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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有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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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荊玉的玉佩遺失一事不了了之,四月底月考之後,盈娘就要準備和爹孃一起去武昌府了,馮鯉打算去三日,所以要準備三日的換洗衣裳。

盈娘問起馮鯉:“爹爹,小叔自從考上秀才後,便在武昌府的書院進學,咱們是去找他麼?”

“我去信給你小叔,他說他和同窗已然約好了,所以到時候我們住客棧裏。”馮鯉提起這個也是深深覺得自己的決定是對的。

他這個弟弟明明是全家託舉起來的,但是對家裏人常常都很忽視,和外面的人反而更好,外麪人說一句,他都如聽仙音,家裏人說一兩句就不耐煩。有一次馮鯉在路上碰到馮鶴和他的同窗,他對自己的親哥哥都不打招呼。

更別提這次其實表面說是端午看龍舟,實際上是幫江氏調理身體,這麼重要的事情,馮鶴卻只是怕和朋友爽約。

當然,平日他們兄弟感情還是不錯的,就是弟弟人情世故不行,耳根子軟,親疏不分。以後,他若是沒兒子,也只怕是不能指望他,若是他娶個厲害的媳婦,連自己怕是都要被轄制。

所以當務之急,是先把妻子身體調理好,若能調理好了,在身體沒有危險的情況下,再生一胎也好,若是調理不好,將來女兒出嫁,自己夫妻也能過活。

只是雲水鎮的大夫多華而不實,醫術實在是平庸,他好容易打聽到武昌府有個頗爲厲害的婦科聖手姚大夫,故而特地攜妻子去看病。可是又怕妻子有負擔,被人家知道還以爲江氏着急要孩子,到時候一旦無法生育,都會怪到江氏頭上。

這世人也真奇怪,爲何專門對女子這般苛刻?

男人們稍微有點好處,都吹捧得厲害,女人們一處做不好,人人批判。

盈娘聽他爹這般說,只好道:“既然如此,咱們一家三口玩耍反而更自在呢。”

江氏笑道:“就只惦記着玩兒。”

“娘,要是您天天考,月月考,您肯定也特別想歇息的。”盈娘還真的有點累,就如同籠子裏的小鳥一樣,特別想飛出去。

馮老爹駕車送他們去渡口,一人三文的船資,連上丫頭小廝在內,一起也不過幾十文。

馮鯉正和她們道:“爲何咱們不愛走陸路,若是走陸路,不走上十裏,就有人出來攔路,把一些什麼爛木頭丟在路中間,留下買路財,要是不給,就一村人打人,還不如往繁華熱鬧些的地界走,錢出的多些,人也安心。”

盈娘頭一回坐船,她到了船頭張望,很是新奇。

這江上有那樣高大的高要船,也有雕龍畫鳳的畫舫,也有她們這樣的蘆葦蓬船,不能淋雨,所以價錢也便宜些。

岸邊花紅柳綠,正是花開的正旺盛之時,十分可愛。

馮鯉把家裏帶的點心拿了半盒,請兩位船家喫,那兩位船家本來不大言語,也是和馮鯉寒暄起來。

此時正是風和日暖,江氏聽着丈夫和人說話,又看女兒從船頭回來,對她招招手:“你也安生些坐着,不到半個時辰,咱們就能到武昌府了。”

“這麼快嗎?”盈娘還以爲至少得坐半天呢。

江氏笑道:“咱們坐的這是雙飛燕,恐怕到時候跟快。”

果不其然,沒到半個時辰,不過兩刻,就到了武昌府的平湖門。那附近有車行,招牌上寫着“與客僱車”,店門口擺放着幾輛獨輪推車,這是供人做的。

那馮鯉卻不租車,只道:“武昌府人多,便是讓人推着,也不便宜,不如咱們步行,索性並不是很遠。”

江氏和盈娘自然都聽馮鯉的,不過一盞茶的功夫,就到了湖廣佈政使司署。馮鯉介紹給她們聽:“這裏就是鄉試放榜的地方,我尋常就在附近住,這裏無論是離衙內近,楚王府打這裏過去,也不過半個時辰。”

“相公,你平日住什麼客店,我們就住好了。”江氏在外面,總有些拘束,她在雲水鎮是地頭蛇,常常往來不怕,在武昌府總覺得有些懼怕。

馮鯉笑道:“那不成,做生意的人,最愛殺熟客。咱們去附近最大的彭家客店,也住好一些的客店。”

那彭家客店極大,馮鯉給他們三人要了上房的官房,所謂官房就是套間,配桌椅、衣櫃、淨桶、燭臺,這樣的房間費三錢八分銀子,稅費一錢八分,差不多五錢左右。

住上房的酒席也不同,有糖餅、五果、十餚、果核,還能請一個小娘來唱,馮鯉素來正經是不要這些的。

盈娘見外面客店做的果真與家裏的又不一樣,就比方家裏喫魚,多半喫紅燒的,或者燉煮魚頭,這裏卻是做的外酥裏嫩的餈粑魚,不似臘魚那般鹹硬,也不似新鮮魚總是外面入味裏面不入味,這餈粑魚尤其合口味。

用完飯後,馮鯉着小廝把姚大夫請來,盈娘才知曉她爹是爲娘看病的。這些年,她娘一直沒所出,每年外祖母過來都要言語,甚至舅母等人也會私下說,還有親戚們,不是說讓她去廟裏做功德求符水,就是讓她喫什麼丸藥。

還好江氏雖然心焦,但也信任馮鯉,馮鯉是不讓她喫這些,所以平日她也只是多喫些滋補品,並不去買那些符水。

卻說那姚大夫足足等了兩個時辰纔過來,盈娘見他年約三十,並非那樣紀大夫看似白鬍子仙風道骨的樣子,倒想俗話說有志不在年高,興許這位姚大夫不錯的。

馮鯉把閒雜人等打發出去,又怕女兒被人帶出去,讓她在椅子上坐着。

那姚大夫先是問馮鯉關於江氏的情況,馮鯉道:“內子頭胎生產後,突然頭暈眼花,噁心嘔吐,又神思飄忽。當時請了大夫來,開的方子在這裏。”

馮鯉從袖口拿出一張舊年的方子來,姚大夫看了,又幫江氏把脈,方纔把那紙遞給馮鯉,不住的搖頭:“依照我看,當時開的這方子是認爲這是敗血攻心的病,可尊夫人是氣虛欲脫造成的,新產之婦,血必傾盡,如此一來,又氣虛,自然是無法滋養胎兒。是以,絕不能單獨治血暈,必須得大補氣血。”

“那時太過兇險了。”馮鯉嘆氣。

姚大夫道:“我看尊夫人幸而身體極好,否則早就邁不過這鬼門關了。”

馮鯉見他說的有門道,立馬道:“姚大夫,如今七年過去,不知內子身子如何?還需如何調理?”

姚大夫又幫江氏再次把脈,問的非常仔細。

江氏道:“我這人天生火氣大,只如今火氣更大了,尤其是入夜之後,總是口乾舌燥,跟火烤似的,先前我們看的一位大夫說我是陰虛火動,喫了藥也總不見好。”

即便害臊,但這裏畢竟是武昌,她們在這裏也不認得誰,因此江氏也膽大了些。

姚大夫聽完後,就搖頭:“並非如此,你這是骨髓有內熱,方纔沒孕……”

這位大夫說起來侃侃而談,馮鯉聽的有幾分真切,讓他開了方子,當即付了二兩診金,三錢的轎子錢。

當天晚上,馮鯉就單獨去藥鋪按照方子買了六十劑的“清骨滋腎湯”。

病也看了,藥也拿了,馮鯉和江氏心情很是鬆快,次日特地帶盈娘去看了龍舟賽,省城的人可真是多,人山人海,擠都擠不動。

盈娘也只遠遠看到有幾隊在那兒劃,劃完後也不知道誰是誰,她爹便帶着她們到附近山上遊賞風景,玩耍了一日,第三日回去之前,盈娘買了紗扇、汗巾,普通的素面紗團扇,一把三分到五分銀子,並不是很貴,綾汗巾亦是如此,那些描金、刺繡、點翠的幾錢銀子,貴上許多。

也不說盈娘帶了禮物送給同窗們,與衆人關係更好了,且說江氏喫那藥兩三個月,本來將信將疑,江氏還埋怨丈夫:“那苦汁子花了咱們許多銀錢,雖說我身體是好了些,可若是沒效用,豈不是浪費錢了?”

馮鯉笑道:“你現下入夜之後,已然是能夠睡下,火氣也沒之前那麼大,這就是好事啊。”

“相公,我——”江氏也有些話不好說。

爲何親戚們總對她家虎視眈眈,還不是因爲自家無子,江氏雖然丈夫疼愛,日子越過越好,女兒也省心,可總心裏擔心。將來她們夫妻年邁之時,女兒如何是好?小叔不是能單獨當家做主的人,都中秀才了,也二十多了,也從不想着掙錢。

將來即便成婚,若娶個厲害的女子,怕是他自己在家都做不得人,怎麼還替侄女兒出氣?

江氏的擔憂,即便是馮鯉也是沒有辦法化解的。

盈娘也是嘆了一口氣,她前世一開始生了公主都能從一個小小的末位妃嬪,直接從正八品的採女升爲正四品婕妤,只不過公主被淑妃抱到膝下養着,她也只能忍着,到最後生下皇子之後,一躍成妃,把女兒從淑妃那裏也奪了過來。

多少女人因無子嗣受到不公正待遇,她能夠理解江氏。

還好重陽登高祭祖之後,江氏停經,看了大夫,竟然有了身孕,頓時全家歡欣無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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