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邊山林的深處。
夏恩和芙莉蓮果然看到了隱藏在陰影處的【不死軍團】。
只是,似乎沒有看到【阿烏拉】的身影。
兩個人隱匿身形,慢慢靠近,就在這時,一個帶着骷髏面具的魔族突然出現在他們的面前。
“有……………”
在對方開口示警前,夏恩發動【影殺】瞬間接近,一劍封喉。
對方頓時化爲一堆魔法粒子。
就在他剛剛鬆了一口氣的時候,整個山林突然亮起了無數幽藍色的冷火。數不盡的無頭傀儡瞬間將兩人團團圍住,同時,一個嬌小的紫頭髮魔族女孩,緩緩來到兩個人的面前。
芙莉蓮看着那個身影,眼神冰冷。
“久違了,阿烏拉。’
“是啊,80年沒見了吧,芙莉蓮。”
阿烏拉輕佻的目光落在芙莉蓮身上,又轉向她身邊夏恩,纖細的手指點了點嘴脣,“咦,你又有新隊友了嗎?看來辛美爾他們都死光了呢。”
“這位新戰士的身手不錯,我很喜歡。”
阿烏拉捻動着自己的手指,眼中露出赤裸裸的慾望。夏恩看着她,恍惚間看到了前世圍在操場邊,等待收瓶子的大媽......那眼神如出一轍,都冒着綠光。
“你殺掉了我的傳令官。那就由你,來成爲新的傳令官吧。”
“放心,你的腦袋這麼好看,我可捨不得砍掉,我允許你保留它,你可以成爲我【阿烏拉】麾下最有權勢的人類戰將,如何?”
唰——
芙莉蓮朝着阿烏拉射出一道粗壯的魔法攻擊。
阿烏拉撐起防禦魔法,輕鬆化解。
她臉上的笑意加深,“怎麼,這就生氣了?80年前的你,可沒有這麼沉不住氣。”
芙莉蓮沒有理會阿烏拉的言語挑釁,只是側頭對着夏恩說道:“不要聽她的花言巧語,魔族不過是會說人話的魔物,他們只在乎自己的生死,除非面對死亡威脅,否則根本不會與他人合作。”
“這只是陷阱,不要被迷惑。”
夏恩自然清楚魔族的本性。
再說了,他的【大腦封閉】詞條可不是吹的,這些小兒科一樣的蠱惑,對他來說根本不起作用。
“放心。”
他給了芙莉蓮一個安心的表情,而後上面一步。
“阿烏拉,不要耍手段了。我想知道,你爲什麼執着於進攻前面那座城市,你在這裏一共殺了多少人?”
見夏恩竟然不畏懼她,阿烏拉眼中那想要佔用的慾望更強烈了,果然是個符合她心意的傀儡材料呢。
“你會記得自己喫過多少片麪包嗎?”
她勾起嘴角,帶着黑色絲絨手套的手,輕輕地擦過那飽滿的脣,“我也很無奈呢,要不是這座城市的結界太強,沒法破壞掉,也不至於進行了十幾年的戰爭。”
說着,她伸展手臂,給夏恩和芙莉蓮展示了一下自己身後那一眼望不到頭的傀儡大軍。
“那些躲在城市裏的人真是愚蠢,付出這麼多優秀的戰士也不放棄。這些戰士的數量都和城市裏的人一樣多了。”
“既然這樣,在第一次攻城時投降就好了呀,也就不用白白浪費十幾年的時間了。
“人類不是最珍惜時間的嗎?真是搞不懂。”
聞言,夏恩點了點頭。
“芙莉蓮,你說的沒錯,她果然不是什麼有頭腦的對手。”
阿烏拉哼笑一聲。
“怎麼,想用這麼低級的策略來激怒我嗎?不好意思,並沒有什麼效果呢。”
然後她狡黠一笑,“不如給你們看看我的策略。”
隨着阿烏拉的話音落下,傀儡大軍中,走出了一個無頭將軍。這名將軍穿着精鐵鎧甲,上面遍佈刀劍的痕跡,胸前烙印着古拉納特家族的徽記,脖子上戴着貴族纔會有的紅寶石項鍊。
“據說這是城裏那位伯爵大人的獨子。
一瞬間,夏恩的心揪了起來。
是他們遇到的那位伯爵夫人,這幅盔甲是她的孩子......
阿烏拉觀察着夏恩和芙莉蓮的表情,繞着那個傀儡走了一圈,手指輕佻地摸着鎧甲,繼續說道。
“爲了得到這具傀儡,我的斬首官【琉古納】費了很多心血,設計了很多陷阱,沒想到全都識破了。
“就在我們想要放棄的時候,轉機出現了,這位伯爵家的少爺,竟然爲了救一個毫無用處的鄉下孤兒,主動走進了【琉古納】的埋伏......
夏恩的手慢慢握緊了劍柄。
他想起了伯爵夫人照看的那家建在鄉下的孤兒院......
剎那間,一股憤怒縈繞心頭。
不得不說,阿烏拉的策略很成功,他真的有點生氣了呢。
“我本想要留下他,讓那位寵愛兒子的伯爵夫人把結界打開。可他竟然能憑藉意志力掙脫我的精神控制,哈,那我只好把那顆聰明的腦袋砍下來了。”
“不過”,說到這裏,阿烏拉看了一眼夏恩,“你的這顆,我決定留下來。”
“畢竟,這麼漂亮的戰士腦袋,實在不多見呢。”
說着,她的手中出現了一架由魔力凝聚而成的黃銅天平。
夏恩看着那架天平。
這就是【阿烏拉】能控制【不死軍團】的依仗,是她能成爲魔王麾下最強戰力【七崩賢】之一的底氣。
【服從天平】
只要靈魂被放在天平之上,魔力量低的那一方,將會臣服於另一方,直到肉體腐爛。
能夠使用如此高風險的魔法,是因爲阿烏拉活了五百歲,擁有龐大的魔力量。芙莉蓮曾經說過,魔法使的魔力量都是隨着日積月累的鍛鍊而增長的。
在鍛鍊上,她和菲倫都不曾懈怠過,這是對魔法的敬畏。
但有些時候,【努力】在【漫長的時間】面前,終究不堪一擊。
“你確定,你一定能令我服從?”
“不僅是你,你和芙莉蓮,今天都將臣服於我。”
阿烏拉得意地抬了抬下巴。
夏恩環顧四周。
那些遍佈傷痕的鎧甲,昭示着主人生前經歷了多麼慘烈的戰鬥。阿烏拉沒有留下其中的任何一顆頭顱,說明這些戰士,哪怕死去都還在抗爭。
“阿烏拉,你會自己的傲慢付出代價的。”
“呵,你一個毫無魔力量的人,如何讓我付出代價,指望芙莉蓮救你嗎?服從天平可不會被外力干擾呢。”
“不會被外力干擾嗎......”
夏恩沉思。
旁邊,芙莉蓮則毫不猶豫地攔在他的身前,“不要意氣用事,我來對付她。”
夏恩拍了拍芙莉蓮的肩膀,“你剛剛不是說了嘛,你和菲倫都很信任我,既然如此,那就一直信任我吧。”
“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
“相信我。
芙莉蓮看着夏恩堅定的眼神,微微皺眉,但終究還是沒再繼續阻攔。
她轉頭看向面前的阿烏拉,心裏已經打定主意,如果夏恩被控制,那麼她將利用那一瞬間的機會,趁勢擊殺阿烏拉。決不能讓夏恩白白犧牲。
夏恩還不知道芙莉蓮心裏想了些什麼。
他繞過芙莉蓮,直面阿烏拉。
“果然是個勇敢的戰士,我喜歡。”
“那麼......【支配魔法】。
隨着阿烏拉話音一落,她手中,由魔法構築的黃銅太平,亮了起來。
緊接着,一團銀白色帶着黑色焰心的火焰從夏恩的胸口飄出,另一邊,一團純黑色的火焰也從阿烏拉的胸口飄出。
兩團火焰緩緩落在了天平的兩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