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兩天,李東有事沒事的就往化院的教學樓跑,去蹭那些前沿的化學課。
遇見有一些不懂的微觀表徵或者量子化學概念,他都懶得去圖書館查資料了,直接掏出手機在微信上戳齊渝。
【高三刷題中】:學姐,同步輻射X射線衍射在解析多相催化劑的局域原子配位時,那個擴展X射線吸收精細結構(EXAFS)的傅里葉變換怎麼老是出現相移偏差?
沒過幾分鐘,齊渝的消息就回了過來。
【齊渝】:你把光電子的背散射振幅函數代入錯了,直接用FEFF軟件擬合理論路徑,補償掉中心原子和配位原子之間的相移。
每次齊渝除了回答問題,沒有一句多餘的廢話,盡顯幹練。
這讓李東省去了查閱文獻的時間,直呼這聲“學姐”叫得真是不虧。
這天下午,李東剛正準備再去化院蹭一節老太太的課時,手機突然震動了起來。
是高穩打過來的。
“喂,高老師好。”
“李東啊,”電話那頭傳來高穩的聲音。
“未名一號超算中心的高性能計算節點,批了!明天你就可以直接通過校園網內網登錄終端去用了。”
“我這邊直接給你批了最高使用權限,時間一直給到這學期結束!”
李東一聽,心裏一陣的興奮。
這完全足夠他把那套算法跑到硬件的物理極限了!
接着高穩又在電話裏說道。
“還有個事兒,下個月初,華軒科技那邊可能會派人過來,和你,還有咱們信科院、數院這邊的幾個核心團隊,開一個正式的碰頭會。”
“畢竟要把你那套算法的底層邏輯移植到光刻機的流熱耦合控制系統上,需要拉通所有的部門和實驗室,做好技術對接,你這邊也要提前做好準備。”
要收別人的錢這些東西肯定是要做的,於是李東說道。
“行,高老師,我明白了。”
掛斷電話後,李東也沒再往化院跑了,超算節點馬上到位了,他必須回去最後檢查下那套跑零點的程序。
這幾天,他除了啃化學之外,一有空就會在腦海裏反覆研究《黎曼Zeta函數非平凡零點的計算殘卷》。
之前爲了急於驗證算法,他只是將手稿中最核心的“多點求值與非線性FFT網格展開”抽離出來,翻譯成了C++代碼。
但這幾天隨着研究的深入再加上他恐怖的基礎屬性,他對這份手稿的理解也越來越透徹。
他突然意識到,自己遺漏了一個很重要的細節!
之前程序在處理高階區間時,對於高階餘項的漸近展開,他只是做了一個簡單的泰勒截斷!
這種截斷在千億級零點計算時還能勉強穩住誤差。
可一旦上了超級計算機,數據量級飆升到十億億(10的17次方)甚至百億億(10的18次方)級別時,Gram點分佈的局部波動就會被無限放大,浮點數的截斷誤差將直接導致計算崩潰!
“黎曼在手稿的最後幾頁,其實留下了一個鞍點法深層拓撲同構技巧!”
李東一邊走,一邊在腦中覆盤。
“只要利用圍道積分的復變分析方法,對餘項的積分路徑進行微小的拓撲形變,就能在不增加任何時間複雜度的情況下,徹底吸收掉高頻振盪帶來的截斷誤差!”
“我真牛逼,現在這個程序和算法可以說是我發刊時候的2.0版本了。”
李東臭不要臉的往寢室走。
一推開404寢室的門,就聽見王浩的聲音。
“東哥!牛逼啊!”
李東愣了一下。
“我牛逼?”李東一臉茫然。
“我不是一直很牛逼嗎?怎麼突然又提這事?”
王浩舉着手機,直接懟到了李東面前。
“你看這個!京城師範大學數學科學學院的江逾白江教授!”
“他用你開源在GitHub上的那套降維算法,動用了京師大的超算集羣,硬生生把非平凡零點的驗證數量,跑到了十億億(10的17次方),甚至馬上就要突破百億億(10的18次方)的量級了!”
視頻裏,是一個學術專訪。
被採訪的人,正是國內解析數論泰鬥江逾白。
自從李東把底層算法開源後,京師大的超算集羣顯然是日夜不停的在滿負荷運轉,如今已經跑到了目前的硬件極限,媒體自然聞風而動,跑去採訪這位學術界的大牛。
視頻裏,女記者問道。
“江教授,很多觀衆都不太理解,我們動用這麼龐大的超級計算機算力,去計算這麼多黎曼Zeta函數的非平凡零點,它真正的意義到底是什麼呢?”
江逾白對着鏡頭侃侃而談。
“真正的意義,不僅僅是數學上的。”
“我們在臨界線上驗證的非平凡零點數量越多,我們對素數分佈誤差界的掌控就越精準。”
“往實際應用上說,這直接關係到現代信息安全的基石。
“比如RSA公鑰加密算法的底層邏輯。”
“我們越瞭解素數,我們的密碼學體系就越堅固。”
說到這裏,江逾白又將話題引到了別處。
“不過,對於我來說,我正在研究一個課題。”
“這個課題很依賴超高量級的非平凡零點數據作爲底層數學支撐。”
“所以,我纔會竭盡全力的去調用超算資源跑這套算法。’
女記者立刻追問。
“那江教授,您能向大家透露一下課題的內容嗎?”
江逾白微笑着擺了擺手。
“現在還不急,等我出成果的時候,大家一定會知道的。”
記者見問不出具體的內容,便換了個話題:
“那您對提出這套降維算法的燕大李東同學,有什麼評價呢?”
聽到李東的名字,江逾白的臉上露出了欣賞的笑容。
“我非常欣賞李東同學。”
“他真的很有天分,我個人認爲他完全具備了衝擊數學界最高榮譽的潛質。’
“我相信,以他展現出的能力,在40歲之前,是一定能夠拿到菲爾茲獎的!”
這話一出,連採訪的記者都愣了一下。
菲爾茲獎!那可是數學界的諾貝爾獎!
然而,江逾白緊接着又半開玩笑的說道。
“但是,他這套算法,我總覺得在處理極高階餘項的時候,好像還不夠完美,似乎留有優化的空間。”
他對着鏡頭笑了笑。
“也不知道李東同學是不是故意藏了一手啊?”
記者和現場的工作人員都善意的笑了起來。
最後,江逾白看着鏡頭,向李東發出了邀請。
“我也希望有機會的話,李東同學可以加入我目前的這個課題。”
視頻到這裏就結束了。
王浩已經在旁邊激動得臥槽臥槽了......
“東哥,你牛逼大發了啊!”
“江逾白教授啊!那可是國內解析數論的泰鬥級大牛!他居然公開邀請你參加他課題!”
“東哥,到時候可別忘了我們啊!看看能不能帶我們一起混一下,隨便在課題組裏混個打雜的邊緣位置也行啊!這履歷寫出去得多加分呀!”
然而,王浩滔滔不絕的講了半天,卻發現站在旁邊的李東,一句話都沒說,好像在發呆。
“哎?怎麼了東哥?高興傻了嗎?”
李東這纔回過神來,苦笑着搖了搖頭
“江教授的腕兒太大......”
“我不配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