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金樹?”
芙莉蓮裹着毯子,睡眼朦朧。
菲他正在旁邊幫她扎頭髮,手法嫺熟。
夏恩眼角抽了抽,努力無視了這明顯錯位的“照顧”關係。
“嗯,聽【克拉夫特】說,這是你們精靈族的傳說,是你們口耳相傳的歷史?我想瞭解一下細節。”
芙莉蓮不以爲意,嘴巴裏含含糊糊,“不過是婆婆用來哄小孩子睡覺的牀頭故事罷了,沒什麼好說的。”
“是不是【牀頭故事】很難說......”旁邊,克拉夫特反駁。
“沒有任何痕跡存在的歷史,就算真的是歷史,又能怎麼樣呢?”
芙莉蓮的話一出,克拉夫特的眼神暗了下去。
確實如此。
精靈的歷史早已泯滅在時間之中。
“雖然如此,但我還是相信,那的確是歷史,或者說,我希望它是歷史。”
“精靈是最長壽的種族,但我們卻沒有任何歷史流傳在世,不覺得這很悲傷嗎?”
說着,克拉夫特對着壁爐裏閃爍的篝火,唱起了一首歌謠:
“【美麗的黃金之樹,那是我們溫暖的巢牀,歌唱和舞蹈帶給我們歡樂,書籍和魔法讓眼睛變得明亮......我親愛的溫柔故鄉,在那黃金之樹的上方,巨龍在這裏停歇,鳥兒也在此歌唱......偉大的黃金之樹,我們一起沐浴着溫
暖的聖光,直到無邊的蒼白將我們埋葬......】”
歌謠帶着悲傷的調子,在小屋裏迴盪。
一時間誰也沒有說話。
就連芙莉蓮也沒了剛剛不在乎的模樣,望着克拉夫特,陷入了沉思。
遙遠的歷史對於後來者來說,都是牀頭故事。但沒了歷史,後來者又要如何看待此刻的自己……………
歌曲唱完,克拉夫特的神情中帶着一絲哀傷,“時間會埋葬很多東西,無論人還是物。那些曾經在歷史中真實存在過的人,在後人眼中,也不過是“童話般”的存在。”
說着,他看向夏恩。
“我們見面時,你能叫出我的名字,我很高興。”
“在這個世界上,恐怕已經沒有人還記得我是誰,要不了多久,我也會成爲芙莉蓮口中的【牀頭故事】,哈哈哈,甚至,我可能連成爲【牀頭故事】的機會都沒有呢。”
“所以,在那一刻,我甚至想過,和你同歸於盡也算是【完美的結局】了。”
原本沉浸在哀傷情緒中的夏恩,頓時無語。
“你不要說這麼可怕的話,我還不想死。”
“再說了,你這種長壽的傢伙,天天一副馬革裹屍的悲壯理想,可不是什麼好事。”
面對夏恩的吐槽,克拉夫特咧開嘴,笑了笑。
倒是一旁的修塔爾克默默點了點,“我反而能理解克拉夫特的想法,之前,我從師父身上也感受到過這種情緒。也許這對於遲暮的戰士來說,確實算得上【美好的結局】。”
遲暮的戰士?
克拉夫特被嗆了一下,咳嗽起來。
“修塔爾克先生,請不要支持艾澤先生的這種想法!”菲皺眉。
被僧侶養大的她,珍視生命,並不贊同這種悲觀的想法。
“芙莉蓮大人,歌謠中最後被【蒼白】掩埋的國度,這個蒼白,指的是【冰雪】嗎?”
芙莉蓮摸着下巴想了想。
“在精靈的語言中,確實經常會出現這種指代性質的描述,比如用【光明】指代【太陽】,那【蒼白】指的是【雪】,也說得過去。
旁邊的修塔爾克眼神一亮。
“那不就是說,精靈最後的國度被埋藏在白雪之下?我們現在不就在雪山,難道這裏有精靈的遺蹟?”
不得不說,修塔爾克的這個猜測,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菲看了他一眼,給出的回應,擲地有聲。
“笨蛋。”
其他人搖了搖頭,頓時散了,各忙各的去了。
只留下修塔爾克一臉懵逼。
夏恩走時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心給孩子解釋,“如果僅僅只是一個雪山的話,北方高原遍地都是,很顯然,不會這麼簡單。能埋葬一個國度,那樣的風雪,強度至少是現在的千萬倍。”
“嗯......至少得是大陸最北方,魔王城附近,千年雪那個級別的。”
“再說了,精靈的國度,距今說不定都有上萬年了,那麼巧,就被我們遇上。”
這之後,山中的暴風雪,斷斷續續。
幾個人被困在小屋中,能做的事情很少。
菲倫和芙莉蓮醒着的時候會一起看魔導書,兩個人花費幾天時間,練習了一個神奇的魔法——【讓掉下來的頭髮可以重新長回去的魔法】。
這是芙莉蓮在古拉納特伯爵的書房裏找到的。
當時伯爵夫人還有點不太捨得給她………………
菲倫非常喜歡這個魔法,她總是覺得芙莉蓮的頭髮太稀疏了,每次梳頭髮,掉下來幾根,都會很心疼,現在終於有辦法解決了。
第一次看到這個魔法生效的時候,夏恩的眼神亮了。
他集中精神想要從魔導書上鑑別出相關的魔法詞條,可惜,都把自己看成鬥雞眼了,也沒成功。
爲此非常懊惱。
修塔爾克則成爲幾個人中過得最充實的。
鑑於他是暴風雪中唯一失溫的【虛弱之人】,克拉夫特給他制定了嚴格的康復計劃,每天從早到晚的拉練,什麼俯臥撐、深蹲、卷腹......看得夏恩腿肚子發軟。
每當修塔爾克累倒就要放棄的時候,克拉夫特就會適時地脫下自己的上衣,露出健碩完美的肌肉。這個舉動,讓修塔爾克兩眼放光,一副千錘百煉的身軀,對戰士的吸引力是無敵的。
只不過,這種激勵方式,讓一旁的菲倫和芙莉蓮,嘖嘖出聲......
偶爾天氣放晴的時候,幾個人也會走出屋子,去近處轉轉。
雪後的森林裏,偶爾會有一些小動物留下的腳印,幾個人會順着腳印去找一找這些動物,看看它們究竟是誰,猜中的人會被誇讚一聲【好厲害】。
算是一種無聊的樂趣吧。
不知不覺,時間過去了兩個多月......
他們攜帶的物資也已經消耗近半。
“需要出去找一些食物了,再這麼下去,恐怕不到明年春天。”
聽到夏恩的話,修塔爾克擺弄着克拉夫特給他的地圖,指着山中的一個地方,提議道:“這裏有一個堰塞湖,要不我們去捕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