不符合常理...………
任何一個正常的指揮官,哪怕是爲了面子,也會在邊境線上象徵性地抵抗一下。
“想誘敵深入?還是想縮短補給線?”
克萊斯特看着沙盤上藍方那迅速後撤的旗幟,眼睛眯了起來。
“在絕對的力量面前,空間救不了你!紅方主力加速推進!”
克萊斯特下達了追擊令。
“咬住藍方的尾巴!不給他們在第二防線重組的時間!我要一波流推平雙王城!”
紅色的浪潮開始在沙盤上洶湧翻滾,向着藍方的腹地席捲而去。
中盤的戰鬥,是一場殘酷的追逐戰。
李維雖然下令撤退,但這並不是潰逃。
“第21軍第三騎兵師,以及第七集團軍直屬的兩個魔裝鎧騎士團,負責殿後。”
李維投入了他手中僅有的高機動力量。
但這並不是爲了反擊,而是爲了遲滯。
“利用地形,層層阻擊,不求殺傷,只求拖延。”
沙盤上的推演變得細緻起來。
藍方的騎兵和魔裝鎧部隊,就像是一羣靈活的狼,在紅方龐大的進攻隊列周圍遊走。
在這個時代,魔裝鎧並不是什麼能夠飛天遁地的神話裝備。
它是穿在人身上的板甲。
那是一套重達幾百公斤的全身板甲,裏面刻滿了發光的附魔符文,內部鑲嵌着小型的鍊金核心。
只有那些擁有強大鬥氣的高階戰士,才能穿戴這種鎧甲。
他們就像是一座座移動的鋼鐵堡壘。
每一步踏出,都會在泥土上踩出一個深深的腳印。巨劍揮舞時,帶着令人心悸的破風聲。
藍方的騎士們利用丘陵和樹林作爲掩護,對紅方的先鋒部隊發起了伏擊。
藍方的騎士並不與紅方的重裝集團硬碰硬,他們專門盯着紅方先鋒的膝蓋關節和頭盔縫隙下手。
打完就跑,絕不戀戰。
但是,紅方的數量實在是太多了。
那是整整兩千名重裝騎士組成的鋼鐵洪流。
哪怕藍方的騎士再英勇,再靈活,在這樣絕對的數量優勢面前,也顯得如此無力。
“紅方隨軍法師團,進行遠程火力覆蓋。”
克萊斯特冷酷地投入了魔法力量。
在沙盤上,代表魔法轟炸的標記覆蓋了藍方殿後部隊的陣地。
這個時代下,成建制的法師團依然擁有恐怖的殺傷力。
藍方的防線開始動搖。
損失慘重。
那兩個負責殿後的魔裝鎧騎士團,在紅方的反覆衝擊下,傷亡率已經超過了百分之四十。
“撤。”
李維再次下達了撤退命令。
這看起來就是一場一邊倒的潰敗。
紅方的大軍長驅直入,輕易地跨過了邊境線,佔領了那三座重鎮,然後勢如破竹地向着雙王城逼近。
第七集團軍的將領們臉色鐵青。
他們看着沙盤上那一面面被拔掉的藍色旗幟,心在滴血。
那都是他們的防區,他們的地盤!
現在就這麼拱手讓人了?
“總監閣下,您把部隊撤到了這個位置?”
施特萊希指着沙盤上的一個點,聲音有些顫抖。
那是一個扇形的防禦陣地,位於雙王城外圍大約十五公裏的地方。
這裏是平原上的一處高地,但更重要的是,這裏是整個金平原鐵路網的樞紐。
多條鐵軌在這裏交錯、匯聚,形成了一個複雜的網絡。
“沒錯。”
李維點了點頭。
“這裏就是決戰的地方。”
“決戰?在這裏?”
第19軍的軍長難以置信地看着李維。
“這裏無險可守!除了幾條鐵軌和幾個倉庫,什麼都沒有!您想讓我們在這裏面對紅方的三十萬大軍?面對那兩千個鐵罐頭?”
“這就夠了。”
李維沒有解釋更多。
他看着沙盤,眼神裏透着一股讓人捉摸不透的味道。
此時,紅方的前鋒已經抵達了陣地前沿。
克萊斯特看着藍方那個依託鐵路樞紐構建的半環形陣地,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他本能地感覺有些不對勁。
爲什麼選在這裏?
這裏雖然交通便利,利於物資調配,但也同樣利於紅方的大兵團展開。
這簡直就是把自己擺在砧板上讓人剁。
“也許他是真的沒招了。”
克萊斯特搖了搖頭,驅散了心中的那一絲疑慮。
在絕對的實力面前,任何陰謀詭計都是徒勞的。
“紅方全軍突擊!”
克萊斯特下達了總攻的命令。
“第一、第二重裝魔裝鎧甲師,在中央集結,組成楔形陣,發動決定性突擊!撕碎他們的防線!”
“是!”
紅方的參謀們興奮地推演着棋子。
在沙盤上,那一片紅色的鋼鐵洪流開始加速。
在當下這個時代,這在他們眼裏就是無解的戰術。
步兵的步槍打在魔裝鎧上只能聽個響,普通的火炮也很難在遠距離擊穿那厚重的附魔板甲。
除非有同等數量的魔裝鎧進行對沖,否則根本擋不住。
而藍方手裏,已經沒有多餘的魔裝鎧了。
"......"
第七集團軍的將領們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他們彷彿已經看到了己方陣地被鋼鐵洪流淹沒的慘狀,看到了雙王城淪陷的畫面。
施特萊希上將嘆了口氣,準備開口宣佈推演結束,給李維留點面子。
但就在這時,李維動了。
他沒有讓士兵去填命,沒有讓炮兵進行無謂的轟擊。
他只是拿起了一面特殊的旗幟,插在了陣地的後方。
那是一面黑色的旗幟,上面畫着一個齒輪和水晶的圖案。
“這是什麼?”
克萊斯特愣了一下。
“這是我的底牌。”
李維平靜地說道。
隨着他的話音落下,沙盤上發生了一幕讓所有人都沒想到的變化。
在藍方陣地的後方,幾條從延伸出來的鐵軌上,被放置上了幾個巨大的模型。
那不是火炮,也不是裝甲列車。
那是幾輛由重型蒸汽機車推着的平板列車。
而在那些平板車上,聳立着高大的被帆布遮蓋的巨型圓柱體。
它們太大了,大到根本無法用馬車運輸,甚至連普通的道路都承受不住它們的重量。
只有鐵路,只有這鋼鐵鑄造的軌道,才能承載這些龐然大物。
“這是......鍊金塔?”
施特菜希瞪大了眼睛,認出了那些東西的輪廓。
“沒錯,重型鍊金水晶反應塔。”
李維點了點頭。
“這東西本來是用來防禦要塞的,死板、笨重、不可移動,但是......”
李維的手指在鐵軌上劃過。
“我有鐵路。”
“只要把它們搬上火車,它們就是移動的堡壘。
“揭開帆布!全功率啓動!”
李維下達了命令。
這一刻,作戰室裏彷彿真的響起了一聲低沉的,讓人牙酸的嗡鳴聲。
那是魔力被強行抽取、壓縮、然後釋放的聲音。
在推演的設定中,那幾座鍊金塔表面的帆布被揭開,露出了刻滿複雜符文的晶體塔身。
幾十名鍊金術士在車廂上緊張操作,將一箱箱昂貴的魔力原石填入爐膛。
並沒有什麼毀天滅地的爆炸,也沒有什麼絢麗的光束。
空氣中只是泛起了一圈圈肉眼可見的波紋。
那是高強度的魔力湍流,是針對魔力環境的定向干擾波。
這就是低魔世界觀下,針對魔裝鎧最有效的反制手段??
禁魔領域!
“戰場判定!”
李維看向裁判組。
裁判組的軍官們迅速查閱數據,進行計算。
幾分鐘後,主裁判一臉震驚地宣佈了結果:
“紅方第一、第二重裝魔裝鎧甲師,在進入鍊金塔干擾範圍後,鎧甲上的輕身術符文熄滅,堅固符文失效、鬥氣傳導受阻!”
這意味着什麼?
意味着那些原本靈活的殺戮機器,瞬間變成了穿着幾百斤廢鐵的普通人。
魔裝鎧之所以強大,是因爲附魔減輕了重量,增強了防禦,放大了鬥氣。
一旦這些加持消失了,還不能用鬥氣,光靠肉體,那麼厚重的板甲就成了最致命的累贅。
沙盤上,原本勢不可擋的紅色洪流突然停滯了。
衝在最前面的騎士們感覺身體猛地一沉,像是被一座大山壓在了身上。
戰馬嘶鳴着跪倒在地,再也爬不起來。
騎士們試圖舉起手中的重劍,卻發現手臂沉重得像灌了鉛。
他們甚至連邁步都變得異常艱難。
鋼鐵的洪流變成了鋼鐵的廢墟。
更糟糕的是,這種魔力紊亂不僅僅影響了魔裝鎧。
紅方後排的那些隨軍法師,手中的魔法剛剛凝聚,就因爲魔力環境的劇烈波動而反噬。
慘叫聲此起彼伏。
紅方的進攻節奏,在這一瞬間徹底崩斷了。
克萊斯特的臉色瞬間變了。
他死死地盯着那些鍊金塔,眼神中充滿了不可置信。
“你……..…你怎麼可能把這種東西搬到野外來?這需要多大的能量?需要多穩固的基座?”
“所以我說了,我有鐵路。”
李維指了指那些鐵軌。
“工業時代,鐵路就是血管,就是力量的延伸。只要鐵軌鋪到的地方,就是我的主場。
“而且這可是我們奧斯特帝國先進的魔工技術......可惜你們沒見過那種四五個人就能抬着走,更小更方便運輸的反應塔,至少在我見過的部隊裏面,帝都衛戍師是已經列裝了的。”
李維看着沙盤上那一片被判定爲混亂的紅色棋子,聳聳肩,爲他們講述着帝國魔工的先進。
“鍊金水晶反應塔,全功率運轉時,可以製造半徑五公裏的高頻禁魔領域......在這個領域裏,所有的魔力結構都會崩解,所有的附魔裝備都會失效,包括鬥氣。”
他轉過頭,看着那些嘴角忍不住抽搐的第七集團軍將領,其中好像有人忍不住苦笑了。
尤其是在想起李維說,北奧核心地帶,其它部隊已經有列裝更先進的玩意兒的時候。
“現在,該我了。”
李維的眼神變得冷酷起來。
“第1野戰炮兵旅,全體都有。
“目標,前方癱瘓的紅方騎士羣。
“高爆榴散彈,急速射!”
這不是騎士之間的對決,這是工業化的屠殺。
李維早已將那個炮兵旅部署在了鐵路兩側的高地上,並且提前測算好了所有的射擊諸元。
此時此刻,那些癱瘓在陣地前的紅方騎士,就是最好的靶子。
轟!轟!轟!
密集的炮火覆蓋了那片區域。
在沒有了附魔護盾的保護下,在無法移動的情況下,那些身穿重甲的騎士並不比普通步兵強多少。
彈片橫飛,火光沖天。
原本堅不可摧的魔裝鎧被炸開,裏面的血肉被撕裂。
這是一場單方面的殺戮。
短短半個小時內,紅方引以爲傲的兩個重裝師,就在這片狹窄的區域內被打殘了。
克萊斯特沉默。
他看着沙盤上那一片片被拿掉的紅色棋子,好像那真的是他最精銳的部隊,是他的心頭肉。
就這樣沒了?
就因爲幾根鐵軌,幾座鍊金水晶反應塔?
“參謀長。
李維的聲音在安靜的指揮大廳裏響起。
他看着克萊斯特有些僵硬的臉,平靜地說道:
“魔裝鎧是騎士的浪漫,但鐵路和鍊金術,是工業的現實,這裏有我們帝國的鐵路網,有我們的先進技術,有我們的規則。”
這句話讓周圍將領們眼中的輕視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認可。
這個年輕人,他打仗的方式,跟他們完全不一樣。
像是在算賬......
但是,戰鬥還沒有結束。
克萊斯特畢竟是名將,他在短暫的震驚後,迅速冷靜了下來。
他看出了鍊金塔的弱點。
“那些塔不能離開鐵軌!而且干擾範圍有限!”
克萊斯特迅速做出了判斷。
“中路停止進攻!就地轉入防禦!利用屍體和殘骸堆積成掩體,防止藍方反擊!”
他沒有選擇撤退,那樣會演變成潰敗。
“主力部隊向兩翼展開!”
克萊斯特的手指在沙盤上劃出兩道巨大的弧線。
“繞過鐵路樞紐!從鍊金塔的覆蓋範圍之外進行包抄!把他們的側翼撕開!”
這是一招狠棋。
雖然中路受挫,但紅方依然擁有絕對的兵力優勢。
三十萬大軍,哪怕損失了幾萬人,依然是藍方的兩倍以上。
既然正面攻不進去,那就拉寬戰線,利用兵力優勢把藍方的防線扯碎。
紅色的浪潮開始向兩翼蔓延。
如同紅色的潮水般,試圖從左右兩個方向包圍那個小小的扇形陣地。
看起來他手裏的牌不多了。
第七集團軍的主力都在這裏,如果側翼被突破,那就是全軍覆沒。
“總監,我們的防線不夠長!”
一旁的參謀看着沙盤,冷汗流了下來。
“還沒等他們包抄到位,我們就會被拉扯斷裂!第3、第4騎兵師已經頂不住了!”
藍方的側翼只有那兩個騎兵師在苦苦支撐,但在紅方步兵海的衝擊下,他們就像是大海裏的小舟,隨時可能傾覆。
克萊斯特看向李維,眼神中恢復了自信。
彷彿在說李維的小把戲結束了,現在是拼底蘊的時候了。
李維?圖南,你還有什麼牌?
整個指揮大廳的氣氛再次緊繃到了極點。
所有人都看着李維,等待着他的決定。
是撤退?
還是死戰?
李維沒有說話。
他只是靜靜地看着沙盤的邊緣。
那裏是山區,是被克萊斯特派了五萬大軍封鎖的山口。
李維的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了一絲微笑。
他伸出手,拿起了旁邊一直沒有動用過的一面旗幟。
那面旗幟,代表着那個一直在山裏喫土,一直被平原軍官們看不起的第八集團軍。
“克萊斯特參謀長。”
李維輕聲說道。
“你以爲那五萬人,能擋住從山裏衝出來的老虎嗎?”
他手中的旗幟猛地插在了紅包抄部隊的側後方。
“根據聯合參謀部第一號令,第八集團軍第20軍,代號山庭堅,已通過羣山公路網強行軍機動到位。”
李維抬起頭,兵棋推演到現在,彷彿被包圍的不是他。
“是你們被包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